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襄城外,黑压压的骑兵如同乌云压境,遮天蔽日。薛延陀的五万大军,已将这座刚刚被唐军攻占的城池团团围住。
城头上,李长修与苏定方并肩而立,望着城外那一眼望不到头的敌军,脸色凝重。
薛延陀竟派五万大军。苏定方沉声道,看来是铁了心要趁火打劫。
李长修点点头:他们与颉利早有嫌隙,此次前来,恐怕不只是为了救颉利那么简单。
李县男,我们兵力不足,硬拼不是办法。苏定方看向李长修,我建议趁夜突围,保存实力。卫公的大军就在百里之外,只要我们能撑到援军到来……
李长修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我们不能突围。
为何?
因为我们要把薛延陀这五万大军,留下来!李长修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苏定方瞳孔微缩:李县男,你疯了?我们只有五千人,如何留得住五万大军?
有办法。李长修从怀中掏出两个黑乎乎的圆球,这是我自制的,威力巨大。只要用得好,足以震慑敌军。
苏定方看着那两个不起眼的圆球,眼中满是怀疑:就凭这两个东西?
不止。李长修指向城外,你看,薛延陀大军虽然人多,但阵型松散,明显是轻敌了。他们以为我们是瓮中之鳖,却不知……
他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谁才是真正的鳖。
苏定方沉默片刻,最终点头:好,我听你的。但我们必须先撑过今天。
放心。李长修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已经让人加固了城防,准备了足够的箭矢和滚石。只要薛延陀不立刻攻城,我们就有机会。
正说着,城外突然传来一阵号角声。两人连忙望去,只见薛延陀大军中分开一条通道,一队骑兵缓缓而出,为首的是一名身着华丽皮甲、头戴金冠的壮汉,正是薛延陀可汗夷男。
在他身旁,还有一个白衣飘飘、手持羽扇的汉人。
那就是你说的那个汉人谋士?苏定方眯起眼睛。
李长修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个白衣人身上,心跳如擂鼓。那人虽然距离尚远,看不清面容,但那种从容不迫的气度,那种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淡然,让他瞬间确定——此人就是执失思力口中的!
传令下去。李长修深吸一口气,全军戒备,但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放箭。
城外,夷男可汗在距离城墙百步处停下,高声喊道:城上的唐人听着!本汗乃薛延陀可汗夷男!尔等速速开城投降,本汗可饶你们不死!
李长修冷笑一声,上前一步:夷男可汗,你与颉利同为突厥部族,如今颉利败逃,你不去追捕,反而来围我大唐将士,是何道理?
哈哈哈!夷男大笑,颉利那老东西,早就该死了!本汗此次前来,正是要借你们之手,除掉他!
李长修心头一动。果然,薛延陀与颉利早有矛盾。
既然如此,可汗何不退兵?李长修试探道,我大唐与薛延陀素无仇怨,何必兵戎相见?
退兵?夷男狞笑,本汗的五万儿郎远道而来,总不能空手而归吧?听说你们大唐今年粮食丰收,本汗正好缺粮,不如……借点来用用?
李长修心中冷笑。果然,薛延陀是冲着劫掠来的。
可汗说笑了。李长修淡淡道,我大唐的粮食,只给朋友,不给强盗。
放肆!夷男大怒,你一个小小军将,也敢对本汗无礼?!
军将又如何?李长修丝毫不惧,至少我大唐的军将,不会像某些人一样,甘当汉人的走狗!
此言一出,夷男身旁的白衣人终于抬起了头。
那是一张清瘦的面容,约莫四十岁上下,眉目如画,气质出尘。但那双眼睛,却深邃得可怕,仿佛能看透人心。
李县男。白衣人开口,声音温润如玉,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久仰大名。
李长修心头一震。此人竟然认识他?
你是谁?李长修沉声问道。
在下不过是个游方道士,不值一提。白衣人微微一笑,倒是李县男,年纪轻轻便有如此胆识,实在令人钦佩。
少废话!李长修厉声道,我问你,为何来到这突厥之地?为何要助纣为虐,与我大唐为敌?
助纣为虐?白衣人摇头,李县男此言差矣。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大唐虽强,但气数将尽。我不过是顺应天命,助真龙出世罢了。
胡说八道!李长修怒喝,我大唐正值盛世,何来气数将尽之说?!
是吗?白衣人轻笑,那李县男可知道,为何天机阁要带走李语嫣?
李长修如遭雷击,浑身一震:你……你怎么知道语嫣?!
我知道的,远比你想象的要多。白衣人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比如,为何会有那些奇思妙想,为何能预知未来……
李长修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刀柄。此人……此人竟然知道他是穿越者?!
你到底是谁?!李长修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杀意。
我说了,不过是个游方道士。白衣人依旧淡然,不过,若李县男有兴趣,不妨出城一叙。我或许可以告诉你,李语嫣现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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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修!苏定方一把拉住李长修,别上当!他这是激将法!
李长修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对方是在激他,但他也确实想知道语嫣的下落。
李县男不必担心。白衣人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我以人格担保,只要你出城,我绝不伤你。而且……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我还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
李长修心头狂震!
李县男!苏定方急道,此人诡计多端,不可轻信!
李长修沉默片刻,最终摇头:我不会出城。但你可以告诉我,语嫣现在在哪里?
她在骊山。白衣人淡淡道,不过,你若不去救她,恐怕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你什么意思?!李长修厉声质问。
字面意思。白衣人转身,三日之内,若你不去骊山,李语嫣必死无疑。
说完,他不再多言,策马返回军阵。
夷男可汗冷笑一声:李长修,本汗给你一天时间考虑。明日此时,若不投降,本汗便踏平定襄!
薛延陀大军缓缓退去,只留下满地的烟尘和无数疑问。
城头上,李长修呆立原地,心中翻江倒海。
骊山……语嫣在骊山……而且三日之内必死无疑……
这是陷阱吗?还是真的?
还有那个白衣人,他到底是谁?为何知道语嫣的下落?
无数的疑问在李长修脑中盘旋,但有一点他可以确定——他必须去骊山,必须救出语嫣!
李县男……苏定方担忧地看着他。
苏将军。李长修深吸一口气,我有办法击退薛延陀大军,但需要你配合。
什么办法?
李长修从怀中掏出那两颗土雷:用这个。
苏定方看着那两个黑乎乎的圆球,眼中满是怀疑:就凭这两个东西?
相信我。李长修目光坚定,只要用得好,足以震慑薛延陀。然后……
他看向远方,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我要去骊山。
什么?!苏定方大惊,你疯了?那里是龙潭虎穴!
我必须去。李长修的声音不容置疑,语嫣在那里,而且……
他顿了顿:那个白衣人说的可能是真的。三日之内,若我不去,语嫣必死无疑。
可是……
没有可是。李长修打断他,苏将军,你只需帮我拖住薛延陀,给我争取一天时间。一天之后,无论成败,我都会回来。
苏定方沉默良久,最终重重叹了口气:好。我答应你。但你必须活着回来。
一定。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城外,薛延陀大营中,白衣人站在帐内,望着骊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李长修,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风雪依旧,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