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年启圣抬起头,声音沙哑。
“南景已经到了采霞境!”金衡泰强调。
“到了又如何,没到又如何。我已经败了。”年启圣低下头,伸手摸一旁的酒坛,坛子已空。
他丢开酒坛,沉默了一会儿,胸膛抽搐起来,笑声刺耳:“升了采霞,全力一剑向洗髓出手,但还是败了,可笑,太可笑了!”
“采霞境的你没有败!你们一同后退,他退的比你多!”金衡泰说道。
年启圣嘴角抽了抽:“师兄莫那我当三岁小儿。我已经败了,彻彻底底,明明白白,我用了卑鄙无耻的手段,他们都在笑我!我就是个废物!”
金衡泰沉默片刻,又道:“一时的失败不算什么。”
年启圣撑在地上的手掌猛地握起,抬头向金衡泰咆哮:“师兄既然知道,为何不早点说这句话!在我用出那一剑之前,为何不说!在姜念念来拦我的时候,为何要挡!那时候明明还有挽回的馀地!为什么师兄要——”
金衡泰一脚踢在他的胸膛,他的身体腾空而起,撞在墙壁,滚落在地。
年启圣用手撑着地面,剧烈地咳嗽。
金衡泰俯视他,如同看一只病犬:“你不是后悔用了卑鄙无耻的手段,你只是后悔用了还是没有赢!”
咳嗽声在喉咙里噎住,年启圣趴在地上,说不出话。
火把的光芒在墙壁上晃荡,将他的影子压在墙角,将金衡泰的影子布满了整面墙。
金衡泰长长叹了口气:“你还有一个希望。”
年启圣猛地直起身,向金衡泰爬去,抱住了他的小腿:“什么希望,师兄教我,师兄教我!”
“离宫剑墓里,有着一项机缘。”金衡泰低下头,看着脚边的年启圣。
年启圣苦笑:“现在的我,哪里有进入剑墓的资格。”
“本来没有,但因为你用了卑鄙无耻的手段,离宫为了补偿道宫,补偿南景,将剑墓借给了道宫,此次参加考核的弟子,都能进去。”
金衡泰俯下身,摸着年启圣的脑袋:“实力才是一切的根本,只要你取了机缘,成为强者,这次的风波,不过是你履历里的一项趣闻罢了。”
“道宫考核?”年启圣期待又畏惧,“那南景不也在里面?”
金衡泰叹息,这个师弟已经完全被南景吓破了胆子。
他说道:“你这幅鬼样子,谁还能认出你来?躲着点他就是。”
年启圣尤豫:“可是……”
“你到底要不要这个机会!”金衡泰厉声道。
“要!”年启圣抱紧了金衡泰的腿,泪涕齐下,“多谢师兄,多谢师兄!”
……
道宫不在京城,而在京城后方的群山之中,属于岳阳道境内。
和京城一样,道宫也被一道大阵包裹,只有每三年一届的道宫考核时,才会打开大阵外围,开放一座山峰。
山峰名为试剑山,需由凝丹大境的师长带领,才能进入。
南景没有凝丹大境的师长,安江岳根本没进京城,范归元回了江南道去,妙心师太也不在家,他本准备跟着道宫安排的飞舟去,上船前,姜念念到来,提走了他。
南景踩在姜念念的飞剑上,看着云层在脚下飘荡,感叹御剑飞行的方便。
想到等到采霞中境,他也可以如此飞行,心中不由多了几分畅快。
“念念(电单车版):走,姐带你兜风”
“爷恐高,快放我下来!”
“好有感觉的镜头,就是姿势差了点。小反派你站到剑头,平举手臂,让念念抱着你”
“好家伙,这可不兴模仿啊,万一沉剑了呢”
弹幕依旧沙雕而欢快。
南景从云层上移开视线,看向姜念念,这个师姐不可能只是为了带他兜风。
果然,姜念念取出一张纸,递到南景手中:“这是剑墓的简易地图,上面标注的十一枚剑碑,就是此行的目标,拜托南师弟了。”
她看着南景的双眼,严肃而认真。
南景收下,心中惊讶。剑墓是离宫至宝,姜念念居然能获得其中的地图?就算只是简易地图,也足够惊人。
莫非离宫之中,也有尘心会的人?
按下猜测,南景承诺道:“师姐放心,我一定尽力而为。”
他不知道剑墓里的情况,不敢把话说太满。
姜念念点点头,目光中有些遗撼:“原本还安排了一位前辈接应南师弟,但出了意外,现在只能靠南师弟和月见师妹了。十一座剑碑太多,南师弟不用勉强,尽力便可。”
南景迟疑:“何不再拜托一些师弟?”
姜念念摇头,明亮的眸子看着南景:“我不相信他们。”
“念念:我只相信你”
“嘶,怎么这么像表白的话,小反派快答应我家念念!”
“念念股大涨!”
南景将简易地图收好,点了点头。
姜念念笑道:“剑墓本是极佳的修行场所,委屈南师弟了,放心,我定会备好赔偿。”
南景摇摇头:“这都是为了人族。”
试剑山就在脚下,姜念念压低飞剑,落向广场。
这座山没有峰顶,只有峰底,山腰部分被一剑斩断,断面广阔而平整,铺满了石砖,建了一座大殿。
道宫和离宫的师长,已经在大殿前等侯了。
南景从姜念念的飞剑上跃下,感觉到了无数视线。不只是百院弟子,就连师长们也投来了目光,这些目光里有仰慕和赞赏,也有迟疑和打量。
前者是因为南景的战绩,后者是因为姜念念,少女在道宫里,也是令师长头疼的存在。
离宫弟子和师长同样看向南景,四成的目光交织着愧疚和不安,看一眼便移到了一边,四成的目光里带着压抑的愤怒和怨气,同样一触及收,最后两成目光,完完全全是敌视和排斥。
南景扫视一圈,毫不示弱地瞥过那两成敌视的目光。
他倏然一顿,感觉到了一个熟悉的视线,再看过去,又没了踪迹。
那好象是年启圣,但又有些陌生。
南景没多想,对方已经不是他的障碍。
“南兄!”魏云泽凑近,惊讶地问,“你怎么从姜师姐的飞剑上下来?”
“你老实交代吧!”徐春熊大步走来,抓住南景的肩膀。
“姜师姐为何看重你?”于守道也凑过来。
“小魏这语气,和‘你怎么穿着品如的衣服’一样”
“三堂会审呢,象极了我寝室的兄弟,闻到恋爱的气息就过来拷问了”
“小徐小于小魏再加之小反派,正好一个宿舍”
“碰巧遇到。”南景随口敷衍了三人。
他四处寻了寻,找到一片无人靠近的场所,果然,那双黄金瞳正在空地中央。
“我家小妖女怎么一个人站着,小反派快去陪她!”
“霸凌,这是赤裸裸的霸凌!小反派快趁虚而入!”
南景抬起脚,正要往那边走,大殿前的师长们开了口,声音如同海浪,拍打在大地上。
“肃静!”
“道试正式开启,做好准备!”
随着话语落下,上方的天穹蓦地裂开了一道口子,一个灰黄的世界包裹了整片广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