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画舫,南景和虞月见一起登上小船,回到岸边。
“月见姑娘近来可好?”他看向虞月见。
“还行。”虞月见低头回答。
她迟疑片刻,转过身,背对南景:“那个女人……算了,这个给你。”
少女往南景怀里塞了一样东西,快步走向不远处的阴影,与一个中年宫女一道离开。
南景拿起虞月见给的东西一瞧,是一枚玉佩,苍青色,如同冬日的天穹。
“定情信物!”
“妖女股大涨!”
“小妖女原本想问那个女人是谁,但没敢问出口,呜呜呜,伤心”
收起玉佩,南景左右瞧了瞧,没见到徐春熊和于守道,暗骂他们不当人子,自己回去了院子。
盘腿坐在床铺上,南景想着姜念念的话。
人族的叛徒吗?
他想到壶中戒里的龙鳞,这或许也是叛徒的一个佐证。
不过这件事已经超过了他能处理的范畴,还是按安江岳说的,快点儿将龙鳞送到那前辈手中吧。
……
第二日一早,南景瞧了瞧白马。白马趴在马厩里,尚在消化妖血,给它添了些水,南景出门往安江岳给的地址去。
距离不算远,他步行在街道上,一路欣赏京城的街景。
路过一间茶铺,南景听到说书人抑扬顿挫的话语。
“……要说那南少侠押送朝廷要犯,一路经过了九九八十一难,哪里是等闲之辈?即便连起树恶毒狡诈,用采霞境的修为伪装洗髓,依旧打不过南少侠……”
南景脚步一顿,这段话里的槽点可太多了。
“什么叫朝廷要犯?”
“什么叫九九八十一难?”
“什么叫连起树?”
“做了一些删改吧,道宫和离宫肯定不能让真实的情况传出去,也是为了保护小反派和小妖女,民间肯定不喜欢半妖的”
南景继续向前,穿过最繁华的路段,进入僻静的巷子里,七拐八拐,问了两次路,终于到了地方。
那是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灰砖小院。
他抬起手,敲了敲院门。
片刻,一个侍女打开了门。
见到南景,她双眼一亮,声音柔和:“公子有何事?”
南景拱手:“天枢学院学子,奉师命前来拜访。”
侍女记下,让南景等一等,回去通报。
不多时,她跑回来:“公子的老师是谁?”
南景回答:“天枢学院院长,安江岳。”
侍女再次回去通报,片刻跑出来,面带歉意:“夫人说、说……不见和那混蛋有关之人。”
“丸辣”
“岳父做什么了?人家夫人见都不见”
“已知岳父单身带娃,而现在这里有个夫人……老相好?”
南景没想到安江岳这么不靠谱,刚要解释自己有要事,侍女已经合上了院门。
没办法,南景只能返回,写了封信,打算寄出询问安江岳,顺便将父亲给的名单取出,先去拜访父亲的‘狐朋狗友’们。
然后,他再次站到了灰砖小院前,见到了那个侍女。
侍女不解:“公子为何又来了?夫人既然说了不见,就不会改变主意。”
南景无奈道:“劳烦姑娘再问一次,这次,是镇北王之子前来拜访。”
“笑死我”
“岳父和咱爹是朋友,那都认识这个夫人也很合理”
“这次能进吗?”
侍女听到镇北王三个字,吓了一跳,忙合上门去通报。
不多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院门后响起,门拉开,不是侍女,而是一个穿僧袍的中年女人。
女人打量南景,露出笑:“果然一表人才,有你父亲的风范。”
她抓住南景的手腕:“好孩子,快进来。”
“好家伙,还是咱爹的名号好使”
“这师太慈眉善目的,岳父是干了什么,惹到了她?”
“还挺漂亮呢,而且也没剃度,长发飘飘”
“兄弟们,我叛变了,我要添加师太党!”
“?”
南景跟着女人进入院子,又进入屋子,四周陈设简朴至极,大堂最里面的柜子上摆着一个佛象,一个香炉。
将南景按在椅子上,女人倒了茶,坐在他对面。
“你父亲这些年如何了?”她问南景。
南景斟酌用词:“回卢伯母……”
女人摆了摆手,笑道:“他居然和你说了我的俗名,别叫那个了,唤我妙心伯母吧。”
听到这个法号,南景心中咯噔了一下,不动声色地说道:“妙心伯母,家父……”
“妙心?有点耳熟”
“这个法号挺常见吧”
“耳熟是应该的,记得之前的美人计吗?那个姓苏的女人,她自我介绍的时候,说自己的师傅是妙心师太!”
“美人计还有后续?”
弹幕上一片兴奋,南景只觉得麻烦,想要快速离开。
等妙心师太问完,他取出了龙鳞,说了安江岳交代的事,当然没提安江岳的名字。
妙心师太接过龙鳞,冷哼了一声,猜到是安江岳的吩咐。
抬头看南景,她的眉头又舒展开来:“道宫考核后,选个好师傅,别选那个人那样的!”
南景应了一声,好奇安江岳在对方眼中是什么人。
“这个龙鳞,先放在我这。”妙心师太低头想了想,又问南景:“我听说,这次道宫考核是在离宫剑墓?”
南景点点头。
妙心师太又问:“我听说,那离宫叫什么东西的来着?卑鄙下流那个。”
“年启圣?”南景道。
“对,就是那个混帐东西!我当年第一次瞧他,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东西!”妙心师太嫌弃道。
她看向窗外,沉思了一会儿,转了转手上龙鳞,笑得狡猾:“我用这龙鳞给你做个好东西,你到剑墓肯定用得到。”
南景迟疑。安江岳让他过来,是为了摆脱龙鳞这个麻烦,现在龙鳞又要回到他手里……
“放心,我会私下放出话来,龙鳞在我这里。而且,我做完后,也没人能认出这枚龙鳞来。”妙心师太瞧出南景的顾忌来。
“多谢妙心伯母。”南景起身行礼。
“你这孩子,不用和我客气。”妙心师太看着他,愈发满意。
陪着妙心师太吃了一顿斋饭,南景回到小院,思索对方的身份。
能知道道宫考核改为了离宫剑墓,这个伯母一定也是个实权人物,不知道她说的,能在剑墓用的好东西是什么。
窗外明月已高,南景驱除心中杂念,继续修行。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又花了五天,拜访了名单上的其馀人,其中有将军、有文臣,还有平平无奇的小商贩,身份驳杂。
统一的是,他们都对南景很关心,问了一堆他父母的事。
半个月时光转瞬即逝,临近了道宫考核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