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术前准备(1 / 1)

接连两日,李长修都严格按照天机阁传承中的调息之法,结合孙思邈开的汤药,静静休养。天机之力虽因重伤损耗过巨,恢复缓慢,但其对肉身的滋养与修复效果,却远超寻常内功。加上千年雪莲残存的药力仍在持续作用,他胸腹间的剧痛已大为缓解,断裂的经脉也在缓慢愈合,脏腑的震伤虽未痊愈,但至少已能支撑他下地缓步行走,不必终日缠绵病榻了。

午后冬阳和煦,难得无风。李长修披着厚实的裘袍,坐在廊檐下的躺椅里,眯着眼,感受着阳光带来的些许暖意。小安安像只黏人的小猫,脱了鞋,蜷缩在他怀里,两只小胳膊紧紧搂着他的脖子,毛茸茸的小脑袋在他颈窝里蹭来蹭去,似乎爹爹身上那混合了淡淡药味和独特气息的味道,是她最好的安神香。她时不时仰起小脸,看看爹爹闭目养神的样子,然后心满意足地又趴回去,不一会儿,竟发出均匀细小的鼾声,睡着了。

李长修轻轻拍着女儿的背,心中一片宁静。重伤初愈,劫后余生,能这样拥着女儿,晒着太阳,已觉岁月静好。至于朝堂纷争,世家倾轧,甚至那神秘的“气运之子”之说,此刻都暂时被他抛到了脑后。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庄园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很快便在庄园大门外停下。紧接着,是庄丁略显慌乱的询问声,和一个李长修有些熟悉的、带着不容置疑的焦急嗓音在快速说着什么。

李长修眉头微蹙,睁开了眼睛。这声音……好像是李财主身边那个沉默寡言、但气息极为精悍的护卫头领?他记得好像叫……李君献?

很快,在庄丁的引领下,一身风尘、神色焦灼的李君献快步走了进来。他看到走廊下抱着孩子、面色依旧有些苍白的李长修,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随即被更深的急切取代。他上前几步,并未行大礼,只是匆匆一抱拳,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李县男,冒昧打扰!在下奉我家老爷之命,有十万火急之事相求!”

李长修心中一动,轻轻将熟睡的小安安交给闻声赶来的欧阳抱走,坐直了身体,脸色也严肃起来:“李护卫请讲,可是李财主出了什么事?”

“并非我家老爷,” 李君献摇头,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是我家老爷的一位至亲长辈,姓李,行二,论辈分,算是……我家老爷的叔父。老人家突发急症,病情来势汹汹,危在旦夕!”

“急症?何种症状?” 李长修立刻追问,医者的本能让他瞬间进入了状态。

李君献连忙按照来时得到的嘱咐,详细描述:“先是突发腹部剧痛,痛如刀绞,位置在……这里。随即上吐下泻,呕吐物起初是食物残渣,后来竟是黄绿色的苦水。腹泻亦是水样,难以自控。不过半日,老人家便已眼眶深陷,皮肤干皱,气息微弱,四肢厥冷,神志也时昏时醒,口中含糊喊着‘疼’、‘渴’……太医用了参汤吊命,但言道此乃‘绞肠痧’之重症,凶险异常,只怕……只怕熬不过今夜!”

李君献描述得详细,李长修越听,脸色越是凝重。腹部剧痛、上吐下泻、迅速脱水、休克前兆……这症状组合,再加上“绞肠痧”这个古代称谓,指向性太强了!

“急性胃肠炎?不,可能是更严重的……急性出血坏死性肠炎?或者伴有肠梗阻、肠套叠?” 李长修心中飞速判断,每一个可能性都足以在缺医少药的古代迅速致命!尤其是伴有严重脱水、电解质紊乱和感染性休克的情况下,死亡率极高!

“老人家之前饮食可有不妥?可有腹部旧伤或肿块?” 李长修急问。

“据伺候的人说,前日晚膳用了些炙烤的羊肉,饮了冷酒。腹部旧伤……似乎早年征战,有过刀箭创伤,但早已愈合。肿块……未曾听闻。” 李君献回忆道。

饮食不洁、冷热刺激、可能存在的肠道功能紊乱或粘连…… 诱因齐全了!李长修的心沉了下去。这病情,放在现代都需要紧急抢救,输液抗感染,严重者甚至需要剖腹探查手术!在古代,几乎就是等死!

“李县男,我家老爷知您有神医手段,连李夫人的顽疾都能治愈。恳请您无论如何,施以援手!我家老爷说,此乃他至亲,恩同再造,只要能救,不惜任何代价!” 李君献说着,竟然单膝跪地,双手奉上一块质地极佳、刻有复杂云纹的玉佩,显然是信物,“老爷已在赶来途中,但因老人家情况危急,无法移动,特命在下先行,问您……可能移步?”

李长修看着跪在地上的李君献,又看看那块显然价值不菲、代表着“李财主”极度重视的玉佩,脑海中闪过“李财主”那张威严中带着关切的脸,以及他对自己和小安安的诸多照拂。于公于私,他都不能见死不救。

但问题是,病人无法移动,而他自己也重伤未愈,长途奔波同样是冒险。更重要的是,这种急腹症,拖得越久,坏死感染越重,生存希望越渺茫!必须立刻处理!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迅速成型——就地手术!

虽然风险巨大,条件简陋,但或许是唯一能抢回一线生机的办法!他有孙思邈!有初步的消毒概念,有相对精良的刀具柳叶刀,有麻醉药麻沸散,还有他来自现代的、关于解剖和急救的基本知识!或许……可以一试!

“李护卫请起!” 李长修当机立断,忍着胸口的闷痛站起身,声音斩钉截铁,“病人情况危急,拖延不得!我不能长途颠簸,病人更不能!为今之计,只有一个办法——立刻将病人送来此处,由我亲自诊治!但此病非同小可,需行非常之法,需孙神医鼎力相助!”

他转向一直候在附近的王大毛,语速快如连珠:“大毛!你立刻去孙神医处!告诉他,有急腹重症‘绞肠痧’垂危病人,需立即行‘剖腹探查清创术’!让他立刻准备好:大量煮沸放凉的淡盐水、浓蜂蜜水!备足麻沸散!将他那套最好的柳叶刀、银探针、鹤嘴钳、缝合针线全部消毒备用!再准备大量干净棉布、烈酒!要快!病人随时可能送到!”

王大毛虽然听得云里雾里,“剖腹探查”更是闻所未闻,骇人听闻,但他对李长修的命令从不迟疑,重重点头:“是!先生!我这就去!” 说完,转身就朝着孙思邈所在的药庐方向狂奔而去。

李长修又对李君献道:“李护卫,你立刻返回,告知李财主,尽快、尽可能平稳地将病人送来蓝田庄园!途中注意保暖,可少量多次喂服淡盐水或蜂蜜水,但若病人昏迷或剧烈呕吐,切勿强行灌喂,以防窒息!记住,平稳为上,时间就是生命!”

“是!在下明白!多谢李县男!” 李君献见李长修思路清晰,安排果断,眼中希望重燃,重重一抱拳,转身如风般冲出庄园,翻身上马,绝尘而去,他要立刻去与护送太上皇的车队汇合,传达这至关重要的安排。

廊下,阳光依旧温暖,但气氛已截然不同。李长修独立庭中,面色沉凝,目光望向庄园大门的方向。胸口的伤处因方才的情绪激动和快速说话而隐隐作痛,但他此刻已无暇顾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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