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窦撇了撇嘴,慢悠悠地穿上作训服。
等他晃晃悠悠地下了楼,队伍已经解散,正准备去食堂。
宋斐抱着胳膊,站在楼梯口,冷冷地看着他。
“报告。”姜窦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
“你还有脸报告?”宋斐的声音冰冷刺骨。
“睡得舒服吗?”
姜窦没说话,低着头。
“看来是精力太旺盛了,没地方发泄。”宋斐冷笑一声。
“去!全副武装,八公里越野!跑不完不准吃饭!”
姜窦猛地抬起头,一脸不敢置信。“八公里?”
“嫌少?那就十公里!”
“……”姜窦的脸瞬间垮了下去。
他知道,再犟下去,只会更惨。
他不情不愿地转身,去领装备。
一件件穿戴整齐。
沉重的装备压在他身上,他踉跄了一下。
操场上,姜窦迈开沉重的步伐,在塑胶跑道上开始了一圈又一圈的煎熬。
早饭过后。
实验班的学员们在操场上重新集合。
杨俊站在队伍最前面,身姿挺拔如松。
郑北和宋斐走了过来,宋斐的脸色依然难看。
“今天的训练科目,比较有意思。”郑北开口,试图缓和气氛。“打橄榄球。”
学员们顿时有些骚动,脸上露出好奇。
“别高兴得太早。”宋斐泼了盆冷水。“这不是游戏,是训练!”
“规则很简单,抢球,达阵。但是,没有犯规!”
这意味着,可以进行任何程度的身体冲撞。
“我要的是你们的对抗性!侵略性!还有团队配合!”宋斐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他的视线最后落在了队伍里唯一的女生身上。
“白羽!”
“到!”白羽大声回答。
“你是女兵,但在这里,没有性别之分。”宋斐的声音异常严厉。“你的标准,要比他们更高!”
白羽的身体绷得更紧了。
“杨俊!”
“到!”
“她的体能训练,你来负责!给我往死里练!”
“是!”杨俊干脆地回答。
白羽偷偷看了杨俊一眼,心里有些打鼓。
分组对抗开始后,操场上顿时人仰马翻,充满了汗水的气息。
杨俊没有参与,而是在场边监督,同时指导白羽进行核心力量训练。
郑北走到他身边,递过来一瓶水。
“这帮小子,就是欠练。”郑北看着场上撞成一团的学员们,笑了笑。
“是块好料,就是野了点。”杨俊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有信心带好他们吗?”郑北问。
“没问题。”杨俊的回答很自信。
他看着那些在泥地里翻滚的身影,眼神深邃。
“郑教官,我有个想法。”
“说来听听。”
“光是体能和纪律上的锤炼,还不够。”杨俊缓缓说道。“我想带他们去两个地方。”
“哦?”郑北来了兴趣。
“一个是钢七连的荣誉陈列馆,另一个是a大队的队史馆。”
郑北的眼睛亮了。
钢七连,那是杨俊的老部队,以“不抛弃,不放弃”的连魂闻名全军。
而a大队,更是所有特种兵心中的圣地。
“让他们看看,真正的军人是什么样子,真正的战友情是什么样子。”
杨俊的声音很平静。“精神上的东西,比单纯的体罚管用。”
郑北沉默了片刻,重重地拍了拍杨俊的肩膀。
“好小子,有想法!”
“这件事,我支持你!你去联系,我来协调!”
中午,食堂。
大部分学员都在狼吞虎咽地补充能量。
只有四个人,垂头丧气地站在餐盘回收处。
沃威,汤名扬,关怀,还有白羽。
他们在上午的橄榄球训练中,因为“团队配合最差”,被宋斐罚洗全班的碗。
“都怪你!要不是你非要自己冲,球能丢吗?”汤名扬对着一个高个子沃威抱怨。
“我那是寻找机会!你们跟不上我的节奏!”沃威不服气地顶了回去。
“你那叫莽撞!”关怀,推了推眼镜,小声嘀咕。
白羽默默地收拾着餐盘,一言不发。
“嘿,我说你们几个大男人,吵什么吵,有那力气不如赶紧干活。”她终于忍不住了。
三个人顿时没了声音。
洗碗池前,四个人排成一排。
水声哗哗。
起初,气氛很尴尬,谁也不理谁。
渐渐地,沃威把洗好的碗递给旁边的汤名扬。
汤名扬冲干净后递给关怀,关怀再递给白羽擦干。
一个简单的流水线,在沉默中形成了。
“喂,眼镜,你递得太快了。”白羽说。
“哦,抱歉。”关怀放慢了速度。
“大个子,你泡沫没冲干净。”汤名扬指了指沃威手里的碗。
“知道了,烦人。”沃威嘴上抱怨着,手上的动作却认真了许多。
堆积如山的餐盘,在四人不知不觉的配合下,慢慢见了底。
四人洗完碗,拖着疲惫的身体准备回宿舍。
“沃威,汤名扬,关怀,白羽。”
一个声音叫住了他们。
是杨俊。
他站在走廊尽头,示意他们过去。
一间空置的宿舍里,杨俊让他们坐下。
“知道我为什么叫你们来吗?”
四人面面相觑,摇了摇头。
“我以前待的部队,叫钢七连。”杨俊开口,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我们连队有句话,叫‘不抛弃,不放弃’。”
他的目光从四人脸上一一扫过。
“沃威,你个人能力很强,但你总想着一个人解决所有问题。战场上,你不是一个人。”
沃威低下了头。
“汤名扬,你很有大局观,但过于求稳,错失了很多机会。有时候,需要相信队友的冒险。”
汤名扬的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关怀,你很聪明,善于分析,但你太害怕犯错,不敢承担责任。军人,没有如果。”
关怀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有些闪烁。
“白羽,”杨俊看向她,“你很努力,也很有韧性。”
“但你把自己当成团队的弱点,不敢要求,不敢指挥。”
“记住,穿上这身军装,你就是战士,没有男女之分。”
四个人都沉默了。
“团队不是喊出来的,是在一次次磨合、争吵、甚至失败中打出来的。”
“我希望你们记住今天洗碗的感觉。”
杨俊站起身。
“回去休息吧。”
另一边,操场上。
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毒辣地炙烤着大地。
姜窦的脚步越来越沉,汗水早已湿透了作训服,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滚烫的塑胶跑道上,瞬间蒸发。
八公里,对于全副武装的他来说,仿佛没有尽头。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景物都在晃动。
肺部像火烧一样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他咬着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必须跑完。
他不想再被那个姓宋的看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