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扬行礼告退,转身离开王宫。
走在回驿馆的路上,苏扬心中思绪万千,裴青越这一局虽然暂时落了下风,但以他的性格,绝不会轻易认输。
但无论如何,他已经成功踏出了第一步,获得了西域的军事支持,接下来,就是如何利用这份支持,扭转大周的战局了。
找援兵的事情已经完成,那便去回大周吧,不过此次回去还是要更加小心,来的时候,已经路过大乾,想必回去不会简单,大乾那位新帝手段狠辣,想必已经知道他去了西域找援兵了。
苏扬心中突然想起司灵,她不知道如何了?
“十一,十五和十七有传回消息吗?司灵公主如何了?”
“回主子,十五他们没有传回消息。”
不会出了什么意外吧?“走,即刻启辰,我已经跟纳云桑商议好了,这边的事情不用再管,想必很快,大周边境的压力就会减少。”
他心中不由的担心起司灵的情况,独自回到大乾,司澜的绝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不知道沈家能不能保住她。
“你一定不能有事”他低声自语。
“主子,车马已备好,按您的吩咐,我们分三路走。”十一低声禀报,“一路明面上走官道,由十二带队,装作您还在西域逗留;一路走北线商路,由十三带队,吸引可能的埋伏;我们走南线山路,虽险但隐蔽。”
苏扬点头:“好,让十五他们若有消息,直接传到南线沿途的联络点。”他翻身上马,最后望了一眼疏勒王宫的方向,纳云桑此刻应该正在早朝上宣布与大周结盟的决定。
“走。”
马队悄无声息地驶出驿馆后门,融入疏勒城清晨的薄雾中。
与此同时,大乾都城,沈府后院一间不起眼的厢房内,烛火摇曳。
司灵坐在桌旁,对面是沈父沈母,以及沈家几位核心的旁系叔伯。气氛凝重。
“公主所言,沈钰去了大元?”沈父沈父,这位曾经的大乾兵部尚书,如今虽因“病”致仕,眼神依然锐利,“他去大元所为何事?可是与摄政王有关?”
司灵沉默片刻。她知道沈钰投靠大元、潜伏在宋玉致身边的事,牵扯太大。
一旦泄露,不仅沈钰性命难保,整个沈家都会万劫不复。
“沈伯伯,”她最终开口,声音平静却坚定,“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安全,我只能告诉您,沈钰哥哥是自愿的,他有他的使命。而现在,沈家面临的危机,比我、比他个人的安危更重要。”
一位旁系叔伯沈枫皱眉道:“公主,不是我们不愿护你,只是如今朝中形势,陛下对沈家本就忌惮,若再发现我们藏匿你,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三叔说得对。”另一位叔伯附和,“沈家已经折了一个沈钰,不能再”
“够了。”沈父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房间瞬间安静。他看着司灵,这位他看着长大的公主,如今眼中已褪去稚嫩,只剩下坚毅和决绝。
“公主,”沈父缓缓道,“你刚才说,你需要出现在众人面前,打破陛下的谎言,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司灵点头:“我知道,这意味着我将站在明处,成为靶子,司澜绝不会允许我活着揭露真相,但只有这样,朝中那些还心存疑虑、对这场战争不安的大臣,百姓中那些还记得父皇仁政的人,才会醒过来。”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缝隙。外面是沈府寂静的庭院,更远处,是沉睡的都城。
“我这几日扮作侍女,在城中走动,听到了很多。”司灵的声音有些发颤,却坚持说下去,“城东李记酒坊的老板,儿子被强征入伍,战死在了赤城,尸骨都没运回来;西市卖绸缎的张婶,丈夫的商队因为‘通敌’嫌疑被查抄,一家老小断了生计;还有茶馆里说书的老先生,只因说了句‘打仗苦的是百姓’,就被衙役抓去打了一顿”
她转过身,眼中已有泪光,却倔强地不让它落下。
“司澜说这一切都是大周的错,是苏扬的错,可我知道不是,是他的野心,是他对权力的贪欲,是他要证明自己比父皇。”司灵握紧拳头,“父皇若在天有灵,绝不会愿意看到大乾子民为他根本不会发动的战争去死。”
沈母早已泪流满面,上前握住司灵的手:“孩子,苦了你了。”
沈父深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几位旁系:“你们先出去吧。我和公主单独说几句。”
几人面面相觑,最终行礼退下。
房门关上后,沈父走到书架前,转动一个不起眼的瓷瓶,书架无声滑开,露出一条向下的密道。
“公主,随我来。”
密道内灯火通明,远比司灵想象的更深、更广。走了约莫一刻钟,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个足有半个沈府大小的地下空间。
这里陈列着兵器甲胄,有文书记录,还有几十名正在操练的青壮,见到沈父,众人齐齐行礼:“家主!”
司灵震惊地看着这一切。
“沈家百年将门,岂会真的任人宰割?”沈父淡淡道,“先帝在位时,曾密令我暗中组建一支影卫,以防朝中生变,这支力量,连你父皇都不完全清楚,沈钰是知道的,但他离京前,让我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可动用。”
他走到一副铠甲前,轻轻抚摸上面的纹路:“司澜登基后,对沈家步步紧逼,我假意退让,实则将影卫转入地下,如今,已有一千二百人,分散在都城及周边。”
司灵心中震动:“沈伯伯,您这是”
“公主,你说得对。”沈父转身看她,眼中闪烁着久违的锐气,“大乾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司澜刚愎自用,穷兵黩武,长此以往,国将不国,但你要出现在明处,光有决心不够,要有足够的力量保护你,也要有足够的手段,让真相传出去。”
他指向一侧的书案,上面堆满了卷宗:“这些,是司澜登基以来,排除异己、构陷忠良、苛捐杂税、隐瞒战损的证据。”
司灵快步上前,翻看卷宗,越看越是心惊。
“司澜为了皇位,竟做出如此多恶迹?”司灵声音发抖。
“权力会让人疯狂。”沈父冷冷道,“如今,她又要借与大周的战争,进一步巩固权威,清除所有反对声音,公主,你若现身,她会不惜一切代价杀你灭口,但这也是机会,只要你能在公开场合,拿出部分证据,指出他皇位得来不正、治国失道,朝中潜伏的反对力量,就有理由动起来。”
“可如此一来,沈家便再无退路。”司灵抬头,眼中含泪,“沈伯伯,沈家上下数百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