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关于“能量催化”的初步判断，如同在黑暗的迷宫中点亮了一盏微弱的灯，虽然未能照彻全部，但至少指明了可能存在出口的方向。
总负责人当机立断，最高级别的“破壁”项目组迅速成立，基地就设在拥有全国最强算力和顶尖实验室的“昆仑”基地内部。来自各大高校、研究所和龙头科技企业的顶尖专家被以最高优先级征调，签署了最严格的保密协议后，陆续抵达。
林枫作为项目的特殊顾问和理论指引者，也进驻了昆仑基地。
项目组的第一次全体会议，气氛压抑得如同外面的铅灰色天空。
巨大的屏幕上，依旧播放着“神谕”软件那令人绝望的性能演示。台下坐着的，是华夏在软件、数学、物理、材料等领域的泰山北斗和青年才俊，但此刻，大多数人脸上都写着凝重、茫然，甚至是一丝难以掩饰的挫败感。
项目总工程师，一位在国内软件界德高望重的老院士，姓钱，他扶着话筒，声音沙哑地开场：
“同志们，‘神谕’是什么水平，大家心里都有数。我们之前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进行攻关，但收效甚微。差距是全方位的。现在，上级给我们派来了林枫顾问，他提出了一些全新的思路。下面，请林顾问为大家讲话。”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到林枫身上。对于这个空降的、如此年轻的“顾问”，很多人心中都存有疑虑。即便有些人隐约听说过他在金融领域的传奇，但隔行如隔山，科技研发的艰难，远非金融投机可比。
林枫能感受到那些目光中的审视和怀疑。他没有怯场，站起身，走到台前。
他没有讲高深的理论，也没有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而是直接指向屏幕上一段“神谕”进行复杂流体仿真的画面。
“各位专家，我们都被它展示出的完美结果迷惑了。”林枫开门见山，声音清晰而平稳，“请大家思考一个问题，在现有的计算理论和硬件条件下，要实现如此精度和速度的仿真，需要多么庞大的计算量？需要多么完美的物理模型？”
台下有人小声嘀咕：“所以人家才是黑科技啊”
“黑科技的背后，往往是走了捷径。”林枫目光扫过全场，“我们之前的研发，一直试图在对方的规则框架内，去追赶，去模仿。但我们有没有想过，对方可能根本就没跟我们用同一套规则？”
这话引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林顾问，你这是什么意思？”一位戴着厚厚眼镜的数学专家忍不住问道，“科学是普世的，计算规则是客观的！”
“科学是普世的，但技术路径可以多样。”林枫平静地反驳，“如果我们假设，‘神谕’的核心计算能力，并非完全依赖于传统的半导体逻辑运算，而是引入了一种能够直接干预模拟过程中物质微观状态的‘催化剂’呢？”
他用了“催化剂”这个相对易于理解的词，来代替“未知能量”。
“这太天方夜谭了！”
“有什么依据？”
“这不符合信息论和物理学基本原理！”
质疑声更大了。林枫的观点，对于这些恪守传统科学范式的专家来说，无异于异端邪说。
林枫早有预料。他示意工作人员播放一段他精心准备的、经过价值之眼初步标记的、“神谕”在进行特定材料相变模拟时的数据异常波动图。
“请大家看这里，还有这里，”林枫指着图上几个微小的、在常规分析中会被当作噪声过滤掉的波动点，“这些波动，与计算负载的变化并不完全同步，反而呈现出一种类似能量谐振的特征。如果我们换一个角度，不把它看作噪声，而是看作某种外部能量介入的‘痕迹’呢？”
他引导着众人的思路，将他通过价值之眼“看”到的可能性，用现有的、可验证的数据异常作为引子，抛了出来。
会场安静了下来。专家们盯着那些波动点，眉头紧锁。这些异常他们之前也注意到过，但都理所当然地归因于软件本身的算法特性或数据误差。但如果如果不是呢？
那位钱院士扶了扶眼镜，眼神锐利地看向林枫：“林顾问，你的这个‘催化剂’假说，很大胆。但科学讲究实证。我们如何验证？就算验证了，我们又该如何应对？这种‘催化剂’显然是我们不具备的。”
林枫迎着他的目光，坦然道：“验证，需要我们从现在开始，调整研发方向。不再一味追求模仿‘神谕’的算法，而是集中力量，分析所有类似的‘异常’数据，尝试构建这种‘催化剂’的能量模型，哪怕只是一个极其粗糙的理论模型。”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应对如果我们能证明它的强大依赖于外部变量，那么它的根基就不像看起来那么牢固。我们可以尝试寻找替代品，或者想办法让它失效！”
“说得轻巧！”一位来自军工领域的专家冷哼道，“替代品？那种东西怎么可能”
“世界上不存在完美无缺的技术。”林枫打断了他，语气斩钉截铁，“只要它依赖外部因素，就一定有弱点，有局限，有我们可以攻击的命门！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放下固有的思维枷锁，承认我们与对手可能存在‘代差’，然后，用尽一切办法，去找到那个能让我们撬动这座大山的支点！”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种强大的自信和感染力，让一些原本陷入绝望的专家，眼中重新燃起了微光。
钱院士沉默良久，最终缓缓开口：“虽然听起来像是科幻小说但我们现在，确实需要一些打破常规的思路。我同意林顾问的建议，调整研发方向，成立‘异常数据分析与能量模型构建’小组，由我亲自牵头，林顾问提供理论指导。”
会议在一种混合着疑虑、期待和破釜沉舟的气氛中结束。
林枫走出会议室，深吸了一口昆仑基地清冷而稀薄的空气。他知道，这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说服这些顶尖的头脑只是开始，真正的挑战，是如何在看不见的道路上，找到那个可能存在的“支点”。
他凝视着远方被积雪覆盖的山巅，眼中数据流转，低声自语：
“它的强大，是建立在沙丘之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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