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栖川收回目光，站起身绕过书桌，朝着门口走去，睡袍下摆扫过地上的碎片。
“她连我都不喜欢。”
这句话轻飘飘落下，不带什么情绪，却让人心底发寒。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吩咐道：“黎明，去收拾你的东西。明天，和我一起飞米国。”
男孩黎明站在原地，乖巧应道：“好，教父。”
严栖川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外，黎明才重新抬起头，再次看向墙上那幅画，画中女子笑容依旧，温暖明亮。
小男孩漂亮的眼睛里，露出浓浓的困惑。
他不明白。为何教父会不惜一切代价，找一个不喜欢他的女人，来当“教母”？
家的定义，不应该是温暖和彼此喜欢吗？
——
墨香楼一栋，主卧。
孟枭穿着浴袍从浴室出来，头发半干，水珠偶尔沿着脖颈滚落，没入松垮的领口。他走进衣帽间，换上一身浅蓝色的家居服。
江琳正倚靠在床头，低头刷着手机，身上穿的也是同款浅蓝色家居服。
孟枭走到床的另一侧，掀开被子躺进去，抬手关了江琳那侧的床头夜灯，只留下自己这边一盏，光线更幽暗的小灯。
他靠在床头，目光沉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江琳察觉到他的安静，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看他一眼，将手机锁屏放到床头柜上充电。她滑进被窝侧过身，自然地钻进孟枭怀里，一只手搭在他胸膛，指尖轻轻描摹着。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人清浅的呼吸声。江琳手指从他胸膛慢慢滑到腰侧，又绕回来，带着点若有似无的撩拨。
“老公，要不要……来点惊险刺激的双人游戏？”
孟枭听出她话语里的暗示，抓住那只在自己身上作乱的小手，握在掌心，然后拉到唇边，亲了亲她指尖：
“你想要？”
江琳撇撇嘴，决定实话实说：“我都行啊。这不是看某人，一从浴室出来就沉着张脸，像谁欠了他八百万似的。想做点什么……哄哄他开心呗。”
说完，她打了个哈欠。
孟枭心头一软，把江琳的手放回被子里，将她更紧地搂在怀中，下巴抵着她发顶，声音放柔许多：
“老婆的心意，我收到了。你今天太累了，不舍得再折腾你。下次吧，反正我们……来日方长。”
江琳在他怀里“切”了一声，故意曲解他的意思，带着点促狭：
“我看啊，就是你今天不行，还拿我当借口。孟枭同志，你要正视自己，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孟枭被她逗得低低笑了一声，没反驳这个“污蔑”，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吻。
吻罢，他保持着极近的距离，在昏暗光线下，凝视着江琳困倦的眉眼，忽然问道：
“小琳，问你个问题。假设……你非常非常喜欢的一件珍宝，有人要来和你抢，你会怎么做？”
江琳太过疲惫，反应慢了半拍，思索着回答：“你知道我的，物欲一向不高，对那些珠宝首饰兴趣不大。如果对方开出的价码，能让我觉得划算，说不定就让给他了呗。”
孟枭抿了抿唇，手臂微微收紧，继续问：“那如果不是珠宝首饰，是一个人呢？”
这次江琳回答得很干脆：“那就更简单了。直接把那个想来抢东西的人，杀掉不就行了？”
她的双手抚上孟枭脸颊，捧住他的脸，轻轻捏了捏。
“好啦，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江琳手指滑过孟枭蹙起的眉心，“我答应你，给我五天时间，这件事就能处理好，那个人我也会杀掉。”
孟枭沉默几秒，话语里终于泄露出一丝埋怨：
“我们现在是夫妻。为什么……为什么不能让我去处理？非要所有的事情，都你自己一个人扛下来吗？你明知道，我愿意，也有能力……”
江琳叹了口气，打断他：“事情因我而起，如果我不亲手解决，那股邪火会一直盘旋在我胸口，直到我死的那一天。”
“而且，我也不是单打独斗啊，不还得从你这儿借点人手，帮忙保护好家里人。这算是……我负责主要输出，你负责辅助和保护我方水晶，分工明确，你也有深度参与的好吧！怎么能说是我自己揽下所有呢？”
说完，她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孟枭的大掌落在她后背，隔着薄薄的家居服，一下又一下，轻柔地拍抚着。他没继续这个话题，低声道：
“睡吧。”
江琳在他臂弯里蹭了蹭，找到一个最舒服的位置，将脸埋进他肩窝，闭上了眼睛。
孟枭始终睁着眼，拍抚江琳后背的手没停，直到怀里的人呼吸越来越沉，身体完全放松，进入了深度睡眠，他才停止拍抚。
他微微偏头，嘴唇贴近江琳的发丝，轻轻吐出一句：
“我会先把你……藏到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然后再去杀掉那个人。”
这是他的答案。
他被江琳枕在颈下的那只手臂，开始缓慢地向外抽动。终于，手臂获得自由，但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有些发麻。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将那只手悄悄探向，江琳枕头下方，指尖触碰到一个布质小袋，是江琳的针灸包。
孟枭手指灵巧地挑开针包搭扣，探入其中，触到一根冰凉的银针，稳稳夹住。
即便在熟睡中，江琳也处于高度警觉的状态，睫毛颤了颤，喃喃出声：
“唔……孟枭，怎么了……睡不着吗……”
下一秒，她手腕处传来一阵刺痛，眼前一黑昏睡了过去，身体软软地瘫在孟枭怀里。
孟枭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长长呼出一口气，唇角微微上扬。还好他记忆力好，记得江琳之前教的昏睡针法，不然以江琳的警觉和身手，他真不能保证，能成功把这个小混蛋带走。
孟枭翻身下床，俯身将昏睡中的江琳，连人带被子一起抱了起来，脚步沉稳地离开卧室。
孟枭没有开灯，凭借对墨香楼结构的熟悉，摸黑下楼，穿过寂静的客厅，径直走向与车库相连的后门。
车库门无声滑开，感应灯亮起，淡蓝色大g静静停在车位里。
孟枭拉开车门，把江琳放进副驾驶座，调整她的姿势，让她能靠得舒服些，拉过安全带为她系好。
做完这些，他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先从侧面的储物格里，摸出一把手枪，放在副驾驶座前方的中控台上，一个他随时能够到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