孟枭发动汽车,引擎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淡蓝色奔驰大g驶出车库,碾过庭院细碎的石子路,朝机场方向驶去。
时间紧迫,变故可能随时发生。他甚至来不及换下,身上这套浅蓝色家居服,离开时只匆匆在玄关换了双鞋。
私人飞机巡航在万米高空之上,位于飞机尾部的独立卧室内,光线被刻意调得很暗,营造出适合睡眠的氛围。
江琳呼吸平稳地躺在大床上,盖着柔软的薄被。孟枭搬了把椅子,就坐在床头边。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
孟枭忽然捕捉到江琳眼睫轻颤,呼吸节奏也有了变化,她要醒了。
孟枭屏住呼吸,身体微微前倾,原本搭在膝上的手瞬间握紧,进入一种高度警惕状态,目光牢牢盯着江琳。
江琳的眼皮掀开一条缝隙,茫然的视线似乎即将聚焦。
孟枭指间捏着银针,出手如电,没给床上人任何反应的时间,针尖再次刺入江琳手腕。
“唔……”
江琳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意识被强行拽回深渊,连眉头都还保持着蹙起的状态,再次沉沉昏睡过去。
孟枭动作停滞了两秒,直到江琳的呼吸重新变得绵长,他才缓缓呼出一口浊气。
松开手指,小心地将银针拔出。他将银针仔细擦拭后,收回针灸包,妥帖放好。
做完这些,孟枭伸出手,轻抚上江琳紧蹙的眉心,一点点将那里的褶皱抚平。
“对不起,小琳……”
孟枭站起身,走到舷窗边,微微拉开一点遮光板。
在私人飞机的侧前方和后方稍远处,隐约可见两架涂装特殊的战斗机,保持着距离,一路护航。
那是他从龙国军方紧急借来的,一架在前开路预警,一架在后防卫策应。虽然是在相对安全的国际空域,但诺斯的渗透能力不容小觑,他必须防备任何可能的空中突袭。
孟枭重新拉上遮光板,走回床边坐下,握住江琳放在被子外的手。
……
江琳的眼睫颤动几下,缓缓睁开。
映入眼帘的,是天花板上那盏造型简约的吊灯,柔和的光线从灯罩中透出,不刺眼。
这盏灯她太熟悉了,是国际维和组织总部,孟枭的独立休息楼主卧。
孟枭居然……把她弄晕了,然后“绑架”到这里?!
江琳撑着有些发软的手臂,从床上坐起身。
“嫂子,您醒了。”烛龙的声音在墙边响起。
江琳转头看向墙角。
烛龙穿着黑色作战服,努力挤出一个笑。
江琳眼神冷了下来,一字一句地问道:“孟、枭、呢?”
烛龙被她看得后颈发凉,硬着头皮,如实回答:
“报告嫂子,老大……老大他和干爹在指挥中心,商讨……商讨要事。”
江琳掀开被子翻身下床,看都没看烛龙一眼,趿拉上拖鞋,大步朝卧室门走去。
她面无表情,辨不出息怒,每一步都踏得极重,步伐中透出浓浓的怒气,让身后的烛龙心惊胆战。
完了完了……嫂子这架势……
江琳径直走出休息楼。楼外是规划整齐的道路、绿化和各种功能建筑,天空是小岛特有的带点灰调的蓝,远处隐约传来训练场的声音。
她站在楼前,快速扫视一圈,没有看到代步车。
这时,烛龙也慌慌张张追出来,保持着几步远的距离,小心翼翼解释道:
“嫂子,那个……楼前配的代步车,被老大……开走了。您要去哪儿?我马上联系后勤,临时调一辆过来?”
“不用。”江琳语气冰冷,朝指挥中心的方向迈开步子。
她背影挺直,脚步极快,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低气压,背影像个毫无感情的杀手。
如果忽略她脚上,那双淡蓝色小鲸鱼拖鞋的话。
烛龙不敢怠慢,连忙小跑着跟上,感受到江琳身上散发的寒意,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心里叫苦不迭。
老大是惹嫂子生气了?为什么感觉嫂子这架势,是要去……手刃了老大?
他回想起两个小时前,老大抱着沉睡的嫂子走下舷梯,将嫂子安顿在小楼后,只匆匆交代他“看好她,别让她乱跑,等我回来”,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现在看嫂子这模样……烛龙肩膀下意识缩了缩。他几乎可以肯定,老大绝对做了什么,触及嫂子底线的事。
这种时候……他该不该上前稍微拦一拦嫂子?哪怕只是拖延几分钟,给老大争取一点逃跑的时间?
走在前面的江琳,突然停下脚步,猛地回过头,一双寒冰般的眸子直直刺向烛龙。
“你跟着我干嘛!?我认识路!”
烛龙被吓得一个激灵,差点原地立正,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结结巴巴道:
“是、是老大……老大他吩咐的,让我务必……跟着您,保护您的安全……”这话说得他自己都没底气。
江琳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折返回来,几步走到烛龙面前,在烛龙惊恐的目光中,抬起手。
“嫂子别打我!”烛龙条件反射般双手抱头,闭紧眼睛。
他们几个队长,或多或少都曾与江琳交过手,无一例外被揍得很惨,已经对江琳的身手,产生了深深的心理阴影。
江琳动作一顿,无语凝噎。她伸出的手,摊开在烛龙面前,皱着眉,语气更冲:
“手机!手机给我!”
真是有病!她又不是随时随地发疯打人的暴力狂!至于反应这么过激吗?!她看起来那么像不讲道理的人吗?!
烛龙这才反应过来,不是要揍他。他尴尬地放下手,手忙脚乱地去翻身上各个口袋。摸了半天,只摸出自己的手机。
他掏出来,讪讪地递给江琳,解释道:
“嫂子……您的手机,被老大放在卧室床头柜上充电了,刚才我忘记拿上了。您看……用我的成吗?”
江琳一把夺过手机,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继续朝指挥中心走去:
“要的就是你的!没收了!休想跟孟枭通风报信!”
烛龙站在原地,看着嫂子杀气腾腾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手,欲哭无泪。
老大!您看看您干的好事!您惹谁不好,非得惹这位祖宗干嘛?!她发起火来太可怕了!比面对全副武装的恐怖分子压力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