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轮尚未升起,天际已经亮起了微光,在东方的天穹上照出一片静谧的蓝。
蓝天之下,马厩之中,白马望舒趴在阴影里休憩。
它倏然感知到了什么,抬起优雅的脖颈,幽蓝的眼睛看向寝屋的窗户,看着床铺上的人影。
南景盘腿趺坐,默默颂念洗髓经的经文。
灵气在他的经脉里流淌,从小周天到大周天,从气海出发又回到气海,连通周身穴窍,吸纳天地灵气。
洗髓经是正道经文,修行之时本该自然惬意,南景的眉头却越皱越深,灵气的运转也缓慢停滞,周身穴窍生出刺痛,身子颤斗。
“小反派这是干嘛呢,便秘?”
“神t便秘,嘶,你别说,还挺形象!”
“这明显是到了关隘,要突破了啊!”
“加油啊,小反派!(敲碗)”
“前面的,你敲碗是准备吃什么!(惊恐)”
南景闭着双眼,将这阵子积攒的气运投入体内,灵气运转,全力往气海里灌输。
境界突破,不是真的破开什么,而是对灵气的一种精炼,一种凝实。他气海里的灵气缓缓旋转起来,化作灵气旋涡,周身穴窍大开,吞入天地灵气。
他的眉头渐渐舒展,身子渐渐放松。
窗外,日轮探出金边,点燃了灰蓝的天幕,千万道紫红的朝霞如同翻腾的火焰,将天穹灼烧,将世界冶炼!
南景睁开眼,青白的光芒亮起在他的瞳孔中,双唇一吐,浊气涌出,又一吸,吞入七彩的霞光。
“这么酷炫!”
“好一个情景交融,放在语文试卷上起码得用三行来解读”
“怪不得叫采霞境”
“采霞以为食,搴云以为衣。饱暖无所为,骑风去如飞。闲将电作镜,照见人精微。欲说不得说,天机本无机。”
“这也能吟诗?你也是小徐?”
“小反派到了采霞境,是不是可以把年王八打死了?”
“年王八之前占了修为之利,都打不过小反派,现在更不可能了,他的剑心是恢复不了咯”
“这下子道宫考核稳了!”
南景起身下床,披上外衫,推开门板,看着明亮的天空,心潮澎湃。
能在道宫考核前破境,对他而言也是一种惊喜。要是说洗髓境更多是筑造根基的阶段,到了采霞境,就算是真正的修行者了,可以学习法术,可以动用法宝。
就比如赤练剑,原先他是靠着剑意雏形和赤练剑的主动配合,才能勉强挥舞它,现在,他可以肆意使用这柄未成型的灵剑。
还有壶中戒,这个储物戒指,洗髓境的他用两次就要灵气亏空,来京城的路上,他都不敢用这个玉扳指,只能自己背着物资,现在可算能随意取用了。
想到这里,他有些心痒,拿起赤练剑,放入壶中戒。
剑瞬间在他手上消失,下一刻又出现在他手上,真是神奇。
如此反复五六次,他没玩腻,赤练剑腻了,发出剑鸣,表达不满。
“赤练剑:再玩老娘削你”
“你玩得明白吗,也给我玩玩!”
“这戒指什么都能收吗?能不能把别人身上的衣服收走啊?”
“?收起你那龌龊的想法!”
南景垂下手,这壶中戒还真能收别人身上的衣服,不过只能收凡人的,凡人身上没有灵气场。
抛去这个危险的想法,南景回到屋中,刚突破的修为,需要一阵子来习惯和巩固。
日轮慢慢爬升,天光大亮,南景听到敲门声。
打开院门,来的是妙心师太的侍女。
“夫人有事出门一趟,唤我将这个交给公子。”侍女递出一枚长匣子。
南景接过,打开一瞧,里面是一个碧蓝色的剑鞘。
他猜到,这就是妙心师太所说,用龙鳞制作的物品,在剑墓里有妙用。
“伯母可曾说这东西如何用?有什么效果?”南景问。
侍女摇摇头:“夫人说,公子到时候就知道了。”
还挺神秘。
南景收下长匣子,拱手道:“多谢姑娘。”
侍女笑道:“公子客气了。”
“伯母可曾说她什么时候回来?”南景又问。
得了宝贝,当然要登门感谢一番。
侍女摇摇头:“夫人性子洒脱,来去全看心情。不过,有公子在京城,夫人办完事,定会快速返回的。”
南景又谢了她,送她出门。
回到院子里,南景取出匣子里的剑鞘,想了想,拔出了赤练剑。
“赤练兄,看我给你找到了什么。”南景将剑刃搭在剑鞘上,“如何,这鞘姑娘模样可标致?今日我做媒,你们即刻迈入洞房!”
说完,他将剑刃插向剑鞘里。
“咦?”
南景看着歪开的剑刃,有些不解。他再次收剑入鞘,剑尖再次偏离了鞘洞,歪向了一边,差点儿扎了他的手。
赤练剑颤动,拒绝进鞘。
剑鞘也颤动起来,拒绝被赤练剑进入。
“什么情况?”
“我知道了,赤练剑是直男,剑鞘是小男娘!(确信)”
“一剑一鞘(骂骂咧咧):乱点什么鸳鸯呢!”
南景啧了一声,将赤练剑插入原本的普通剑鞘,背在背上,又将一把利剑插入碧蓝剑鞘,系在了腰上。
原以为能动用赤练剑后,自己不用再携带两把剑了,现在看来,还是得和以前一样。
时间已经不早,他抬头看了看天色,牵出白马。
明日就是道宫考核的日子,昨日晚上魏云泽到了京城,他约了小魏小徐和小于,一齐去咬春楼聚餐。
这次真的只是聚餐。
……
“南景已经到了采霞境。”金衡泰打开地窖的门,对着阴暗处说道。
角落的男人抬起头,木然地看向门边,日光刺眼,他抬起手,遮在眼前。
金衡泰挥手,墙壁的火把无声地点燃,照亮了地窖,照出角落的男人。
那是一个满脸胡渣,浑身酒气的年轻人,他的颧骨消瘦,眼神浑浊,长衫凌乱,头发和身上满是酒渍和污秽,地下还有几滩干涸的呕吐物。
“师弟!”金衡泰再次唤他。
没人能将这个颓废、脏污的流浪汉,与离宫四剑之首的年启圣联系起来,但他的确就是年启圣,是离宫出名的天才剑客。
年启圣放下遮挡日光的手,自从败给南景后,他就躲在了这酒窖里,用酒来麻痹自己,用黑暗来隐藏恐惧。
他动了动身子,碰倒了一旁的酒坛,酒水洒在他的腿上,他没有起身,彷佛木偶。
“师弟!”金衡泰快步走下酒窖,来到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