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轩的目光,死死钉在城头。
他越过了状若癫狂的刘炯城,越过了严阵以待的三大武尊,最终落在了城墙角落——那小小一滩刺目的、尚未完全干涸的血泊上。一个单薄瘦小的身影蜷缩在那里,无声无息。
刘轩的眉头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心里似乎有些什么不好的预感。
就在这紧绷的死寂中,两道人影如疾风掠至。
赵文秀与黄国忠自侧翼战场飞身而回,稳稳落在刘轩身侧的舰桥甲板上。
赵文秀气息微乱,语速却快如连珠:“人救出来了!城里大牢,周鱼已经得手,孙叔、我爸他们全都安全,暂时安置在城内一处隐蔽点。农场那边,蒋教授他们也脱险了,我让孟达标护着他们往荆棘基地方向撤。”
人质威胁,解除。
最后一丝投鼠忌器的枷锁,应声碎裂。
刘轩的目光终于从城头血泊上拔开一寸,声音沉缓:“好。他们身上的炸弹项圈……”
“解除了。”
赵文秀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如释重负,又夹杂着难言的晦涩,“我正是撞见农场那个‘活阎罗’在追杀孟达标他们,才被迫现身拦截。可惜,还是让那家伙带着费仁义趁乱跑了。”
“费仁义?”
刘轩心脏猛地一缩。
几天前农场放下的狠话犹在耳边。
要说刘轩对费仁义的表现不在乎那是假的,毕竟相识一场。但刘轩真的忍心杀了费仁义,估计也做不出来,最多流放荒野,让他自生自灭好了。
他费仁义是个什么尿性刘轩心知肚明。但你要说原谅这个为了活可以出卖所有的人,他刘轩做不到。
赵文秀直视着刘轩的眼睛,字字清晰:“是老费。他偷了钥匙,才解开了蒋教授他们所有人脖子上的炸弹项圈。”
这话像有一道无声的惊雷在刘轩脑中炸开。
“他……他在哪!”
他猛地转身,再次望向城头血泊中那小小的身影,这一次,目光截然不同。
下一刻,他身形已如炮弹般冲天而起,直射安西城门!
凌空悬浮在城墙之外,他抬手,指尖如刀,直指刘炯城,声音因压抑着某种即将喷薄的情绪而嘶哑变形:
“放了他!我现在就离开安西!”
刘炯城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咧开一个残忍而轻蔑的弧度。
“放谁?你他妈不是安排好了所有,救了你想救的人吗?还要我放谁?”
“哦?”
刘炯城装腔作势的拉长了音调。
“这玩意儿?你要?”
他瞥了一眼脚边那具在他看来与垃圾无异的“尸体”
“嗬……一个没用的死人罢了,你想要?赏你又如何!”
话音未落,他足尖运起一股阴损的暗劲,猛地一挑——
那具残破的、染血的身躯,便如同被丢弃的破布娃娃,无力地翻滚着,朝着城墙外抛飞而出!
“老费——!!”
刘轩目眦欲裂,身形在空中拉出一道残影,疾射而出,双臂展开,以一种近乎小心翼翼的姿势,稳稳接住了那血迹斑斑的身体。
入手处,一片骇人的冰凉。
骨头碎裂的触感透过衣物清晰传来。
他顾不上其他,立刻全力催动体内“小虫”的触手,迫不及待地涌向怀中之人,试图捕捉哪怕最微弱的一丝生命波动。
【目标物:人类低品武者。
【状态扫描:四肢粉碎性骨折,胸腔严重塌陷,心、肺、肝、脾……主要脏器均被巨力震碎,结构性损毁超过87。生命维持系统已全面崩溃。
【能量干预尝试:长生青木生命能量注入……无效。目标生命载体已无法承载能量。
【最终判定:生命活动已终止。生物电信号及力场残余……完全消散。
冰冷的、机械般的判定信息,毫无感情地汇入刘轩的脑海。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铁钉,狠狠凿进他的神经。
世界仿佛在瞬间失声,褪色。紧接着,无边的血色和炽白的怒焰,从心底最深处,轰然炸开!
冲垮了理智,淹没了思考。
他只觉得一股滚烫的、带着铁锈味的血气直冲天灵盖,太阳穴突突狂跳,视野边缘彻底被暴戾的赤红浸染!
自己冤枉他了!
他抱着费仁义的手臂在颤抖,不是因为疲惫或恐惧,而是体内那股毁灭性的能量几乎要撕裂躯壳,破体而出!
城上城下,所有感知敏锐的高手,无论是刘炯城麾下的武尊,还是赵文秀、黄国忠等人,都在这一刻心神剧震,脊背发寒!
他们仿佛看见,一头远古凶兽,正于血与火中,睁开那双只剩下毁灭欲望的猩红眼眸!
煞气冲天!
杀意盎然!
刘轩降落地面,缓缓地将费仁义遗体放在地上,吐出一口浊气。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转向安西城头。
脸上再无任何表情,眼神深寒如万古不化的玄冰。
他的声音冰冷、清晰地传遍了战场每一个角落,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冻彻骨髓:
“刘炯城。”
“今天,你我不死不休。”
“我要你……”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混合着血与恨,生生碾磨出来:
“给我兄弟,陪葬——!”
最后一个“葬”字吐出的瞬间,他原本悬浮的身影骤然模糊、消失!
只留下原地一圈猛然炸开的乳白色音爆云!气浪将下方的土地狠狠压出一个凹陷!
而他的真身,已如一颗陨星,裹挟着狂暴气势,悍然撞向高高的安西城头!
目标直指——刘炯城!
瞧着刘轩动了,数道强悍无匹的武尊气息同时爆发,紧随刘轩之后,如一道道逆行的流星,轰向城墙!
“杀——!!!”
他身后,黄国忠目射寒光,早已张弓搭箭!关长海长刀铿然出鞘!赵文秀银枪一震,化作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