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下气剑术,南景吐出胸中的浊气,探了探半妖少女的额头,确定她已经恢复之后,站起身。
晚风抚过他的身体,带来一阵凉意,用气剑术来引导她人体内的灵气,是一件极其耗费心神的事,他的衣衫湿透了。
“小反派の湿身诱惑”
“不愧是我家小反派,在妖女身上摸了一通就治好了”
“震惊,一男子在野外对一半昏迷病女上下其手,满身大汗”
南景差点儿没维持住表情管理。什么叫摸了一通,上下其手,他明明只是用手指划过少女的经脉,还隔了毛毯!
“南少侠刚刚用的是什么道法?”白虎询问南景,话语急切。
半妖少女这病不只对身体有害,发病过程还异常折磨,在边境,一些人族抓了妖族,或是妖族抓了人族,就会以此来折磨对方,是彻彻底底的酷刑。
南景回答道:“是一位师姐传授我的道法,名为气剑术。”
“原来是气剑术!”
“震惊,用前女友教的指法来伺候现女友!”
“莫名有种ntr的感觉,兴奋起来了”
白虎思索了片刻,想不出气剑术的资料,问:“可能外传?”
南景摇头:“得问过师姐才行。”
气剑术的前半篇只是个中品剑法,想来传了姜念念也不会在意,但他刚刚还用到了后半篇的一些技巧,这就不能随便教了。
白虎追问:“南少侠的师姐是?”
南景报出了姜念念的名字。
“原来是姜仙子。”白虎松了口气。
南景将它的表情变化看在眼里,心想,这白虎有把握从姜念念手中得到气剑术?
它与姜念念有关系?不,怎么想都不太可能,是与道宫或后土殿有关系?
没接着往下想,南景看了看湿透的衣衫,走出营地,走到溪水旁,一跃而下。
水花四溅,月光在水波里闪铄,南景也不脱衣裳,游了两圈,冲去身上和衣服上的汗渍,上了岸。
“你怎么穿衣服游泳,听妈妈的,快脱掉(流口水)”
“这剧还有女粉的?”
“小反派这身材真不错”
瞥了眼弹幕,南景运转灵气,蒸发了皮肤和衣衫上的水汽。
这灵气用法是赵德昌三人教的,方便得很。
周身清爽,月光姣洁,本来疲惫的大脑又精神起来,他拔出剑,再次练习起清风明月剑法,查找‘一帘风月闲’的不足之处。
越是练习,他眉头蹙得越深,手上的剑一次又一次撩起,总感觉不顺畅,有哪里出了差错或是缺了什么。
白虎的声音响起:“南少侠的剑招已经完美,何不试试剑招外的。”
南景一怔,剑招外的?
他闭眼握剑,久久不动,要说剑招外的东西,那只有一样——精神,或者说意。
他回想创出‘一帘风月闲’时的感受,是姣洁,是飘逸,是清风吹拂,明月高悬,人在山野的苍茫。
浮云遮挡了月亮,大地暗淡了几分,南景在此刻出剑,力道、灵气、精神,三者合一,剑尖划过夜空,撩起一道莹白的光。
这不是月亮的反光,而是南景剑上生出的光芒。
“恭喜南少侠,这剑意雏形已经小成,”白虎盯着南景的剑,“接下来只要按部就班,等进入采霞境,应该就能正式踏入剑意的领域了。”
“多谢虎……”南景一时卡壳,不知道如何称呼白虎。
“若南少侠不介意,唤我白姨就好。”白虎说道。
“赌五毛,这虎娘背景不简单”
“还能指点剑术,莫非是传说中的大能坐骑?”
“能和半妖公主一起被抓,起码也是个重要角色”
“别忘了半妖公主可是一番位的反派,虎娘应该是军师角色?”
瞥过弹幕,南景对白虎行礼:“多谢白姨。”
他又问:“不知剑意雏形是什么境界?”
白虎惊讶:“南少侠的师长没教过?”
南景摇摇头。
白虎琥珀色的虎目一眯,不满道:“真是误人子弟,南少侠进了道宫后,不要和那师长往来了!”
南景有些心虚。他知道不是安江岳忘了教,而是没想到他学得这么快。
“不怪师长,是我没问。”他给安江岳找补。
白虎看着南景,越来越满意,天赋出众,敬爱师长,而且不歧视半妖,与自家公主真是天作之合。
若不是背上的公主快把它的毛给揪下来了,它一定要与少年促膝长谈。
它现在只能简单解释:“据我所知,近百年来,能在洗髓境领悟剑意雏形的,只有八九人。”
也就是说,自己已经到了十年一遇的水平?
白虎接着道:“南少侠愿意听我这个老阿姨罗嗦,我很欢喜,但我家公主却是等不及了。”
半妖公主侧坐在虎背上,没看南景,盯着天空的明月。
她同样过来清洗身体,汗水将白色长裙粘在她的身上,展现出优雅的曲线,南景不由多看了两眼。
感觉到南景的视线,半妖公主扭头,用璀灿的黄金瞳瞪了他一眼。
“当场偷看,当场被抓”
“爷可是治了你的病,看两眼怎么了(理直气壮)”
“这眼神,怎么这么像傲娇少女?”
南景笑了笑:“我在营地等着你们。”
说完,他转身向前走去。
“等等。”一道清丽的声音响起。
南景扭头,看着半妖少女。
“为何帮我?”少女用黄金瞳盯着南景。
“月见姑娘之前不也帮了我?”南景回答。
“为何没把我交给你的师兄弟们?”半妖少女又问。
“我负责押送月见姑娘,岂有交出的道理?”南景回答。
半妖少女低下头,又缓缓抬起,表情认真:“我是妖。”
南景打量少女,除了那对黄金瞳,对方不管哪里都不象妖,而象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美丽少女。
这平和的目光,不是半妖少女想要的回应,她焦躁道:“你不是人族斩妖的英雄吗?我说是妖!”
南景哑然失笑。
“你在妖族的时候,也是这样大喊着‘我是人我是人’?”他问半妖少女。
半妖少女恼火地瞪她,白虎抬起爪子,掩住嘴上的笑。
“小妖女在说啥,小反派回的话又是什么意思?(呆)”
“我的脑子呢,脑子你快给我解释一下啊”
“叮,你的大脑上线了。小妖女是心中不安吧,人妖敌对,她一路上应该受了妖魔司不少冷眼,但小反派却对她很好,把她整迷糊了。举个例子,你死敌的闺蜜对你很好,你也会很心慌的吧”
“所以小妖女强调,自己是妖,就象你和死敌闺蜜强调,你和死敌是死敌,意思是让对方端正态度来敌视自己,本质上,是觉得自己不配得到对方的关心”
“小反派回的话是说,小妖女在妖族的时候,是不是也有这样的‘不配得’感,也会大喊着让妖族来敌视她”
南景摇摇头,转身向营地走去。
他留下了一句话。
“我没那闲心去看是人是妖,是鸟是鱼,是猫是狗;只看是善是恶,是亲是疏,是敌是友。天快亮了,月姑娘早点休息吧。”
明月从浮云后方探出,皎白的光芒洒在溪水上,水波荡漾,好似银龙的鳞片。
半妖少女穿着衣服,躺在水中,茫然地看着天空。南景的话与她的所有设想都不同。
“你们怎么都穿衣服!(抓狂)”
“发呆了,在想小反派了?”
“小反派的回答太帅了!我这个一米八络腮胡有胸毛的大男人都有点心动”
“前面的,你禁止心动!”
……
朝阳在天际探出金边,红了一抹朝云,亮了半个天空,剩下半边浸在发灰的蓝色里,安宁而柔和,像最美好的梦。
南景拎起睡懒觉的半妖公主,丢在白虎背上,挎上白马。
“驾”!
两人一虎奔向朝阳。
三天前摆脱徐春熊他们之后,南景绕了点路,所以路程多了些,还剩下五六天的样子。
路上,他与白虎交谈,从修行到八卦,从人族到妖族,谈的很尽兴。
白虎如同一个老学究,南景提到的所有事情,他都知道一些。
这让南景惊叹,不知白虎的前主人是谁,居然培养出了如此博学的下属。
“白虎姨姨小课堂开课啦!”
“嘶,白虎姨姨这个词一出,突然色气起来了”
“快来添加我们白虎党吧!”
弹幕划过南景的视野,他眯起眼,打量四周,没发现伏击的迹象,大约又是个文戏场景。
“小反派怎么光和白虎说话,理理我家小妖女啊”
“妖女党痛哭,小反派太西格玛也是个坏事,怎么光加好感度,不去触发亲密cg?”
“小师妹党前来嘲笑”
“念念党表示赞许”
南景扭头看半妖少女:“月姑娘到了京城后,住在何处?”
“小反派终于开窍啦!”
“先问住址,再搞夜袭!”
半妖少女抬头,神情很冷:“我不姓月。”
“哦?”南景惊讶。
“我没有姓。”少女又道。
“没有姓的话,将来师弟师妹们如何称呼?”南景觉得这样不行,又问,“月见姑娘的母亲姓什么?”
“丸辣!”
“又是之前的死亡话题!父母是禁忌的啊!”
“那天晚上问这个被小妖女无视了,现在又问,你是想单身一辈子吗!”
少女眨了眨黄金瞳,移开脸,过了会儿说道:“虞。”
“???”
“居然回答了!”
“小丑竟是我自己!”
听到少女的话,白虎脑袋一颤,虎目瞥了少女和南景一眼。
南景没注意到白虎的眼色,问少女:“两横一竖的于,还是人字头的馀?”
这个读音的姓氏有点多。
少女扭回头,盯着南景看了会儿,唇角勾了一下。
南景差点儿以为自己看错了,那只会轻哼和瞪人的半妖少女,刚刚居然笑了一下?
虽然弧度很小,但那的确是笑容!
少女想到南景昨晚的话,说道:“都不是,是飞鸟游鱼的鱼。”
“那便唤你鱼月见,鱼姑娘了。”南景说道。
少女点了点头。
解决了少女的姓氏问题,南景看向弹幕,发现上面都是问号。
“?”
“???”
“笑死我了,好坏的小妖女”
“还好咱们有字幕,不然也和小反派一样傻傻上了当”
“是虞不是鱼,更不是馀和于”
“我去,虞?小反派所在的王朝叫什么来着,大虞王朝?”
“!!!”
“妖女股大涨!咱们不只是妖族公主,还是人族公主!娶一个顶两个!”
“嘶,这么一说,小妖女的身世很恐怖啊”
“不是恐怖,是可怜吧。不管是妖族公主还是人族公主,都是人生赢家,但既是妖族公主又是人族公主,只能被装在囚车里押运了”
居然是虞?
南景心中惊讶。他无法想象,大虞王朝的皇族之女,是如何与妖族的皇帝产生了恋情,还生出了孩子来。
之前他奇怪,为何大虞皇室要押宝半妖少女,现在再看,事情变得复杂起来。
他迅速思索其中代表的意义,但思来想去,暂时和自己、和家族、和天枢学院都没关系。
他只管将少女送到京城就好。
距离考核还有大半个月,不知道能不能见一见姜师姐,向她请教一下修行的事。白虎虽然懂得多,但毕竟没有修为,只是纸上谈兵。
脑中想着事情,南景的眼睛没有松懈,他松了松缰绳,让白马放慢速度。
前方的路上,立着一个人影。
让白虎带着虞月见停在后方,南景骑马到对方的身前。
那是一个穿劲装中年人,双目明亮,姿态挺拔,气质儒雅。
中年人捧着一柄剑,见南景到来,露出笑容。
“你是何人?”南景握住了腰间剑柄。
“一介散人,受托而来。见过南少侠。”中年人高声道。
“我看你也是用剑的,你挑挑,喜欢哪块地,我过会儿好把你的尸体丢在那。”南景笑道。
“小反派还是那么嚣张!”
“就爱听这个,爽了!”
“南少侠误会,我自知不是南少侠的对手,此番不是来劫道的,而是来送礼的。”
中年人俯身,递出手中长剑:“此乃青血剑,是一百年前,藏剑山庄用妖血所炼,勉强生出了一点灵性。南少侠即将晋升采霞境,正需要一柄如此的好剑!”
南景笑道:“有意思,不劫道,改送礼来了。这礼物有条件的吧?要我交人?”
中年人腰更低了:“不敢,只是请南少侠与那半妖在此留半个月,再前往京城。如此,南少侠的任务也算完成了。”
南景冷笑:“半个月后,道宫考核的报名就中止了!”
道宫考核不只百院弟子,一些验明了来路的少年人也能参加,但需要提前报上名单。南景的名单已经报上去了,但虞月见的没有,错过了报名,少女就进不了道宫。
中年人不语,只是将宝剑向上举了举。
他只是传话人,南景懒得为难他,手从腰间剑上抬起,拔出背后的剑:“你可认得这个?”
中年人抬头瞧了眼,惊愕道:“姜仙子的赤练剑!”
“你那青血剑,可比得过我这赤练剑?”南景又问。
中年人苦笑:“自然比不得,青血剑潜能已尽,而赤练剑假以时日,必能成为真正的灵剑。”
“既然知道,还不收回那丢人现眼的破剑!”南景喝道。
中年人捧着青血剑后退,让开了道路,向南景鞠躬赔礼。
南景收回赤练剑,一夹马腹,白马和白虎一齐,奔向前方。
“666这个逼我给满分!”
“念念股暴涨!赤练剑可是咱们念念的嫁妆!(叉腰)”
“小反派太强了,对手已经只能搞贿赂了!后面会有美人计吗?(搓手)”
“激动,马上就到京城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