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苏扬忽然捂住肚子，脸色发白：“哎哟，军爷，我我肚子疼，可能是吃坏东西了，茅房，茅房在哪儿？”
他一边说，一边往路边草丛里钻，那队长嫌恶地皱眉：“真是懒驴上磨屎尿多！快去快回！”
苏扬钻进草丛，不一会儿，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巨响，轰！
所有人吓了一跳，那队长脸色大变：“什么声音？！”
“不知道”一个小卒结结巴巴地说。
“快！过去看看！”队长带着人往响声处跑去。
趁这空档，苏扬从草丛另一头钻出来，拉着司灵就跑：“快走！”
两人翻身上马，疾驰而去，跑出两三里，确认没人追来，才放慢速度。
“你刚才用了手雷？”司灵惊魂未定。
“用了一颗小的，制造混乱而已，没伤人。”
司灵看着他，忽然笑了：“你这人，鬼点子真多。”
“没办法，形势所迫。”苏扬也笑了。
夕阳西下时，他们抵达了沈七所说的茶铺，那是个路边简陋的棚子，老板是个满脸皱纹的老者。
“客官喝什么茶？”老者迎上来。
“一壶碧螺春，要明前的。”苏扬说了暗号。
老者眼神一闪：“明前的没了，有雨前的，行吗？”
“那就雨前的吧。”
暗号对上，老者这才低声道：“二位随我来。”
他将两人引到后屋，那里已经备好了两匹新马，还有新的干粮和水袋。
“前面五十里就是南疆地界了。”老者道，“但那里有个大关卡，是周厉亲自设的，不好过，老朽建议，二位不妨绕道黑风岭。”
“黑风岭？”苏扬皱眉，“那不是土匪窝吗？”
“正是。”老者点头，“正因为是土匪窝，官兵才不敢去，黑风岭的大当家‘黑面虎’早年欠沈家一个人情，老朽这里有信物，二位持此物去见，他会放行。”
说着，老者取出一块黑铁令牌，上面刻着狰狞的虎头。
苏扬接过令牌，入手沉甸甸的：“多谢。”
“不过”老者犹豫了一下，“黑面虎此人亦正亦邪，虽然欠沈家人情，但难保不会见财起意，二位还是小心为上。”
“明白了。”
换了马，两人继续上路，天色已暗，他们不敢走夜路，在路旁一处破庙歇脚。
苏扬生了堆火，司灵拿出干粮，两人围火而坐。
“累吗？”苏扬问。
“还好，跟你在一起就好。”
“你”
司灵撕下一块馒头，小口吃着，并没有在意苏扬的欲言又止，“哭哭啼啼，怨天尤人？那可不是我的作风。”
“你呢？从大周摄政王，到如今亡命天涯，可曾后悔？”
“后悔？”苏扬往火堆里添了根柴，“有什么好后悔的，路是自己选的，跪着也要走完。”
他看向司灵：“倒是你，不去北境，却偏要回来搅这浑水，现在好了，公主做不成，倒成了通缉犯。”
“我乐意，”司灵扬起下巴。
她说这话时，眼中跳动着火光，苏扬看着她的侧脸，心中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
这个女子，看似柔弱，内心却比谁都刚强，她有自己的坚持，有自己的道义，不为权势所动，不为生死所惧。
这样的女子，世间少有。
“睡吧。”苏扬移开目光，“明天还要赶路。”
他将外衣脱下，铺在干草上：“你睡这儿。”
“那你呢？”
“我守夜。”苏扬在门边坐下，背靠着斑驳的墙壁，“这荒郊野外，得有人看着。”
司灵没有推辞，她确实累了，躺在还带着他体温的外衣上，很快沉沉睡去。
苏扬坐在门边，看着她的睡颜，火光中，她的脸显得格外柔和，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阴影，嘴唇微微抿着，像个孩子。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情景，在战场上，她打扮得像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后来他才知道这是大乾的公主，那时他就觉得，这女子不简单。
后来她主动提出要回大乾，要扳倒司澜。
他以为她只是说说而已，毕竟一个弱女子，如何能与一国之君抗衡？
可她真的做到了，联合沈家公然指控司澜，更在民间散播证据，让大家看清这个暴君的真面目，如今司澜焦头烂额，她功不可没。
这样一个女子
苏扬轻轻叹了口气，将心中那点异样压下去，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夜渐深，火堆渐熄，苏扬添了柴，继续守夜。
司灵在睡梦中蹙了蹙眉，似乎睡得不安稳，苏扬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将快要滑落的外衣重新给她盖好。
他的手指无意间触到她的脸颊，温热而柔软。
苏扬像被烫到般收回手，心跳莫名地快了几拍，他深吸一口气，回到门边坐下，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不该想的事。
这一夜，很长。
次日清晨，两人继续上路。中午时分，抵达黑风岭地界。
这里山势险峻，林木参天，一条狭窄的山路蜿蜒而上，两旁是陡峭的悬崖，果然是易守难攻之地。
刚进山不久，前方忽然响起一声唿哨，紧接着，十几个彪形大汉从树林中跳出来，手持刀斧，拦住了去路。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为首的是个独眼龙，恶狠狠地喝道。
苏扬勒住马，从容道：“在下苏三，求见黑面虎大当家。”
“大当家也是你想见就能见的？”独眼龙啐了一口，“少废话，把钱财马匹留下，饶你们不死！”
苏扬取出黑铁令牌，扬了扬：“我有信物。”
独眼龙看到令牌，脸色一变，凑近了仔细看，又打量了苏扬和司灵几眼：“等着！”
他转身往山上跑去，约莫一炷香时间，又跑了回来，态度恭敬了许多：“二位，大当家有请。”
跟着独眼龙上山，山路越发崎岖，沿途看到不少山寨的喽啰，个个凶神恶煞，但看到令牌后，都让开了路。
一个身材魁梧、面如黑炭的大汉正等着。
“就是你们有沈家的令牌？”黑面虎声如洪钟，一双虎目上下打量着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