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画了两年心血做好的设计图。”矮人指向图纸，然后指向十字弩。
“这是按照这图纸制造出来的原型机。”
“我以为你是个珠宝匠，怎么帮人家做起武器了？”
“金克拉氏族世代经营珠宝生意，每一个金克拉都是优秀的珠宝匠人。我当然也不例外。”杜林说道，把手放在胸口，骄傲地说，“不过，比起珠宝，我个人对魔法设备制作更有兴趣。”
“呀！那我更要跟你做朋友了，杜林。”格布脱口而出，“你能帮我做魔法物品么？”
“……一样一样来，我得先把这个弩做好，都拖了好几年了。”
“那肯定，你需要什么，杜林？”格布赶快问道。
“不瞒你说，我的设计遇到了瓶颈。”矮人用手指划过蓝色的图纸，指尖停在了那大比例尺的钢铁魔像上。
“至今为止，我都是凭着经验……我之前也没有给魔像设计过武器，只能先研究人类尺寸的十字弩，成比例放大。”矮人用手笔画了一下一个普通重型十字弩的大小，再和桌子上的大十字弩比较。“边做边改——满足委托人提出的材质，强度，磅数要求，当然，还有和魔像的连接方式，和奥术符文的铺排。”
格布点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可是，做完之后，我才发现，魔像真的可以使用按照人体比例设计出来的十字弩么？”
“打个比方，人使用十字弩，需要用手拉动转盘，拉开弩弦，然后在卡槽上固定住，再上箭，将弩抵在肩膀上，用眼睛瞄准，最后手指扣动扳机射击。十字弩的部件比例是给人体设计的，符合人行为的习惯，用力方式。”
“但是，这十字弩应用在魔像上，就需要考虑魔像的关节活动角度，会不会卡到骼膊，手指粗细……扳机触发力度怎样合适，太敏感会误触，太迟钝又射不出来……这些细节在图纸上是仿真不到的，必须实验验证。”
矮人自言自语地提出了一系列的提问，这些问题，明显困扰了他好久了，才可以脱口而出。
“这些问题，一开始设计的时候没考虑到么？”格布问。
“如果这个十字弩做成了，那将是世上第一个魔像专用远程武器——没有人做过这个东西，自然也没有人考虑过这些问题。”杜林说到兴头上，语气有些激动。“只有在做的过程中，才会逐渐发现问题。”
格布想了想，自己制作药剂也是一样。书上学来的是一回事，实践是另一回事。
在操作过程中总会有未曾想的麻烦冒出来，这是创造过程的一部分。发现问题，解决问题。
“那你需要什么？”半身人说道，“你需要我为你做什么？”
矮人沉默了片刻，低声说到：
“我需要一个全尺寸的钢铁魔像。我要亲手柄十字弩装在魔像身上，操作它射一下，才知道能不能行。”
好家伙，这野心也太大了吧。
“这……不太可能吧。”格布嘟囔着说。
矮人苦笑了一下：“可不是么。不然我也不会头痛。”
格布想了想，这个忙无论如何是帮不成的。先别说制造钢铁魔像需要的材料，那造魔像需要的五环法术位，整个王国可能都找不出一个这么强的巫师——要是有，早就给抓起来烧了！
两个人相视无语。矮人有些消沉，眉毛低顺着。
格布也没说话，他在快速思考：
观察，分析，行动……
嗯……杜林需要的真的是一个全功能的钢铁魔象么？未必。
如果只是测试十字弩功能，有一个会动的手臂，就够了。
可以造一个假的魔像，只有手臂能动——都不需要能自己动，只要有活动的关节，可以仿真射击动作就可以。
因为可以人上去手工操作，就象提线木偶一样。
甚至，可以先用幻象仿真，定位，再实物操作，避免重复调试损坏设备。
如果要制造假魔像的花，首先考虑材料问题——钢铁肯定不行，这镇子没这个能力。
这里不是前线，也不是军工城镇。那镇子上的铁匠铺最多生产个农具，连武器盔甲都不一定弄得了。
商队里倒是有矮人铁匠——但是他们的设备也有限，也未必有那么多材料。
金属贵，运输也是问题，还显眼。
用木头做？格布想到。
木头魔像……局部可以使用重力扩大术来仿真实际重量……关节可以用金属。
金属件可以提前预制好，到现场拼接。
仅供测试用的话，不用太结实，撑个一会就够了。
格布盘算了一下，这个东西的尺寸如果和深井劫礼的那个魔象一样大小，自己和矮人两个人肯定造不起来，得雇点人。
木匠，力工，铁匠，雇马车，吊车，购买木材，生铁。这钱让矮人掏吧……
材料和施工方面有了方案——场地方面呢？
肯定不能在镇子里，太显眼。
在镇外找个空地吧——林子里好一点，掩人耳目。
就跟工人们说，自己在建个欧巴克的雕像，有钱拿，他们也不会说什么。
那么，剩下的，就是技术问题了。
钢铁魔像，是啥结构呢……
格布瞟向次元袋，沙之书里面应该有答案。
一个计划在哥布尔的小脑壳里逐渐成型，造魔像，帮矮人，拿推荐……
说搞就搞，不浪费时间！
格布走上来，拍了拍矮人的肩膀。
“杜林，我觉得有戏——给我一上午时间让我研究一下，中午我带着方案过来。”
杜林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有戏？你说什么有戏？”
“造魔像！”
急性子格布已经跑向了门口，他转头丢下三个字，然后跑出了矮人的工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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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布一阵风跑回了旅馆房间，门一锁，窗一关，坐在床上抄起书。
“沙之书，检索【魔像制造】。”
沙之书回应道：
《机械降神：基础魔像学》
作者：伊明特。
为啥我不感到意外呢？
格布吐槽道，这个家伙，啥都是他写的。
这是魔法界的台柱子啊，没了他学院肯定垮了。
说翻就翻，耐下性子，格布细细研读读了两个多小时……差点睡着。
这本好难懂啊！需要知道的前置知识太多了！
制作魔像果然是高级魔法，光是前三页提及的名词就已完全超越格布的认知。
什么叫聚合以太串行，什么叫树状算法，什么叫二进位。
就好象，小学生读高数……满眼都是不懂的符号，看得眼睛花。
翻到书的后面，则全是难懂的计算——计算之后是详尽的魔像制造图纸。
本来，格布需要的就是这个东西——看图比看字好多了。
但是这图纸画的太繁杂，每一个符文映射着一系列的逻辑，又映射魔像身体零件的运动，牵一发而动全身。
用不到啊！又不是要绣花，只要关节能转就得了……我需要的是大样，不是这么详细的东西。
信息过载，格布感觉自己脑子要炸了。只好把书砰地合上。
揉揉太阳穴……不行，我得透透气……
格布在床上一滚，滚到床沿坐起来，伸着脚丫子找拖鞋……
拖鞋……鞋……
格布看着飞在房间另一边的鞋，脑子里突然亮起了一个想法。
一个故人。爱丢鞋小姐。
我消化不了这本书的知识，但是有人消化过啊。
可不可以吃别人反刍的知识……黏黏乎乎的，比较好消化。
他赶快把沙之书找出来，对着它问了一个灵魂问题。
“沙之书——你可以检索别人的日记么？！”
“……”
“……”
“……”
“沙之书可以检索一切写下来的文本。”
“嘿！完美！！！”
“沙之书，检索【帝国第四魔法学院】”
“【翡翠尖塔第十七期学徒】”
“沙之书，检索【贝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