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师弟,你睡了吗?”徐春熊压着嗓音,又敲了敲门。
“小徐干什么呢?”
“鬼鬼祟祟的,发生什么大事了?”
南景打开门,门外不只有徐春熊,还有于守道。
见到南景,两人露出笑。
“走走走,”徐春熊拉住南景的左臂,“我们给你接风洗尘去!”
“这个时候?”南景瞧了瞧头顶的月亮。
“就要这个时候,我们去咬春楼,吃酒赏月,还有……”于守道说到一半,被徐春熊捂住了嘴。
南景眯起眼:“若两位师兄不说个明白,恕我拒绝。”
“南师弟去了就知道了。”说着,徐春熊给了于守道一拳,怪他泄密。
南景一动不动,等着解释。
于守道推开徐春熊,道:“吃酒赏月,还有美人和小曲。”
“???”
“这个咬春楼它正规吗?”
“正规我就不去了(狗头)”
“这还说什么,咱们快走啊!(骑上望舒)”
“嘿嘿嘿,美人,爷来了!”
南景眉头一蹙:“两位师兄把我南景当什么人了?”
他一甩手,回去了屋子:“等我换个衣裳。”
徐春熊和于守道听到前半句,心想完了,等南景的后半句出来,哭笑不得。
“?这个转折我给满分”
“小反派:两位把我当什么人?没错我就是那种人!”
南景披上了外衫,解开了右臂的夹板,修行中人伤势好得快,右臂虽然还不能持剑,但也可以普通活动了。
在打更人的铜锣声中,三个少年并排,快步往咬春楼走去。
单论咬春楼,的确是个正经酒楼,但咬春楼后方的丽水河上,就不那么正经了。
那一艘艘点着粉色灯笼的乌篷船,尤其那飘在河中央的七艘画舫上,飘散着浓郁的脂粉气,只是嗅一口河上飘来的风,就令人感到迷醉。
南景第一次到这种地步来,不免有些紧张,但看徐春熊和于守道胸有成竹的模样,放下心来。
徐春熊道:“要说京城里最具盛名的地方,就是那画舫,有道是‘春江暖涨桃花水,画舫珠帘,美人一笑,载酒十万里’。”
“小徐还是那么喜欢吟诗”
“死腿,快走啊!”
三人到了河边,一艘小船驶来,载着他们上了河中央的一艘画舫。
画舫上有三层小阁,一楼是散座,上面两层是单间。
于守道递过银票,报了名字,昂头告诉南景,一切都准备好了。
画舫侍女接过银票,进去了屋子里,许久未归。
三人面面相觑。
徐春熊问于守道:“什么情况?”
于守道反问:“不是你预定的房间?我只负责给钱,你问我做什么?”
徐春熊抓抓脑袋,有些窘。
南景看看徐春熊,又看看于守道,反应过来:“两位师兄也是第一次来?”
徐春熊和于守道一左一右,扭开了脑袋。
“笑死我了”
“出发前,小徐和小于翻开书:如何假装画舫常客?”
“好面子的新人是这样的,别问我怎么知道的”
正当他们拿不定主意的时候,侍女走了出来,向他们鞠躬道歉:“三位公子订下的琴音姑娘,今日不能接待了,能否请三位公子移步到另外一艘画舫上?”
于守道没多想,转身就要走,徐春熊见多识广,冷眼看侍女:“你给我说清楚,那琴音为何不能接待了,就算她不能接待,我们订下的房间也没了不成?”
侍女看过三人身上的剑,嗫嚅着不敢应答。
“哦豁,姑娘被抢咯,房间也被抢咯”
“前排提示,以下剧情包含ntr元素”
“神t的ntr元素!”
三个少年对视了一眼,南景一脚踢翻了柜子,徐春熊一把扯下了帘子,于守道用了个巧劲,甩开了侍女。
三人钻进侍女刚刚出来的屋子,拿起桌上的名册,找到了琴音的名字,以及映射的房间名。
他们气势汹汹,向着楼上走去,有打手想要拦,见到他们的气质,又缩了回去。
“打手:我一个月几两银子?拼什么命啊”
“刺激起来了,三恶少大闹青楼!”
“为抢了房间的倒楣蛋默哀三秒”
走上三楼,南景率先找到了房间,二话不说,一脚踢开房门,大步走了进去。
两个呼吸后,他又大步走出来,伸手拦住了于守道和徐春熊,将他们向外推。
“算了算了。”南景对他们道。
徐春熊不听:“怎么能算了?里面是谁?皇子?王爷?不管什么身份,他今天就得吃不了兜着走!”
于守道用力点头,支持徐春熊的话。
他们第一次来这画舫,第一次请朋友来画舫,就遭了这样的侮辱,怎么能算了!
两人抬着南景,走入房间,撞开屏风,见到了正在弹琴的琴音姑娘,以及躺在软榻上听琴的客人。
“哦豁”
“哦豁”
“默哀”
徐春熊和于守道的表情一僵,重新抬着南景往回,不忘将自己撞歪的屏风扶正。
就在他们即将踏出房门的时候,软榻上的客人开了口:“南师弟请留步。”
徐春熊和于守道毫不尤豫地放下南景,快步走出了房间,并贴心地关上了房门。
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门缝里,南景的心很凉。
“没有一点点尤豫,这就么水灵灵地丢下了小反派”
“笑死我了,三个人第一次来听小曲就被抓了”
“不是被抓,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南景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了屏风后面,抱拳道:“见过姜师姐。”
姜念念从软榻上坐起身,拿起桌上的红绳,绑住发丝,笑着对南景道:“南师兄怎么见到师妹我就走?”
这个师妹梗是忘不了了。
南景没接话,又行礼:“多谢姜师姐救命之恩。”
惊吓过后,他心中生出惊喜,只是这惊喜的场所太突兀,让他有些尴尬。
姜念念摇摇头:“是我修为不精,没能及时拦住年启圣。”
她指了指桌椅:“南师弟请坐。”
南景坐在椅子上,好奇地看了看抚琴的女人。对方二十出头的年纪,模样端正,不算太出众,但眉眼自带媚态,一双桃花眼看人,如同荡漾着水花。
“琴音是我同乡,那年凌水水灾,路过的修士救了我和她。”姜念念介绍道。
“见过琴音姑娘。”南景行礼。
抚琴女人笑道:“我没有修行资质,靠着卖琴维生,念念可是我的老主顾。”
她看着南景,抬手掩了掩笑:“白日的时候,南少侠那姓徐的师兄过来订房间,我瞧出他是百院弟子,所以自荐了姓名,没想到晚上念念来了,更没想到,南少侠也来了。”
南景尴尬地笑,决定回去就找徐春熊算帐。
看着他脸上的尴尬,女人笑得更欢了:“南少侠放心,看在我的面子上,念念不会为难你。”
姜念念摇摇头:“听个曲子而已,没犯戒律。”
女人抚上琴:“我和念念一家老小,都死在那凌水蛇妖之手,还要多谢南少侠帮我和念念除去仇敌!我无以为报,只能为南少侠弹奏一曲了。”
白淅的手指在琴弦上翻飞,挑出一首悠扬的曲子,飘在烛火中,夜幕里。
南景静静听着。
一曲完,女人向南景笑了笑,走出房间,将屋子让给他们。
南景看向姜念念,正要问斗剑池比剑的事情,少女先一步开了口。
“南师弟可愿添加我尘心会?”她看着少年的眼睛。
南景惊讶,没想到白天范归元刚叮嘱完,晚上自己就收到了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