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壁”项目组的工作方向,在林枫的强力推动和钱院士的鼎力支持下,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
原本试图模仿和追赶“神谕”算法的工作被大幅削减,资源向新成立的“异常分析小组”倾斜。小组的任务,就是从“神谕”泄露出的所有数据(包括公开的测试报告、第三方分析、以及通过特殊渠道获取的碎片化信息)中,寻找那些不符合传统计算模型的“异常点”,并尝试构建林枫所说的“能量催化”理论模型。
这个过程极其艰难,如同盲人摸象。
专家们起初很不适应。他们习惯了在严谨的数学逻辑和物理定律框架内工作,而现在,却要基于一个近乎“玄学”的假说,去分析那些微不足道的数据波动。
进展缓慢,挫败感与日俱增。
“林顾问,我们分析了超过一百tb的数据,标记出了三千多个可能的‘异常点’,但彼此之间毫无逻辑关联,根本无法构建有效的模型。”小组负责人,一位年轻有为的数据科学家,顶着黑眼圈向林枫汇报,语气中充满了疲惫和沮丧。
林枫看着屏幕上那些杂乱无章的标记点,眉头微蹙。他知道,问题出在哪里。这些专家是在用常规的数据分析方法,而“能量催化”的本质,可能涉及更深层次的、目前科学尚未触及的规则。常规方法,无异于用渔网去捞空气。
必须再次动用价值之眼,进行更深层次的指引。
“把你们标记出的所有异常点,以及对应的原始数据片段,还有‘神谕’最核心的几个功能模块的公开接口定义,全部导入到超算的模拟环境里。”林枫下令道,“我要进行一次全数据域的关联性推演。”
“全数据域推演?”数据科学家吃了一惊,“那计算量是天文数字!而且,没有明确的推演算法”
“用最基础的穷举关联算法,设定一个极低的置信度阈值。”林枫解释道,“我们不是在寻找确凿的证据,而是在捕捉可能存在的、极其微弱的‘信号’。我需要超算帮我完成海量的基础比对工作。”
虽然不明白林枫的最终目的,但项目组现在享有最高优先权,超算资源可以任意调用。命令很快被执行。
昆仑基地深处,代表着国内顶尖算力的超级计算机“天河”系列的一个大型节点被启动,庞大的数据流被注入,开始了看似毫无意义的、低效的穷举关联计算。
在其他人看来,这无异于大海捞针,甚至是浪费宝贵的计算资源。
但林枫要的,就是创造一个巨大的、包含所有“噪声”的数据池。他需要一个足够庞大的“背景”,才能让价值之眼捕捉到那隐藏在深处的、真正的规律。
当超算开始全速运转,海量的、看似无序的中间结果和数据流在内部奔腾时,林枫独自进入了与超算主机直连的、屏蔽外界一切干扰的分析室。
他坐在巨大的显示屏前,屏幕上快速滚动着无数令人眼花缭乱的代码和数据片段。
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淡金色的光芒前所未有的明亮。
【价值之眼】,深度解析模式,开启!
目标——超算模拟环境中,所有与“神谕”相关的数据及其动态关联!
轰!
林枫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瞬间抛入了一个由数据和逻辑构成的光怪陆离的漩涡。信息的洪流比金融数据更加狂暴、更加复杂,其中夹杂着无数毫无意义的噪声和垃圾信息。
精神力的消耗速度,堪比在南美基地引爆能源核心时的透支!
他紧守心神,将价值之眼的能力聚焦于“寻找异常能量痕迹”这一个核心目标。【信息深挖】的能力被催动到极限,如同最精密的筛子,疯狂过滤着无用信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分析室外的专家们,只能看到超算的负载指示灯疯狂闪烁,却不知道里面具体在进行何种运算。有些人开始低声议论,觉得林枫的方法太过玄乎,恐怕难以取得实效。
分析室内,林枫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太阳穴青筋跳动,汗水浸湿了额发。他感到大脑如同被放在火上炙烤,传来阵阵针扎般的剧痛。
但他没有放弃。他知道,这是唯一可能找到突破口的途径。
就在他感觉精神力即将枯竭,意识快要被数据洪流冲散的边缘——
蓦地!
在无数杂乱无章的关联线中,几条极其微弱、几乎与背景噪声融为一体的、散发着独特“质感”的数据关联脉络,被价值之眼敏锐地捕捉到了!
这些脉络,连接着那些被标记出的“异常点”,并且隐隐指向“神谕”软件底层几个极其隐秘的、未曾公开的api接口!这些接口,在官方文档中毫无记载,像是被刻意隐藏的后门!
更重要的是,价值之眼从这些关联脉络中,解析出了一种极其细微但稳定的能量波动模式!这种模式,与林枫之前感知到的“能量触须”同源!
找到了!
林枫心中狂震,强忍着几乎要炸裂的头痛,将全部精神力灌注进去,试图沿着这几条脉络,反向推导那能量波动的源头,解析其核心结构!
这就像是在一片混沌中,抓住了一根若有若无的丝线,要顺着丝线,去描绘出整个线团的内部构造。
过程比他想象的还要艰难百倍。那能量结构复杂得超乎想象,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的知识。
他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视觉开始模糊,耳边响起嗡鸣。
但他咬紧牙关,透支着每一分潜力,脑海中那模糊的结构正在一点点变得清晰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林枫猛地身体一颤,喷出一小口鲜血,染红了面前的控制台。他眼中的金芒瞬间熄灭,整个人如同虚脱般向后倒去,重重地靠在椅背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惨白如纸。
在外面等候的钱院士等人听到动静,连忙冲了进来,看到林枫的样子,都大吃一惊。
“林顾问!你怎么样?”钱院士急忙上前扶住他。
林枫虚弱地抬起手,指了指屏幕上自动保存下来的、一个由无数复杂符号和能量轨迹构成的、极其粗糙的三维结构模型。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声音沙哑得几乎无法辨认:
“就是它快去合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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