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老道赶出院子,南景合上院门,转过身,本应空荡荡的院子里,多了一个熟人。
“吓我一跳”
“这种不该有人的地方突然多了一个人,你知道有多吓人吗!”
“我寻思我看的也不是惊悚片啊”
“这老范吓唬谁呢!”
南景看着人影,平静道:“镇守使大人怎么也学那些梁上君子?”
范归元没有理会南景的嘲讽,静静看着少年,心情复杂。
他叹道:“你居然赢了。”
“我赢了扫了镇守使大人的兴致?”南景又道。
范归元无奈地摇摇头:“你赢了,我自然为你高兴。但你这次赢了,下次呢,下下次呢,你能一直赢下去吗?”
南景反问:“若我都不相信我自己,如何能让手中的剑相信我?若我都不信我能赢,我如何能赢?”
范归元目光一凝,冷声道:“不需要赢,人生在世,要的是不败!”
“那不败的镇守使大人,生活一定幸福圆满了。”南景的话里带着讥讽。
他等着范归元的反驳,甚至做好了院子倒塌的准备,没想到,范归元低下头,一阵沉默。
“老范被小反派击沉了?”
“小反派是真会戳人心窝子啊”
“小反派:打架没输过,吵架更没输过!”
片刻,范归元抬起头,从怀里取出两封信,丢给南景。
南景接过,信封上一片空白,不知是谁送来的,不过,其中一封是北疆的纸。
“一封是你父亲托我给你的。”范归元道,“里面是他那些狐朋狗友的名单,让你有空去拜访一下。”
南景点头:“多谢伯父。”
范归元的嘴角抽了抽,自己刚刚还是镇守使大人,给他们父子跑腿的时候,就成伯父了。
“笑死我了,小反派真有原则,用到你就喊伯父了”
“老范感觉快气炸了”
范归元深吸一口气,又道:“另外一封,是我写的名单,上面都是能和你南家、能和你南景搭上关系的豪门望族,你记得去拜访。”
南景想了想,没应声。
范归元语速很快,也没给少年插话的空隙:“徐家、于家、魏家,都是大家族,那三个小子也都是优秀的子弟,配得上你的身份和资质。”
南景眉头一蹙,刚要张口,范归元又转入了下一个话题。
他看了眼院门的方向:“年启圣被离宫的人接走了,这次你虽然获胜,但他也没有败,他的神意勉强还能维持,剑意雏形勉强还能稳固。”
“好小众的句子,什么叫‘你虽然获胜,但他也没有败’?”
“年王八升了采霞境,是违规导致失败,而不是真正被小反派打败,大概这个意思”
“艹,还能这么自我安慰?”
范归元看着南景:“但他也只能勉强稳固。不解决这份心魔,他的神意没有进步的可能,甚至可能会不断退步!”
南景明白了范归元的意思,刚要开口询问,范归元立即转入了下一句话。
“在道宫考核里,他一定会对你出手。他必须击败你,才能解开这份心魔!”范归元停顿片刻,“你可有把握在考核之前到达采霞境?”
采霞境和洗髓境,到底隔了一个大境界。
南景看着范归元的脸,总觉得男人的目光有些忐忑,这忐忑不象是担心问题的答案,而象是担心自己的回答会不会攻击他。
他想了想:“不好说,半个……”
范归元迅速打断了南景的话:“到达不了也没有问题,皇室欠你一个人情,可以安排一个采霞境进考核,拖住年启圣。当然,你能到达的话更好,省得浪费这个人情。”
“老范怎么语速这么快,一副不让小反派说话的样子”
“老范:我蠢吗,让他张口扎我心窝?”
“看着老范,有种看家里那些掌控欲很强的长辈的感觉,也不是不关心你,就是做的事说的话挺让人无语的”
范归元又道:“那个金小子,是离宫弟子的领头人之一,为人狡猾,你多注意些。”
南景点了点头。
范归元顿了顿,看向东方的天际,尤豫再三,问:“你可怪道宫不为你主持公道?”
南景摇摇头:“没有道宫,那金道长根本不会与我讲公道。何况,徐师兄他们也是道宫的一分子,更别提还有姜师姐。”
听到姜念念的名字,范归元的眉头立即拧了起来,张口想要说什么,又停了口,顺了顺胸口的气。
他用尽量平和的话语道:“别和姜念念走太近。”
“为何?”南景蹙眉。
“他们拉拢了一群年轻弟子,组建了一个尘心会,虽然现在还没有做什么,但一定是想要做什么。这群人里,有不少令道宫师长头疼的家伙。不要添加那个组织,你的前途光明,别将自己卷入麻烦里。”范归元叮嘱道。
他说得委婉,南景的态度于是也委婉起来:“我会慎重考虑。”
范归元蹙眉,不满南景的回答,但又无法再说什么,只能一挥衣袖。
“记得去拜访我给你的名单上的人。”他最后留下一句,化作一道剑光,飞上了天穹,须臾划破云层,消失不见。
南景看着云层的断痕,确定范归元走了之后,取出他写的那封信,将信封连同里面的名单一起,揉成一团,丢进了马厩的食槽里。
“老范:?”
“望舒:不是,你往哪扔呢!”
南景打开父亲给的那封信,瞧了瞧上面的名单和住址,小心地收好。
他有些好奇,不知道范归元口中的父亲的狐朋狗友,都是些什么人。
今天天色已晚,来不及去拜访了,明日再去。
他又摸了摸手上的玉扳指,龙鳞还在他这里,也得尽快送到岳父……被弹幕带歪了,是送到老师说的那个人手中去。
他接着瞧了瞧自己的气海,气海尚未填满,还有一些空隙,想要突破到采霞,还需要一阵子的修行,不知道能不能赶在道宫考核前。
这么想来,他还挺忙。
出门吃了晚饭,他坐在床上,安静修行。
窗外的月升上了高空,夜幕笼罩了巍峨的城池,将大部分房屋裹在黑暗里。
南景猛地睁开眼,看向房门。
有人来了。
他握住赤练剑,片刻又松了手。
“南师弟,南师弟!”门外传来徐春熊小声的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