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皇宫“乾元宫”的偏殿暖阁内,弥漫着淡淡的药草清香。
萧澈侧躺在靠窗的软榻上,身上盖着薄绒毯,闭着眼,呼吸均匀。窗外晨光熹微,透过精致的雕花窗棂,在他恢复完全的墨色长发和略显苍白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他右手露在毯子外,手背上搭着一条薄巾,墨尘正将三根细如牛毫的银针,精准地刺入他手腕内侧的穴位,银针尾端微微颤动,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嗡鸣。
谢凛坐在榻边,手里拿着几份奏折,目光却完全没落在字上。他眉头微蹙,视线紧锁着萧澈沉静的睡颜和墨尘施针的动作,下颌线绷得有些紧。
墨尘(缓缓捻动银针,低声道):“殿下那日吸入些烟尘,又在高温密闭环境中强行动用精神力操控机关闭阀,虽无大碍,但心肺微有郁热,经脉也有些许震荡。这几针配合汤药,疏解调理便好。只是……”
他顿了顿,看向谢凛,语气带着医者的严肃:“陛下需劝着殿下些,近来万不可再如此耗神涉险。‘双心同频’虽稳固,但他本源曾有大损,需长时间温养,切忌透支。”
谢凛(点头,声音有些发沉):“朕明白。有劳墨宗师。”
他目光落在萧澈微蹙的眉心上——即便在睡梦中,似乎也有些不踏实。谢凛伸出手,想替他抚平,指尖却在触及前停下,转而轻轻拉高了滑落的毯角。
萧澈(就在这时,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琥珀色的眸子初时还有些迷茫,对上谢凛近在咫尺的、满是担忧的脸时,怔了一下,随即恢复清明,带着点刚醒的沙哑和不满):“…干嘛…这么看着我…我又没死…”
谢凛(收回手,没好气道):“离死也不远了!墨尘的话听见没?再敢有下次,朕就把你那些零件图纸全锁起来!”
萧澈(试图坐起来,被谢凛按住肩膀,只得躺着,撇撇嘴):“…知道了知道了…啰嗦…火场那点事…算什么涉险…”
他嘴上硬,但脸色确实比前两日好些。
墨尘(起针,收拾药箱):“殿下且安心休养两日。朝堂之事,有陛下与诸公。”
萧澈(嘀咕):“…朝堂…今天是不是要审那个纵火的杂役?”
谢凛(眼神一冷):“嗯。青鸿连夜审出来了,背后果然有人。今日朝会,正好一并清算。”
萧澈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没再说话。他讨厌这种背后的阴损手段,比战场上的明刀明枪更让人生厌。
这时,殿外传来内侍恭敬的通传:“陛下,殿下。镇国公在外求见,说是……想请宸亲王殿下,参观他刚从北境带回的几件‘小玩意儿’。”
谢凛和萧澈对视一眼。谢骁?参观“小玩意儿”?这可不像是单纯的好奇。
谢凛(沉吟):“皇叔这是……”
萧澈(却已掀开毯子坐起身,虽然动作还有些缓,但眼神亮了起来):“…北境带回来的‘玩意儿’?…可能是…边军用的…改良机关弩?还是…塞外部落特有的…奇异矿石材料?…去看看。”
他对一切与机关相关的新奇事物都有着本能的兴趣。
谢凛(皱眉):“你身体……”
萧澈(已经自顾自地穿靴子):“…没事了…走几步路而已…又不是去打架。”
谢凛拿他没办法,只能对墨尘道:“墨宗师,一起去吧。”
墨尘点头:“也好,若有不妥,老朽可随时照应。”
演武场边缘,一座临时改建的、墙壁格外厚实的库房前,镇国公谢骁负手而立。他依旧一身利落常服,腰背挺直如松。看到谢凛、萧澈一行人走来,他目光先落在萧澈脸上,见其气色尚可,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谢骁(开门见山,指向库房):“殿下,听闻你擅机关奇术,对军械亦有见解。老夫从北境带回几件东西,有些是军中使用,有些是缴获或商队换来的稀奇物件,其中几样,连我军中匠师都看不透其中机巧。今日冒昧,想请殿下掌掌眼。”
他的语气比在天工殿时缓和不少,但依旧带着军人的直接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考校意味。
萧澈(点头,径直走向库房):“…看看。”
库房内光线充足,陈列着数十件物品。有制式精良但结构常规的连弩、盾牌;有造型奇特、带有弯钩和倒刺的异族兵器;更有几件被单独放在铺着绒布的木台上,用半透明的轻纱罩着,显得格外神秘。
谢骁首先掀开第一个纱罩。里面是一副破损的、非金非木的暗青色胸甲,甲片轻薄,却异常坚韧,表面有烧灼和利器划过的痕迹,中心处有一个碗口大的焦黑凹陷,边缘金属呈现奇异的熔化后又凝固的纹理。
谢骁:“此甲是从一伙跨境骚扰的马匪头目身上剥下。寻常刀剑难伤,劲弩在三十步外也只能留下浅痕。这处凹陷最为奇怪,像是被极高温瞬间灼穿,但又不是寻常火焰或烙铁所致。我军匠师验看后,怀疑其中掺有特殊矿物,且锻造手法迥异。”
萧澈走上前,没有用手直接触碰,而是微微俯身,仔细观察那处凹陷和甲片纹理,鼻翼微动,似乎在嗅闻什么。片刻后,他伸出指尖,隔着寸许距离,虚虚拂过甲片表面。
萧澈(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甲片基材是‘青纹钢’…但熔炼时加入了‘火蜥骨粉’和‘赤晶砂’…比例大概…三七开…所以硬度和耐高温性…远超普通钢甲。”
萧澈(指着那处凹陷):“这个…不是普通高温…是‘爆炎符’…或者类似的…一次性高能冲击机关…近距离引爆造成的。”
萧澈(看向谢骁):“…马匪头目…能用上这种甲…还有这种等级的机关武器…背后…恐怕不是普通匪类。”
谢骁眼中精光一闪,点头:“殿下慧眼。老夫也如此怀疑,已派人暗中追查。”
他又掀开第二个纱罩。里面是一个半尺见方、由许多细小的、不同颜色的玉石和金属片镶嵌而成的复杂板子,上面刻满扭曲的符文,中心有一个凹槽,但里面的东西似乎遗失了。板子本身黯淡无光,像是失去了能量。
谢骁:“此物是在边境一次清剿中,从一个伪装成行商的探子身上搜出。无人认得上面符文,也不知其用途。输入内力毫无反应,尝试用各种能量石激发,也无变化。”
萧澈这次观察得更久。他让墨尘取来一个放大镜片(他自己设计的小工具),仔细查看那些符文的刻痕走向和玉石、金属片的排列规律。他的手指在空中无意识地模拟着那些纹路的连接,眉头时而紧蹙,时而舒展。
萧澈(喃喃自语):“…不是装饰…是…某种…定向能量引导和存储阵列…符文是变体的…古西部‘山岳文’…镶嵌顺序…暗合星斗位移…”
他突然抬头,看向板子中心的凹槽,问道:“…搜出来的时候…凹槽里…是空的?周围有没有…粉末或者…结晶残留?”
谢骁(回想了一下,肯定道):“是空的。但有极细微的、类似盐末的透明结晶颗粒,当时以为是无意沾染,未加重视。”
萧澈(眼中光芒大盛):“…那就对了!…这是‘星引盘’的简化版!…或者说…是‘劣化仿制品’!”
见众人不解,他难得耐心解释:
萧澈:“完整的‘星引盘’…是古代方士用来…在特定地点和时辰…引导微弱星辰之力…辅助修炼或进行某些…精密仪式的…辅助机关。核心需要一种特殊的‘星尘结晶’驱动。”
萧澈:“这个仿制品…材料低劣…符文也刻错了几个关键节点…效果大打折扣…但基本功能还在。”
萧澈(指着凹槽):“…放上‘星尘结晶’(或者某些能量纯度高的替代品)…在特定星辰方位下激活…它应该能…微弱地…扰动很小范围内的…地脉能量流…或者…发出一种…普通人感觉不到…但某些特殊机关或生物能感知的…引导信号。”
谢骁(脸色凝重起来):“殿下的意思是……这可能是用来……在边境特定地点做标记?或者……引导什么‘东西’?”
萧澈(点头):“…可能性很大。而且…制作这仿制品的人…对古代机关术有一定了解…但又不精通…可能是从某个遗迹里…找到了残图…自己摸索着做的。”
他顿了顿,看向谢骁:“…北境最近…有没有出现…小范围的、无法解释的…地动?或者…动物异常聚集、迁徙的现象?”
谢骁沉思片刻,猛地抬头:“有!约莫两个月前,黑石谷一带发生过数次轻微震颤,范围很小,当地驻军以为是普通地动,未上报。还有牧民报告,那段时间谷内狼群行为怪异,既不袭击牲畜,也不远离,只是围着几个地方打转……”
萧澈和谢凛交换了一个眼神。这“星引盘”仿制品,恐怕牵扯出的,不仅仅是边境探子那么简单。
谢骁(对萧澈郑重抱拳):“多谢殿下解惑!此事关乎边防,老夫需立刻加派人手细查黑石谷!”
萧澈(摆摆手):“…份内之事。对了…那个‘星尘结晶’的替代品…如果找不到…可以试试用‘萤光玉髓’粉末混合‘月华石’碎末…大概…一比二的比例…填充进凹槽…效果虽然差很多…但或许能…让这盘子…稍微亮一下…帮你确认…它指向的具体方位。”
他又给出了一个实用的解决方案。
谢骁深深看了萧澈一眼,这一眼中已再无丝毫轻视,取而代之的是真正的敬佩和认可:“殿下高才!老夫受教了!”
接下来的几件物品,萧澈或点出关键,或指出改良方向,皆让谢骁和随行的几位军中匠师叹服不已。尤其是对一架大型守城弩的传动结构,萧澈只看了几眼,就提出了两处可以减轻操作人数、提升上弦速度的微小改动建议,听得匠师们眼睛发亮,恨不得立刻回去试验。
一场原本可能带有考校甚至刁难意味的“参观”,变成了高效的技术交流与问题解决会。
谢骁(在最后一件物品鉴定完毕后,忽然对谢凛躬身,声音洪亮):“陛下!老臣有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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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凛:“皇叔请讲。”
谢骁:“北境军械老旧,匠师匮乏。老臣恳请陛下与宸亲王殿下,可否派遣数位精通机关之术的墨家弟子或工部能吏,前往北境大营,协助改良军械,并传授基础机关维护知识?若蒙准许,北境防线,必将固若金汤!”
这是正式、公开地请求引入“机关术”强军了!态度转变之彻底,令随行官员侧目。
谢凛(心中欣慰,面上沉稳):“皇叔所请,正是强军要务。朕准奏。具体人选与章程,由宸亲王与墨宗师商议定夺。”
萧澈(点头):“…可以。北境环境特殊…需要针对性的设计和材料…我会挑合适的人。”
事情议定,气氛越发融洽。谢骁甚至邀请萧澈日后若有空,可亲往北境一看,萧澈也难得地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然而,就在众人准备离开库房时——
萧澈的脚步忽然微不可查地踉跄了一下,脸色瞬间白了几分,手下意识地扶住了旁边的兵器架。
“明远!” 谢凛反应极快,一把扶住他。
墨尘也立刻上前搭脉,片刻后,眉头紧锁:“殿下心神消耗过度了。刚才辨识那些异物,看似轻松,实则需调用大量知识储备并进行高速推演,最是耗神。需立刻回去静卧休息。”
萧澈(靠着谢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复些许,但难掩疲惫):“…没事…就是有点…头晕…”
谢凛(不由分说将他半抱起来,对谢骁道):“皇叔,今日暂且如此。宸亲王需要休息。”
谢骁(看着萧澈苍白的脸,眼中闪过一丝愧色和担忧):“是老臣考虑不周,不该让殿下劳神。殿下请务必保重身体!”
回乾元宫的路上,萧澈几乎半靠在谢凛怀里,闭着眼,呼吸有些急促。
谢凛(低声道):“让你逞能。”
萧澈(眼也不睁,声音微弱但清晰):“…谢骁…是块硬骨头…但有用…把他争取过来…北境和军方…就稳了一半…这点神…耗得值…”
他即使在疲惫中,算盘也打得噼啪响。
谢凛(心中一暖,又心疼又无奈):“就你聪明。以后不许再这样。”
萧澈(含糊地“嗯”了一声,像是答应了,又像是敷衍)。
被谢凛强行按在榻上休息了一下午的萧澈,气色好了许多。他正就着灯光,翻阅墨尘送来的一些关于“星引盘”和古代星辰机关术的残卷,试图找到更多线索。
谢凛则在一旁批阅奏折,其中一份正是关于今日朝会对纵火案犯及其背后指使者的审判结果。
谢凛(看完,冷笑一声,将奏折递给萧澈):“果然不出所料。那杂役受不住刑,招了。指使他的人,是原三皇子府上一个逃过清洗的谋士,化名藏在西市,利用以前的关系网和残存的财力,买通工坊低级人员,意图破坏新制,制造恐慌。”
萧澈(接过奏折扫了一眼):“…只是…一个逃窜的谋士?…他有能力…搞到‘磷火粉’和‘慢燃油’的配方?…还能精准知道…工坊里存放着…最新一批原型?”
谢凛(眼神冰冷):“青鸿也在追查这条线。那谋士只是个台前的棋子,背后肯定还有人,而且能量不小。可能……是某些躲在暗处、不甘心失败的旧利益集团。”
萧澈(放下奏折,揉了揉眉心):“…烦。就不能…安生几天…好好搞建设吗…”
他讨厌这种无休止的阴谋算计。
谢凛(起身走到他身边,伸手替他按揉太阳穴):“树欲静而风不止。你我走的这条路,注定不会平坦。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
他的手法不算熟练,但力道适中,带着安抚的意味。
萧澈(舒服地眯起眼,像只被顺毛的猫):“…嗯。反正…你负责挡…我负责…继续修我的路…点我的灯。”
谢凛(低笑):“好。”
殿内烛火温暖,气氛宁静。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约莫子时前后,窗外原本星光点点的夜空,忽然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紧接着,远处传来沉闷的、滚滚而来的雷声,不是一声两声,而是连绵不绝,仿佛有巨兽在地底翻身咆哮!
“怎么回事?” 谢凛猛地站起,走到窗边。萧澈也放下书卷,蹙眉望向窗外。
雷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连殿内的烛火都开始轻微摇曳。更令人心悸的是,地面传来了极其细微的、但确实存在的震动!
这不是寻常的夏夜雷暴!
萧澈(脸色微变,赤脚跳下软榻,冲到窗边,将手掌贴在冰冷的窗棂上,闭上眼睛):“…不对…这雷声…这震动…频率不对…”
他似乎在用自己与地脉网络连接的超常感知,竭力分辨着什么。
几个呼吸后,他猛地睁眼,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震惊和一丝……难以置信的兴奋?
萧澈(转头看向谢凛,语速极快):“…不是天雷!…是地鸣!…地下的源初核心…能量脉动…突然加剧了!…而且…引起了小范围的…地脉能量共振潮汐!”
谢凛(心头一紧):“有危险吗?会不会影响皇都?”
萧澈(摇头,又点头):“…暂时没有结构危险…能量波动虽然剧烈…但在核心控制范围内…但是…”
他顿了顿,眼中光芒闪烁:
萧澈:“…这种规模的共振潮汐…会暂时性地…大幅度增强…地脉网络的能量通量!…而且…可能会…激活某些…埋藏更深、对能量浓度要求更高的…古老机关…或者…揭示出…之前探测不到的…深层能量节点和脉络!”
谢凛(立刻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这可能是一次……‘意外勘探’的机会?能让我们更了解地下?”
萧澈(点头,已经转身开始找外袍和鞋子):“…机会难得!…持续时间可能不长!…我要去‘枢机阁’总控室!…实时监测能量流向和异常激活点!”
谢凛(一把抓住他手腕):“你身体还没好全!让墨尘去!”
萧澈(挣脱,眼神坚决):“…不行!只有我对核心的共鸣感知最强!能分辨出哪些是正常波动…哪些是‘新东西’被激活的信号!…墨尘来不及!”
他眼神亮得惊人,那是属于探索者和发现者的光芒,任何疲惫和劝阻在这光芒面前都显得苍白。
谢凛(看着他,知道自己拦不住,只能妥协):“朕陪你去!青鸿,调集血卫,封锁枢机阁周边,闲人勿近!”
“是!”
深夜的皇都,被这不寻常的“地鸣雷声”惊动,不少百姓惶恐不安。而枢机阁内,却灯火通明,气氛紧张而兴奋。
巨大的、镶嵌着无数水晶和符文的总控台前,萧澈全神贯注,手指在复杂的操控杆和旋钮间飞速移动调整,目光紧盯着台面上数十面水镜中疯狂流转、变幻的能量图谱和数据流。墨尘带着弟子们在旁辅助记录。
谢凛站在他身后不远处,一手按在剑柄上,既是护卫,也是担忧。
萧澈(忽然指着一面水镜,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这里!…皇都东南方向…十五里外…旧皇陵区域地下…出现了一个…之前完全没有记录的…高强度能量反应点!…正在持续增强!…波动特征…和‘星引盘’仿制品上的残留频率…有…微弱相似!”
旧皇陵?星引盘?
谢凛和墨尘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
萧澈(手指又指向另一面水镜):“…还有…西边…更远的地方…几个原本很微弱的深层节点…也在被这次潮汐激活!…能量脉络图…正在被重写!”
他转过头,看向谢凛,脸上有疲惫,但更多的是发现新大陆般的振奋:
萧澈:“…谢凛…我们脚下…这片土地隐藏的秘密…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多得多!”
窗外的地鸣雷声渐渐减弱,仿佛那场短暂的能量潮汐正在退去。但枢机阁内,一场新的、关于地底深处未知秘密的探索与波澜,却刚刚被这场“深夜惊雷”所点燃。
而萧澈知道,要解开这些秘密,仅仅靠监测还不够。或许……他真的需要亲自去那些被激活的“新点”看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