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港城,午后阳光被厚重的云层滤去几分暖意,只余下微凉的光晕洒在教育咨询中心的玻璃幕墙上。梧桐叶打着旋儿从枝头飘落,落在苏瑾言的米白色低跟鞋旁,她弯腰轻轻拨开叶片,指尖攥着的诊疗记录纸页被风掀起一角,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记录着方才两小时咨询的沉重。
苏瑾言穿着米白色衬衫,领口系着一条细巧的浅卡其色丝巾,浅卡其直筒裤衬得身形愈发纤细,简约的皮质公文包搭在臂弯,清秀的眉眼间藏着掩不住的疲惫。作为业内小有名气的教育学家兼儿童心理学家,她早已习惯被客户用“年纪轻轻不像专家”的目光审视,也总能用精准的分析和切实的建议打破质疑,可今天这场咨询,却耗尽了她大半心力。
“你站住!你凭什么说我有问题?明明是这孩子不听话、心思不正,才会看见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尖锐的女声突然从身后炸开,带着歇斯底里的愤怒。苏瑾言脚步一顿,还未转身,衣袖就被一股蛮力攥住,力道大得几乎要扯破布料。
她回头望去,方才咨询的中年母亲正死死拽着她的衣袖,头发凌乱,双眼布满红血丝,情绪激动得浑身发抖。十岁的男孩躲在母亲身后,瘦小的身子微微蜷缩,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人,眼底翻涌着恐惧,每隔几秒就会茫然地眨眨眼,视线落在空无一物的地方,显然又出现了幻视症状。
“这位女士,请你冷静些,孩子的幻视症状不是‘心思不正’,而是长期高压控制与情感忽视导致的心理应激反应。”苏瑾言试图轻轻挣开衣袖,语气保持着专业的平静,“问题的根源在你身上,你需要先接受心理干预,才能帮孩子缓解症状。”
“放屁!我为了他呕心沥血,什么都给他最好的,怎么可能是我的问题?”母亲嘶吼着,不顾周围路人投来的好奇目光,对着苏瑾言恶语相向,“你就是个骗子,故意挑我的毛病,想骗我们钱!我告诉你,我绝不会让你毁了我的孩子!”
男孩被母亲的吼声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往更远处缩了缩,指尖紧紧抠着母亲的衣角,眼底的恐惧愈发浓重。苏瑾言看着孩子怯懦的模样,心头一紧,正要再开口安抚,一道沉稳的身影快步冲了过来。
“你够了!别在这儿丢人现眼!”男孩父亲一把攥住妻子的手腕,用力拉开她与苏瑾言的距离,语气里满是无奈与歉意。他转头看向苏瑾言,深深鞠了一躬,额头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苏老师,实在对不起,内人情绪太激动了,我代她向你道歉。”
妻子还在挣扎嘶吼,父亲低声在她耳边安抚了几句,语气急切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最终将情绪失控的妻子半扶半拉地送上路边的车,叮嘱司机先送她回家。待车驶远,他才松了口气,转过身时,神色已然满是焦急,快步走到苏瑾言面前:“苏老师,我知道你说的是对的,我早就觉得她控制欲太强,对孩子管得太严,可我怎么劝都没用。孩子这幻视的毛病,真的能治好吗?”
苏瑾言整理好被扯皱的衬衫袖口,指尖轻轻抚平丝巾的褶皱,语气柔和了几分:“你先别着急,孩子的症状还不算严重,只要及时干预,恢复的可能性很大。核心是先带你妻子去做专业的心理疏导,她的偏执情绪不缓解,孩子的压力就无法根除。”
她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过去,指尖在名片边缘轻轻摩挲:“这是我认识的一位婚姻家庭咨询师,很擅长处理这类问题,你可以带妻子过去看看。另外,这段时间多陪孩子做些轻松的事,少提学习和要求,多听他说,陪他做正念呼吸练习,慢慢缓解他的焦虑。有任何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
男孩父亲双手接过名片,小心翼翼地揣进兜里,连连点头道谢,又转身叮嘱男孩“以后要听苏老师的话”,才牵着孩子匆匆离开。苏瑾言靠在冰冷的墙面上,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指腹按压着酸胀的太阳穴,心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心疼孩子的处境,烦躁母亲的偏执,更无力于某些家长对“育儿”的误解与固执。
风卷着落叶掠过脚边,带来几分凉意。苏瑾言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解锁屏幕,指尖在通讯录里划过,最终停留在“古老板”三个字上。她拨通电话,语气里带着几分卸下防备的慵懒与委屈,像个受了委屈想找地方撒娇的孩子:“古老板,有没有能大口啃、香而不腻的硬菜?今天想放纵一下,好好宣泄发泄。”
此时的,古月正系着深灰色厨师服,在厨房整理刚到的食材。蒙省邮来的牛脊骨被整齐地摆放在操作台上,块头饱满,肉质紧实,指尖按压下去,能感受到清晰的肌理,还带着淡淡的奶香味——这是蒙省散养牛特有的质感。他闻言停下手里的动作,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沉稳又治愈:“巧了,刚到一批蒙省的牛脊骨,肉质够嫩够入味,给你做烀牛脊骨怎么样?越啃越过瘾,炖得软烂却不腻口,刚好符合你想大口吃的需求。”
“真的吗?太好了!”苏瑾言眼睛一亮,方才的烦闷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驱散了大半,语气瞬间轻快起来,“那我半小时后到店,麻烦你多炖一会儿,越软烂越好!”
“放心,保准让你啃得尽兴。”古月挂了电话,将牛脊骨搬进大盆,倒入足量清水,又加了少许料酒,指尖轻轻搅动,让每一块骨头都浸在水中,开始提前浸泡去血水。
苏瑾言驱车前往百年老商业街,沿途的街景缓缓向后倒退,深秋的梧桐叶、老街的朱红门扉,渐渐抚平了心头的焦躁。抵达时,门口的黑板上已用白粉笔写好了当日固定菜单:荤菜萝卜炖牛腩,素菜蒜蓉油麦菜,汤品玉米排骨汤,字迹遒劲利落,是古月的手笔。
餐馆门虚掩着,浓郁的香料气息混着淡淡的牛肉香从门缝里飘出来。苏瑾言推开门走进来,古月正弯腰在厨房水池边清洗牛脊骨,水流哗哗作响,他的袖口挽至小臂,腕间一道浅淡的旧疤若隐若现,动作娴熟而专注。她径直走到角落靠窗的单人桌坐下,顺手拿起桌上的温水杯,指尖贴着温热的杯壁,心头的最后一丝烦躁也渐渐消散。
“古老板,辛苦啦。”苏瑾言笑着喊了一声。
古月回头看了她一眼,眼底带着笑意:“稍等,还得炖一阵子,先喝口水垫垫。”说完,又转回头继续处理食材,厨房的水流声与香料的气息交织在一起,构成了安稳的烟火序曲。
十七点三十分,的门口传来轻快的脚步声,林悦背着帆布包,蹦蹦跳跳地冲了进来。她穿着浅粉色连帽卫衣,黑色运动短裙衬得双腿纤细,白色长袜搭配白色板鞋,马尾辫随着动作一甩一甩,活力满满。今日没有加班,自然不必穿白大褂,她一眼就看到了靠窗的苏瑾言,又瞥见厨房忙碌的古月,笑着扯着嗓子喊:“房东老板在忙呀?这位姐姐看着好眼熟呢!”
苏瑾言抬头冲她笑了笑,眼底带着温和的笑意。林悦也不客气,径直走向三人桌,放下帆布包就给自己倒了杯温水,又顺手摆好了三套餐具,嘴里还在念叨着“今天黑板上的牛腩看着不够劲儿,希望有隐藏菜单”。
紧随其后的是赵雪,她身着米白色羊绒开衫,藏青色直筒裙勾勒出优雅的身形,棕色小皮鞋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手里提着的画板包边角还沾着些许颜料。她走进餐馆后,目光先是落在苏瑾言身上,停留了片刻——眼前这人的气质,清冷又温婉,恰好契合她新漫画中学者角色的设定。她快步走到三人桌,与林悦并肩坐下,轻声问道:“那位姐姐是熟客吗?看着气质真好。”
“我也觉得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林悦托着下巴,盯着苏瑾言的背影,皱着眉头思索,却一时想不起来。
两人的低语声不大,却刚好传入苏瑾言耳中,她回头冲二人温和一笑,算是打过招呼,氛围轻松而融洽。
十七点四十分,苏瑶与杨思哲并肩走进餐馆。苏瑶穿着鹅黄色休闲卫衣,浅蓝色牛仔裤,白色运动鞋,高马尾扎得利落,活力十足;杨思哲则是黑色工装夹克搭配卡其色休闲裤,黑色马丁靴衬得身形愈发挺拔,退伍军人特有的利落感扑面而来,手里还提着苏瑶的外套。
“林悦,赵雪,你们来得好早。”苏瑶快步走到三人桌旁坐下,亲昵地挽住林悦的胳膊,目光扫过苏瑾言时,也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杨思哲则转身将苏瑶的外套叠好,放在椅背上,动作温柔又自然。他路过苏瑾言身边时,脚步微顿,微微颔首示意,眼底带着几分了然——他认出了这位业内知名的儿童心理学家,之前码头有员工遇到青少年心理问题,还是他推荐对方找过苏瑾言咨询。
苏瑾言也礼貌地点头回应,两人虽未言语,却已有了默契的认知。杨思哲随后走向旁边的空桌坐下,拿出手机翻看码头的工作消息,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同时顺手为龚建占好了位置——多年并肩作战的情谊,早已让他习惯了与这位战友同坐。
十七点四十五分,王岛与宋玲携手走进餐馆。王岛穿着卡其色户外套装,黑色运动鞋上沾着少许泥土,显然是刚和宋玲逛完菜市场,手里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里面装着新鲜水果;宋玲身着浅紫色针织衫,米色阔腿裤,白色平底鞋,气质温柔端庄,手里还拎着一个保温盒,里面是给古月带的自家做的小点心。
二人走进餐馆后,径直走向靠窗的双人桌——这是王岛与宋玲一起用餐时的固定位置,既能欣赏老街的景致,又能感受到餐馆的热闹。王岛熟练地对着厨房喊了一声“老板,忙着呢”,古月探出头应了声,宋玲则转头看向苏瑾言,露出了温和的微笑,苏瑾言也回以微笑,氛围愈发融洽。
十七点五十分,龚建与唐婉清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龚建还穿着治安所的藏青色工装,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结实的小臂,肩上沾着少许尘土,显然是刚结束老街整治工作,匆匆赶来;唐婉清则是浅灰色针织t恤搭配黑色半身裙,白色平底鞋,刚从医院下班,褪去了护士服的她,多了几分温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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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门后,唐婉清先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指尖带着温柔的力道,轻轻拂去龚建肩上的尘土,又伸手将他挽起的袖口整理好,语气带着几分嗔怪:“又忙到这么晚,都没来得及换衣服。”龚建低头看着她,眼底满是宠溺,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快了,老街整治完就轻松了。”
两人走到杨思哲身边的桌子坐下,龚建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杨思哲放下手机,两人低声聊起了老街整治的进展,退伍军人间的交流简洁务实,却透着十足的默契。唐婉清则走到三人桌旁,与苏瑶、林悦寒暄了两句,叮嘱她们注意深秋保暖,随后才回到龚建身边坐下,顺手为他添了些温水。
十七点五十五分,餐馆门口传来吵吵闹闹的声音,周强和李风拎着公文包,一前一后地冲了进来。周强穿着黑色印花卫衣,灰色运动裤,黑色运动鞋,矮胖的身形透着随性,公文包往桌上一扔,发出沉闷的声响;李风则是白色长袖t恤搭配黑色工装裤,白色板鞋,瘦高的身形与周强站在一起,活脱脱一对“胖瘦头陀”。
“老板!今天有啥硬菜?”周强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喊,目光扫过门口的黑板,撇了撇嘴,“萝卜炖牛腩也太清淡了,不够劲儿!有没有隐藏菜单?”
古月从厨房探出头,笑着回应:“有烀牛脊骨,够不够劲儿?”
“烀牛脊骨?可以啊!”周强眼睛一亮,拉着李风走到专属双人桌坐下,目光扫到苏瑾言时,好奇地多看了两眼,凑到李风耳边小声嘀咕:“那姑娘看着斯斯文文的,也来吃这么豪放的菜?”李风耸耸肩,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管人家呢,咱们有的吃就行。”
十八点整,陈宇轩与楚凝走进了餐馆。陈宇轩穿着藏青色丝绒外套,内搭白色衬衫,黑色西裤搭配黑色皮鞋,头发梳得整齐油亮,手里还拿着一顶黑色礼帽,时尚又儒雅,丝毫看不出近七十岁的年纪;楚凝则是浅粉色舞蹈卫衣搭配黑色紧身裤,白色舞蹈鞋包裹着纤细的脚踝,丸子头高高扎起,手里紧紧攥着手机,指尖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嘴角还噙着甜甜的笑意,恋爱脑属性尽显。
“小凝,过来一起坐。”陈宇轩看到楚凝,主动招手,指着靠近三人桌的两张单人桌,示意可以拼桌。
楚凝抬头应了声,脚步没停,依旧专注地回复着男友的消息,走到桌旁坐下后,才勉强抬起头,敷衍地回应陈宇轩的调侃:“陈叔,他今天有事,晚点来接我。”陈宇轩笑着摇了摇头,也不拆穿她,拿起菜单翻看,目光偶尔落在苏瑾言身上,带着几分好奇。
十八点零五分,苏沐橙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身着黑色休闲西装外套,内搭白色t恤,黑色牛仔裤搭配黑色短靴,时尚干练,刚结束一场临时采访,脸上还带着淡淡的妆容,却难掩眼底的疲惫。她一进门就径直走向厨房,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忙碌的古月,快步走上前,伸手挽住他的胳膊,娇俏地喊:“阿月,我来啦,今天做什么好吃的?隔着老远就闻到香味了。”
古月低头看了她一眼,眼底满是宠溺,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烀牛脊骨,苏老师点的,你也尝尝。”
“苏老师?”苏沐橙好奇地探头,看到了靠窗的苏瑾言,随即反应过来,笑着调侃,“原来是那位知名的心理学家,难怪看着眼熟。阿月,你这‘牛骨大师’可得好好露一手,别辜负了人家的期待。”
古月无奈地笑了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去旁边坐着等,快好了。”苏沐橙乖巧地应了声,转身走到苏瑾言对面的空位坐下,主动打招呼:“苏老师,好久不见,没想到你也喜欢来这儿吃。”
“古老板的手艺好,来了一次就成常客了。”苏瑾言笑着回应,两人闲聊起来,氛围轻松愉快。
此时,所有座位已按规则落定:林悦、苏瑶、赵雪三人桌;杨思哲、龚建二人桌;周强、李风二人桌;王岛、宋玲靠窗双人桌;陈宇轩、楚凝拼桌;苏瑾言与苏沐橙相对而坐,凑成了临时的双人桌。熟客们三三两两闲聊着,餐馆里渐渐热闹起来,碗筷碰撞的轻响、低声的交谈声、厨房传来的咕嘟声,交织成温暖的烟火乐章。
“老板,给我和李风各来一份烀牛脊骨,再要3l啤酒!”周强对着厨房扯着嗓子喊。
古月探出头刚要说话。
“规矩我们懂!”周强摆摆手,笑着回应。
龚建拿起桌上的白酒杯,对着古月喊:“老板,来一杯白酒,配牛骨吃过瘾!”
“我也来一杯。”陈宇轩也跟着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白酒配软烂的牛脊骨,正是深秋最惬意的搭配。
苏瑶好奇地走到苏瑾言身边,探头问道:“苏老师,你点的就是烀牛脊骨吗?看着老板忙了好半天,应该很好吃吧?”
“嗯,今天想大口吃点东西宣泄一下。”苏瑾言笑着点头,“古老板的手艺很好,你可以试试。”
“那我也要一份!房东老板,多放辣!”林悦也凑了过来,对着厨房喊了一声,吃货属性暴露无遗。
厨房内,古月正专注地进行着烀牛脊骨的最后几步,全然不受外面热闹的影响。此时的他,已然将食材处理得妥当:牛脊骨经过三十分钟的浸泡,骨缝中的血水已被彻底泡出,他每隔十分钟就会伸手翻动一次骨头,指尖用力挤压,将内部残留的血水逐一排出——这是保证肉质不腥的关键,也是他在雇佣兵时期,野外处理肉类练就的精准手法。
浸泡完毕后,他将牛脊骨与冷水一同倒入大锅,加入姜片、葱段、料酒,大火煮沸。随着水温升高,骨血与杂质渐渐浮起,形成一层灰褐色的浮沫。他手持长柄勺子,沿着锅边轻轻撇去浮沫,动作缓慢而精准,手腕稳得丝毫不动,避免带出一块牛脊骨。这样反复撇净三次,直到锅中的汤水变得清澈,才将牛脊骨捞出,用温水冲洗干净,沥干水分后,再用厨房纸仔细擦干表面的水分——这一步必不可少,能防止后续炒料时油星飞溅,也能让骨头煎制时更易上色锁汁。
炒料是烀牛脊骨香味的基础。古月打开燃气灶,蓝色的火焰舔舐着大锅底部,倒入适量菜籽油,又加入少许牛油——牛油能让香味更醇厚,与牛肉的鲜味完美融合。油温升至七成热时,他放入姜片、葱段、蒜瓣、八角、桂皮、香叶,再加入少许干辣椒和花椒——干辣椒兼顾香味与大众口味,花椒则是他特意加入的川蜀风味,贴合自己的籍贯,也能为肉质增添层次。
小火慢炒间,香料的辛香渐渐被激发,牛油的浓香交织其中,弥漫在整个厨房,甚至顺着门缝飘到了前厅,引得周强连连咽口水。古月不停翻动锅铲,确保每一味香料都均匀受热,炒至葱段微黄、蒜瓣变软,他伸手捞出部分香料,只留少许在锅中——这样既能保留香料的香味,又能避免后续长时间炖煮后香料发苦,影响口感。
紧接着,他将擦干水分的牛脊骨倒入锅中,中火煎制。锅铲与骨头碰撞,发出清脆的“砰砰”声,节奏明快而均匀。古月手腕发力,将每一块牛脊骨逐一翻面,指尖偶尔按压骨头,判断肉质的紧实度,确保每一面都煎至微黄。煎制后的牛脊骨,表面形成一层焦香外壳,牢牢锁住内部的汁水,与锅中残留的香料香味融合,愈发诱人。
煎制完毕,古月加入足量热水,水量刚好没过骨头三厘米——他深知,用热水炖煮能避免肉质因温度骤降而收缩变柴,这也是他多年烹饪总结的经验。大火将水煮沸后,他加入适量生抽提鲜、少许老抽上色、半勺冰糖中和咸味,又舀了一小勺黄豆酱加入锅中,用锅铲轻轻搅拌均匀,黄豆酱的咸香能为汤汁增添复合风味,让味道更有层次。
随后,他将锅中所有食材转入大号砂锅,盖上锅盖,转小火慢炖九十分钟。作为地理专业博士,古月对蒙省牛骨的特性了如指掌——蒙省散养牛的肉质偏紧实,需用小火让热量缓慢渗透,才能让肉质变得软烂却不松散。期间,他每隔二十分钟就会打开锅盖,用勺子舀起滚烫的汤汁,缓缓淋在骨头上,一遍又一遍,让每一块骨头都能充分吸收汤汁的香味。
炖至六十分钟时,古月切了几块白萝卜,去皮后切成滚刀块,轻轻放入砂锅中。白萝卜能吸油解腻,中和骨香的厚重,让整体口感更清爽。他用筷子轻轻戳动牛脊骨,感受着肉质的软烂程度,微微调整火候,确保汤汁不会熬干,也不会让肉质炖得过于松散。
最后十分钟,他转中火收汁,让浓稠的汤汁紧紧裹在骨头上。待汤汁浓稠至能挂在筷子上,他撒入少许盐调味——晚放盐是保持肉质鲜嫩的关键,能避免盐分会让肉质提前收缩变老。关火后,他盖上锅盖,让牛脊骨在砂锅中再焖十分钟,让风味进一步渗透到骨缝与肉质中,每一丝肌理都吸满汤汁的鲜香。
“好香啊!”前厅的林悦早已按捺不住,跑到厨房门口,扒着门框探头张望,鼻尖萦绕着越来越浓郁的骨香,眼睛瞪得圆圆的,嘴里不停念叨,“房东老板,快好了吗?我都快流口水了!”
古月笑着掀开锅盖,浓郁的骨香瞬间喷涌而出,裹挟着香料的辛香、牛油的浓香与白萝卜的清甜,顺着厨房门弥漫整个餐馆,瞬间盖过了其他所有气息。前厅的众人纷纷停下交谈,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厨房方向,周强甚至直接站了起来,伸长脖子张望:“我的天,这香味也太绝了!”
古月将砂锅端出厨房,砂锅内的牛脊骨色泽红亮诱人,每一块都饱满紧实,浓稠的汤汁挂在骨头表面,顺着肌理缓缓流淌,浸润着旁边的白萝卜块。白萝卜吸满了骨香,颜色变得微微泛黄,散发着清甜的气息。阳光透过窗棂洒在砂锅中,汤汁泛着油亮的光泽,与红亮的牛脊骨、洁白的白萝卜相互映衬,视觉与嗅觉的双重冲击,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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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啦,烀牛脊骨。”古月笑着将砂锅放在餐桌中央,供众人分食。林悦和苏瑶主动上前帮忙端碗碟,唐婉清则收拾餐桌上的空水杯,龚建与杨思哲帮忙将砂锅挪到更方便分食的位置,熟客间的默契悄然流露,无需多言,动作却格外协调。
苏瑾言拿起一双筷子,夹起一块最大的牛脊骨,全然不顾平日里温婉的形象,伸手直接抓住骨头,大口啃咬起来。她的指尖纤细,却牢牢攥着厚实的牛脊骨,牙齿轻轻一咬,软烂的肉质便从骨头上脱落,浓郁的汤汁瞬间在舌尖蔓延开来——牛油的醇厚、香料的辛香、牛肉的鲜香与白萝卜的清甜交织在一起,层次丰富,越嚼越香。
酱汁顺着嘴角滑落,沾在下巴上,她也浑然不觉,只顾着大口吞咽,清秀的眉眼间满是满足与畅快,仿佛所有的烦闷都随着这一口鲜香消散殆尽。纤细的身形与豪放的吃相形成强烈反差,透着几分可爱的萌感。
林悦看得眼睛发亮,也夹起一块牛脊骨,学着苏瑾言的样子抓着啃咬,含糊地说:“姐姐,你吃得也太香了吧!完全看不出是斯斯文文的样子,这反差也太大了!”
苏瑾言咽下嘴里的肉,伸手随意擦了擦嘴角的酱汁,笑着回应:“好吃就该放开吃,不然对不起这骨头,也对不起自己。”语气里带着几分洒脱,引得众人纷纷发笑,餐馆的氛围瞬间变得愈发热闹。
苏瑶靠在杨思哲身边,杨思哲主动帮她切分牛脊骨,剔除边缘的筋膜,将软烂的肉质递到她嘴边。苏瑶张口吃下,细细咀嚼片刻,眼睛弯成了月牙:“老板,这也太好吃了!肉质软烂不柴,汤汁浓郁却不腻,比我之前吃的任何一家都香。”
杨思哲也夹起一块品尝,点头附和:“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香料的味道也不抢戏,刚好突出牛肉本身的鲜味,老板的手艺越来越绝了。”
就在众人吃得尽兴时,林悦突然一拍脑袋,指着苏瑾言,眼睛瞪得圆圆的:“我想起来了!你是苏瑾言老师吧?上个月我们学校邀请你做育儿讲座,你讲的‘儿童情绪管理’,我还去听了呢!”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侧目,眼底满是惊讶。杨思哲放下筷子,笑着补充道:“苏老师不只是教育学家,还是知名的儿童心理学家,之前码头有员工遇到青少年心理问题,我推荐他们找苏老师咨询,很快就解决了。”
“原来这么厉害!”周强放下手里的牛脊骨,擦了擦嘴,好奇地发问,“苏老师,你看着这么年轻,也就二十多岁吧?孩子应该不小了吧?”
苏瑾言咽下嘴里的肉,笑着摇头,眼底带着几分无奈又释然的笑意:“我还单身呢,今年二十八,没孩子。”
“啥?”周强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完全看不出来啊!苏老师你讲育儿的时候头头是道,比那些当了十几年家长的还懂,我还以为你孩子都上小学了呢!”
众人也纷纷附和,眼底满是惊奇。苏瑾言笑着解释:“可能是因为我是家里老小,从小就带着邻居家的孩子玩,算是个孩子王吧。天天和孩子们待在一起,自然就懂他们的心思,后来考上大学,就干脆选了教育学和心理学专业,也算顺理成章。”
陈宇轩放下酒杯,笑着调侃:“这不就是现实版‘德华’吗?自带带娃天赋,天生就懂孩子。”
“我不是德华!”苏瑾言皱了皱鼻子,倔强地摆手,语气认真又可爱,“德华是保姆,是照顾孩子的;我是孩子王,是和他们一起玩、懂他们想法的领袖,不一样的!”
这话一出,众人瞬间哄堂大笑。林悦笑得直不起腰,苏瑶靠在杨思哲怀里,肩膀不停颤抖,周强更是笑得拍桌子:“哈哈哈哈苏老师,你也太可爱了!孩子王这个定位,我给满分!”
苏瑾言看着众人发笑,也不生气,只是傲娇地哼了一声,又抓起一块牛脊骨啃了起来,模样愈发俏皮。餐馆里的笑声此起彼伏,暖意融融,深秋的凉意被这热闹的氛围彻底驱散。
笑过之后,宋玲放下筷子,温柔地看向苏瑾言,语气带着几分请教:“苏老师,我家小侄子今年六岁,总爱抱着手机刷视频,不爱看书,我们怎么劝都没用,打也不是骂也不是,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苏瑾言放下手里的骨头,拿起纸巾仔细擦了擦手,语气直白又专业:“很简单,你们家长在家少玩手机多看书就行。很多家长自己抱着手机刷不停,刷到深夜还不放下,却逼着孩子看书学习,孩子怎么可能愿意?言传不如身教,你自己先放下手机,拿起书本,孩子自然会跟着学。”
宋玲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原来是这样!我们总想着说孩子,却忽略了自己的问题,回头我就和家人说说,我们先改。”
唐婉清也跟着提问,语气带着几分关切:“苏老师,我闺蜜家孩子三岁,特别挑食,这也不吃那也不吃,只爱吃零食,瘦得不行,闺蜜都快愁死了,该怎么办呀?”
苏瑾言喝了一口温水,笑着回应:“首先,家长自己别挑食。很多家长在孩子面前说‘这个不好吃’‘那个没营养’,会给孩子传递负面信号,让他对食物产生抵触。其次,做饭时让孩子参与进来,比如让他帮忙摘菜、摆盘,他自己动手做的,就算是平时不爱吃的菜,也会愿意尝试。另外,别给孩子囤太多零食,饿了自然会吃饭。”
“有道理!”唐婉清认真地记在心里,“我回头就把这话告诉我闺蜜,让她试试。”
苏瑶也好奇地发问:“苏老师,我亲戚家孩子五岁,一不顺心就哭闹打滚,在地上撒泼,怎么哄都没用,越哄哭得越凶,该怎么办呀?”
“先接纳孩子的情绪,别忙着指责。”苏瑾言语气温和了几分,“很多家长看到孩子哭闹,第一反应就是骂‘你怎么这么不听话’‘不许哭’,这样只会让孩子更委屈,哭闹得更厉害。你可以蹲下来,和他平视,轻轻抱住他,告诉她‘我知道你不开心’,等他平静下来,再问他为什么不开心,慢慢讲道理。很多时候,孩子哭闹只是想被看见、被理解。”
周强也凑了过来,挠了挠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苏老师,那孩子总爱顶嘴怎么办?我家亲戚的孩子,十岁了,越说越叛逆,你让他往东他往西,还总跟你顶嘴,气得人想揍他。”
苏瑾言忍不住笑了,调侃道:“先想想你们是不是总说教他。很多家长对孩子都是命令式语气,‘你必须这样’‘你不能那样’,时间久了,孩子就会产生逆反心理,故意顶嘴。少点命令,多点商量,比如问他‘我们要不要先写完作业再玩’,而不是说‘赶紧去写作业’。孩子觉得被尊重,自然不会刻意顶嘴。”
周强恍然大悟,拍了拍大腿:“原来是这么回事!我那亲戚就总爱命令孩子,难怪孩子越来越叛逆,回头我就劝劝他。”
杨思哲也借着话题,与龚建一起和苏瑾言探讨起青少年心理问题。“我们治安所在老街整治时,遇到过几个叛逆的青少年,逃课、打架,家长管不住,学校也没办法。”龚建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苏老师,你觉得这种情况该怎么引导?”
“这类孩子大多是缺乏家庭关爱,或者觉得自己不被重视,才会用极端的方式吸引注意力。”苏瑾言语气严肃了几分,“首先要和孩子建立信任,别把他当成‘坏孩子’,多听听他的想法,了解他叛逆的原因。其次,家长要多花时间陪伴,少些指责,多些鼓励。必要时可以找专业的心理咨询师介入,慢慢引导他回归正途。”
杨思哲点头附和:“确实,之前码头有个员工的孩子就是这样,后来我们陪着他多和孩子沟通,慢慢就好转了。看来还是要讲究方法,不能一味强硬。”
众人边吃边聊,育儿话题越聊越热烈,苏瑾言凭借专业的知识和直白的表达,一一解答众人的疑问,没有晦涩的理论,全是切实可行的建议。赵雪一边吃着牛脊骨,一边拿起素描本,快速勾勒着苏瑾言啃骨时的洒脱、答疑时的认真,笔触细腻流畅,将这鲜活的瞬间定格在纸上,为自己的新漫画积累素材。
楚凝偶尔抬头参与话题,听苏瑾言讲育儿知识时,还不忘给男友发消息,分享“遇到了厉害的儿童心理学家,以后我们有孩子了,就找她咨询”,恋爱脑属性尽显。王岛则一边给宋玲挑骨头上的瘦肉,一边偶尔插一两句话,看着众人热闹的模样,眼底满是温柔。
不知不觉间,砂锅里的烀牛脊骨与白萝卜被众人一扫而空,汤汁也被用来泡饭,每一粒米饭都吸满了鲜香,让人回味无穷。周强摸着圆滚滚的肚子,靠在椅背上,满足地感慨:“老板这手艺绝了,苏老师这吃法也太带动气氛了,今天这顿吃得太尽兴了!”
苏瑾言也放下筷子,脸上带着舒展的笑意,眼底的疲惫早已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轻松与畅快:“多亏古老板的牛脊骨够香,彻底治愈了我的坏心情。也谢谢大家陪我聊这么多,感觉心里豁然开朗。”
古月端着一壶热茶走过来,给众人添上,笑着回应:“喜欢就常来,牛脊骨随时有。”他的语气温和,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看着满桌熟客热闹的模样,心里满是安稳。
夜色渐渐变浓,百年老商业街的路灯亮起,暖黄的光影洒在青石板路上,静谧而温柔。晚风透过餐馆的门扉吹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却吹不散空气中残留的骨香与众人的欢声笑语。
众人陆续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周强和李风互相搀扶着,脸上带着微醺的笑意,嘴里还在念叨着下次还要来吃烀牛脊骨,吵吵闹闹地走出餐馆;杨思哲牵着苏瑶的手,苏瑶回头与苏瑾言约定下次再聊育儿话题,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陈宇轩叮嘱楚凝注意安全,看着她坐上男友的车,才转身慢悠悠地离开;林悦蹦蹦跳跳地对着古月挥手:“房东老板,明天我还来!记得给我留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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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岛与宋玲携手走出餐馆,宋玲手里还提着给古月带的小点心,两人并肩走在青石板路上,低声说着悄悄话,恩爱十足;赵雪收起素描本,走到苏瑾言身边,笑着说:“苏老师,下次我画好漫画,一定给你送一本,谢谢你给我提供素材。”苏瑾言笑着应允,两人互相留了联系方式,才各自离开。
餐馆里终于恢复了安静,苏沐橙帮古月收拾厨房,将锅碗瓢盆清洗干净,古月则整理餐桌、擦拭案几,二人动作默契,偶尔闲聊两句。苏沐橙擦着碗,笑着说:“今天苏老师倒是给大家上了一课,我都学到不少育儿知识,以后我们有孩子了,也能用上。”
古月抬头看了她一眼,眼底满是宠溺,点了点头:“嗯,她讲得很实在。”
收拾完毕后,二人坐在门口的长椅上,看着老街的灯火,晚风温柔地吹拂着,带着骨香的余韵,暖人心脾。古月望着远处渐渐消散的人影,想起苏瑾言的话,想起那些偏执的家长,想起众人闲聊时的热闹,心底忽然生出几分感悟。
他轻声开口,语气里满是释然与温柔:“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苏沐橙靠在他怀里,静静聆听着,轻轻点头。是啊,育儿如此,与人相处亦是如此。不将自己的意愿强加于人,多些理解与尊重,多些换位思考,才能收获温暖与和谐。
暖黄的灯光照亮的门扉,空气中残留的骨香与夜色交织在一起,融入百年老街的岁月里。这份藏在烟火气中的温情与箴言,如同古月炖制的烀牛脊骨,醇厚绵长,润人心田,成为最动人的印记,留存在每个人的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