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墓并非离天大陆的某个局域,而是游走在大陆之外的一片小世界。据说这是第三代道尊铸就的宝物,在道宫和离宫分家的时候,归属了离宫。
这样的小世界极其珍贵,整个离天大陆不过九个,统称九界。剑墓小世界不是九界里最大的,但是里面最为奇特、最为珍贵、最为强大的。
试剑山上的两宫弟子们,都是第一次瞧见小世界,惊奇地看着上方的天穹,看着那灰黄的天空笼罩而下,将他们包裹。
“爷穿越啦!”
“好荒凉的感觉,和戈壁一样”
“趁着没人注意,偷偷挖两柄剑回去”
南景打量四周,只是一瞬,两宫弟子们就从试剑山的青石板上,来到了剑墓的砂石地中。
他调动气海,连通穴窍,发现这里的灵气格外贫瘠,甚至可以说近乎于无。
与此相反,天地间的神意格外浓郁,各色各样的剑意从四周涌来,冲刷南景的身体。赤练剑轻轻颤动,南景神魂中的清风明月剑意雏形自行运转起来。
片刻,两方归于平静。空气中的驳杂剑意并无敌意,只是四下闲逛。
南景抬起头,看向剑意最浓的地方,那是一座笼罩着沙尘的山峰。
他回想姜念念交给他的知识,那就是万剑山,数千枚寄宿着主人剑意的佩剑,安静地沉睡在那里。
盯着万剑山,他忽然听到了一声细小的龙吟,妙心师太给的剑鞘正在活跃,向他传达喜悦。
“什么声音?鸟叫?”
“是龙吟!”
“龙鳞做的剑鞘有作用了?”
南景按住剑鞘,现在不是探寻剑鞘用法的时候。
他看向远处的小道,八个面容枯瘦的男女,从小道上走来。
“是剑奴。”徐春熊小声道。
剑奴,剑墓里的奴仆,他们都是离宫里犯了大错的弟子,被贬入剑墓,负责打理剑墓,以及伺候来观剑的弟子。
“这八个人怎么长得都和骷髅一样?”
“亡灵法师呢,快来收一收!”
八个剑奴中的七个,迎上了离宫的弟子,带着他们前往住处。
剑墓一共开启三十天,弟子们需要在这里住上一阵子。
一些百院的弟子,以及像虞月见这样的散修弟子,到了陌生场所,懵懵懂懂,也要跟上去,被剑奴们驱赶。
于守道皱起眉。
“只接离宫弟子?那我们怎么办?”魏云泽有些不安。
“这是离宫的剑墓,剑奴们如此也正常。”徐春熊早料到了这一点,“而且那边不是还留着一个剑奴呢。”
南景说道:“我们是来听剑的,剑就在山上,其他无所谓了。”
“也是,大不了睡在山上,我和南兄早就习惯了。”魏云泽想到之前的护送任务,露出笑。
“应该不至于。”徐春熊摇摇头,“我们可是道宫的人。”
等离宫的弟子走完,剩下一个剑奴走到众人前方,话语快速:“道宫百院弟子的住所在西边,生活用具齐全。剑墓内禁止打斗,禁止喧哗。”
他指了指山峰:“前方就是万剑山,听剑时不可触碰剑碑,不得对剑碑不敬。后方是剑墓出口,坚持不下去的,可以直接返回。”
说完,他调头离开。
“等等!”有散修弟子大喊,“你还没说我们住在哪!”
剑奴转过身,瞥过说话的弟子:“地上不是挺宽敞?”
“离宫弟子睡上房,百院弟子睡平房,至于散修弟子,地上躺着去吧!”
“拳头硬了。百院弟子还好,对散修弟子,这骷髅就差说‘臭外地的来离宫要饭了’”
南景扭头看徐春熊:“我先去山上看看。”
徐春熊点头:“我和于师弟、魏师弟,先去西边,把弟子们安顿一下。南师弟喜欢什么房间?我们给你留着。”
南景摇摇头:“不用给我留房间。”
他要探查十一座剑碑,任务繁重,基本没有休息的时间,累了找片空地打坐就行。
想了想,他又道:“帮我在女弟子那边留一张床。”
魏云泽产生了误会,惊愕地看着南景:“南兄,这不太好吧?”
徐春熊帮南景解释:“是为了那姑娘吧,我会留着的。”
告别他们,南景向着万剑山走去,顺着简陋的山石路往上爬。
沙尘很快笼罩了他,周身的剑意越来越嘈杂。
到了无人处,他先取出了姜念念给的简易地图。这个‘简易’名副其实,上面画了山峰和小径的图样,点着十一个红点,简单描绘了红点旁的环境。
这十一个红点,就是十一座日曜剑碑的位置,也就是南景的目标。
收起简易地图,南景取出碧蓝剑鞘,用神魂沟通。
剑鞘上亮起碧色的光芒。恍惚间,南景感觉自己与脚下的地面多了一份连接,自己的身上多了一份感官。
他能感觉到身旁的剑意所属曜目。
离宫和道宫将剑意划分为七曜,分别是金、木、水、火、土、五曜,以及日曜和月曜。
他的清风明月剑意属于月曜,年启圣的金乌耀世剑意属于日曜。
万剑山上,有剑碑数千座,现在还完好的有千馀座,想要找到一个契合自己所属曜目的剑碑,是件复杂的事情。
而南景手上的剑鞘,可以帮助他轻松分辨剑碑的类别。
如果南景打算在剑墓里参悟剑意的话,这枚剑鞘的确很有用,他可以轻易找到属于自己的月曜剑意的剑碑。
但他此行,只是为了调查日曜剑碑,用不上——倒也不是用不上。
南景从壶中戒里,取出一张白纸,一面往日曜剑碑走,一面纪录下路上剑碑的曜目。
很快,他找到了第一枚日曜剑碑。
剑碑并非后人树立的石碑,而是失去主人的剑刃,沾染了山上沙尘,凝聚成的沙石块,模样奇特。细剑小,曲剑弯,重剑阔,短剑矮,模样相同的剑,根据所葬时间的不同,剑意的不同,还有另外的区别。
不过,参悟剑碑,不是观剑碑千奇百怪的模样,而是听风吹过剑碑的的声音,听风吹入沙石剑碑的孔隙,与剑意共鸣的声音。
坐下身,闭上眼,静下心,风声化作了剑声,一道道剑光在脑海里亮起,演练剑主遗留下的剑诀真意。
这就是姜念念留给他的任务,参悟十一座日曜剑碑,找到那个叛徒遗留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