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昏厥前指向的那个三维结构模型,以及他那句“就是它……快……去合成……”,在“破壁”项目组内部引发了巨大的震动。
模型被立刻列为最高机密,由钱院士亲自带领最核心的几位理论物理和材料学专家进行解读。
初看之下,这个模型令人困惑。它不像任何已知的分子结构或晶体构型,其中蕴含的许多符号和能量轨迹,超出了现有物理学的描述范围。它更像是一种……基于某种未知相互作用力的抽象能量架构。
“这……这真的是某种‘材料’的结构?”一位材料学泰斗戴着老花镜,反复观看着模型的旋转动画,眉头拧成了疙瘩,“很多连接方式违背了化学键的基本原理,这些能量回路……闻所未闻。”
“林顾问是让我们合成这个?”另一位专家表示怀疑,“以我们目前的技术,连理解它都做不到,如何合成?”
质疑声再次涌现。林枫提供的这个模型,太过超前,太过颠覆,以至于让这些顶尖学者都感到无所适从。
钱院士的压力巨大。是他力排众议,支持林枫调整研究方向。现在林枫拼着吐血昏迷给出了一个成果,如果这个成果无法被理解和验证,那么整个“破壁”项目都可能被视为一场闹剧,他和林枫都将承担巨大的责任。
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对着那个模型苦苦思索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清晨,钱院士红着眼睛走出办公室,召集了核心小组会议。
“同志们,我知道大家有很多疑问和困难。”钱院士的声音虽然疲惫,却带着一种异样的兴奋,“我反复研究了林顾问提供的这个模型。如果我们跳出传统的化学和材料学框架,不把它看作一个‘实物分子’,而是看作一个……‘能量导引结构’或者‘场效应生成器’的蓝图呢?”
他操作电脑,将模型的一部分放大。
“看这里,还有这里,这些回旋结构,像不像某种微型化的、用于共振和放大特定频率能量的天线?而这些节点,像是能量的汇聚和转化点……”
钱院士开始用他深厚的物理学底蕴,尝试为这个匪夷所思的模型“翻译”成现有科学能够部分理解的语言。他将模型中的符号和轨迹,类比于电磁学、量子场论中的一些概念,尽管这种类比十分牵强,但至少提供了一个切入的角度。
在他的引导下,专家们开始尝试从能量操控的角度来理解这个模型。他们发现,如果假设存在一种未知的“x能量”,那么这个模型似乎描述了一种如何高效捕获、引导、转化并利用这种“x能量”的方法。
而“神谕”软件,很可能就是利用了某种实体化的、基于这个模型原理的“催化材料”,来产生并控制那种“能量触须”,从而在虚拟世界中干涉规则。
“所以,林顾问的意思,是让我们根据这个‘蓝图’,尝试制造出能够产生类似能量场的‘器件’?”一位物理学家恍然大悟。
“没错!”钱院士重重一拍桌子,“哪怕我们制造出的器件极其粗糙,效率万不存一,只要它能产生一丝类似的、可检测的能量波动,就能证明林顾问理论的正确性!就能证明‘神谕’并非不可战胜的神话!就能为我们自己的研发,打开一扇全新的大门!”
方向明确了!
尽管前路依然迷雾重重,但至少,他们手中有了一个可能通往出口的、模糊不清的路线图。
项目的重心再次转移。最顶尖的实验室被调动起来,尝试利用现有的最前沿技术(如纳米加工、离子束刻蚀、超导材料等),按照那个模型,去制造一种微观的“能量导引结构”。
这个过程同样充满了失败。模型太过复杂精微,现有的制造工艺难以实现其万一。制造出的样品要么毫无反应,要么在能量测试中瞬间烧毁。
但没有人再轻言放弃。因为每一次失败,都让他们对那个模型的理解加深了一分,都让他们距离验证那个惊世骇俗的理论更近了一步。
林枫在昏迷了十几个小时后苏醒过来,精神力透支的后遗症让他虚弱了数日。在此期间,他通过秦武阳和钱院士,密切关注着项目的进展。
当他得知项目组已经理解了他的意图,并开始着手尝试制备“能量导引结构”时,心中稍安。
他知道,自己已经做了能做的一切。剩下的,需要依靠国家强大的工程实现能力和科学家们的集体智慧。
几天后,林枫的身体稍微恢复,便再次投入到项目中,与钱院士等人一起,对制备过程中遇到的技术难题进行探讨。他虽然不精通具体工艺,但价值之眼有时能从一个意想不到的角度,指出某个结构可能存在的关键点或脆弱处,往往能给陷入僵局的工程师带来启发。
时间在紧张的攻关中悄然流逝。
就在项目组经历了不知道第几百次失败,气氛再次有些沉闷的时候,一个负责材料制备的年轻研究员,在一次极其偶然的、采用了新型异构衬底的制备实验中,发现他制造出的那个布满奇异纹路的微型芯片,在通入特定频率的微弱电流时,旁边的超高灵敏度磁强计,记录下了一丝极其短暂、但确实超出了背景噪声一个数量级的异常磁场波动!
虽然这波动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持续时间只有几纳秒,并且无法复现,但它出现的时机和特征,与理论预测的“能量导引结构”被成功激活时的次级效应,高度吻合!
消息传到项目指挥部,钱院士拿着那份薄薄的、却重若千钧的检测报告,双手都在微微颤抖。
他看向刚刚结束一天工作、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的林枫,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形:
“林顾问……我们……我们好像……抓住它的尾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