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这位大元的小皇帝也不安稳啊,明里与大周交好,暗地里却给他示好。
之前是沈钰,现在是司灵的信息。
这是想拿他当枪使?还是另有目的,?他不再多想,反正这对他有利无害。
只是这乱局之中,谁为棋子,谁为棋手,往往只在瞬息之间。
北境,大乾军大营,中军王帐。
司澜赤裸上身坐在榻上,脸色苍白如纸,额上布满冷汗。
军医小心翼翼地用烧红的刀尖探入他左肩的伤口,试图取出那枚深嵌在骨头里的子弹头。
“呃啊!”司澜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陛下恕罪,这暗器,形状怪异,卡在骨缝中,极难取出。”军医手在发抖,刀尖每动一下,就有鲜血涌出。
“取不出来朕摘了你的脑袋!”司澜咬牙切齿,“朕不能废!”
“陛下,万万不可冲动!”心腹大将赵羽单膝跪地,急声劝道,“伤势虽重,但未必伤及根本,臣早年游历西域,结识一位神医,最擅处理此等古怪外伤,已派快马加急去请!三日内必到!在此之前,请陛下务必忍耐,保重龙体啊!
“苏扬!”司澜念着这个名字,声音里淬着毒,“他必须死,朔风城必须破,传朕旨意,明日天亮前,组织死士夜袭,目标不是城墙,是他们的粮仓、武库、水源!朕要朔风城不攻自乱!”
“陛下,夜袭风险极大,朔风城必有防备”一名将领硬着头皮劝谏。
“那就用命去填!”司澜猛地起身,肩伤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又跌坐回去,喘息片刻,才嘶声道,“朕带了二十万大军,还怕死人吗?告诉将士们,每烧一处粮仓,赏金千两!每污染一处水源,封百户!每炸一座武库,升三级!”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众将相视,知道皇帝已近疯狂,再劝无用,只得领命。
待众将退出,帐内只剩司澜与赵羽两人。
“赵将军。”司澜忽然开口,声音低沉了许多,“你觉得,朕这一仗,能赢吗?”
赵羽一愣,没想到皇帝会这样问。
他沉吟片刻,谨慎道:“我军兵力占优,粮草充足,若能稳扎稳打,步步为营,朔风城终有粮尽援绝之日,只是苏扬用兵诡谲,又有新式武器,强攻恐损失过大。”
“稳扎稳打?”司澜冷笑,“朕没那个时间。朝中那些老东西,表面顺从,背地里都在等着看朕的笑话,西域那边,又与大周联盟,大元也虎视眈眈,朕不能在这里耗太久。”
让他没想到的是,此战如此难胜!
“而且,朕刚得到消息,大周女帝顾冥烟已经知道司灵在苏杨身边,想杀她得紧。”
赵羽心中一凛:“陛下的意思是?”
“顾冥烟与苏扬曾有婚约,后来不知为何解除,但其中必有纠葛。”司澜苍白脸上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女人啊,尤其是爬到了帝王之尊的女人,心思最难捉摸,也最好利用,她怎能容忍曾经属于自己的男人,身边有另一个女人?更何况,那女人还是敌国公主。”
“陛下想利用这一点?”
司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取出刚才得到的密信,递给赵羽,“这是今日截获的,从大周京城发往大元的情报,发信人是顾冥烟新纳的侍君,你猜,内容是什么?”
赵羽展开密信,越看脸色越凝重:“女帝因妒暗杀功臣红颜干扰朔风城补给,于大周北境制造摩擦,这越清,竟是个细作?”
“细作不细作不重要,重要的是,顾冥烟确实对司灵动了杀心,而且,她已经派人来了,三个月内,要司灵的命。”
赵羽倒吸一口凉气:“陛下是想借刀杀人,再黄雀在后?”
“不错!朔风城铁板一块,我们的人难以渗透进去,但顾冥烟的人不同,他们或许有我们不知道的门路。”
司澜眼中闪烁着毒蛇般的光芒,“等她的人动手,制造混乱,甚至可能得手之际,我们的人再趁乱出手!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若能生擒司灵”
“朕倒要看看,他苏扬是更在意这朔风城的山河,还是更在意他司灵的性命!这是攻心之上策!”
“此外,朕已秘密派人,去请鬼谷的人出山。”
“鬼谷?那些方士?”赵羽脸色瞬间大变,几乎失声,“陛下!此事万万不可!那些人身负邪术,操纵机关毒物,惑乱人心,历朝历代皆视其为祸国妖人,严禁其涉足朝堂军政!与之牵连,恐遭天谴、失却人心啊!”
“妖人?天谴?”司澜眼中闪烁着病态而偏执的光,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能帮朕赢下这一仗,荡平朔风城,杀了苏扬的,就是朕的天人!鬼谷擅长机关奇巧、剧毒秘药、迷魂幻术,正好用来对付苏扬那些不知来路的古怪武器!朕倒要看看,是他的暗器厉害,还是鬼谷传承的仙术高明!”
赵羽还想再劝,司澜却挥手打断:“够了,去办吧,夜袭之事,由你亲自督战,务必给朕撕开一道口子。”
“末将领命。”赵羽躬身退下,心中却蒙上一层阴影。
如今陛下为求胜利,竟要与虎谋皮
赵羽走出大帐,望向朔风城方向。
这一仗,真的能赢吗?
赵羽第一次,对自己效忠的皇帝,产生了怀疑。
夜色渐浓,朔风城头灯火通明。
苏扬站在城楼之上,望着北方荒原上连成一片的敌军营火,今日一战虽胜,却只是开始。
“王爷,伤亡与战果统计已出。”赵虎沉稳却带着沙哑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他甲胄上血迹未干,有自己的,更多是敌人的。
“讲。”
“我军阵亡一万三千余人,重伤四百,轻伤两千余,羌勇前锋约四万八千被歼于鹰愁涧,俘虏约两千,另有数千溃散,大乾南境重骑折损约五万,步卒伤亡约五千。”
“神臂营情况如何?”
“神臂营阵亡二十七人,伤六十三人,箭矢消耗约十五万支,其中毒箭用去四万。”赵虎顿了顿,“王爷,毒箭储备已不足两万,复合弓弦磨损严重,需尽快补充。”
苏扬点头,目光仍望向北方:“知道了,俘虏的羌勇,严加看管,但不虐待,给他们饭吃。这些人在大乾军中本就是炮灰,若能分化劝降,或可为我所用。”
“是。”赵虎应下,犹豫片刻又道,“王爷今日不该亲身犯险,那司澜已近疯狂,若是”
“若是什么?若是我被他一刀斩了?”
苏扬转身,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笑意,“赵虎,我若躲在后方,将士们如何肯效死力?司澜亲临阵前,我若避而不战,军心必堕。”
“更何况,论武力,他未必是我的对手!”虽然现在这不是他原本的身体,却也不影响。
不过能简单的事情,能用枪解决,他也不想复杂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