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如同最温柔的审判官,透过窗帘缝隙,无声地铺满了那张巨大的特制床。床中央,两个身影裹在柔软的羽绒被里,睡得正沉。杨凌侧躺着,脸颊陷在蓬松的枕头里,长睫静谧,呼吸均匀,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昨晚“胜利大逃亡”后心满意足的、极淡的笑意。杨超越则呈大字型摊开,一只胳膊习惯性地搭在杨凌身上,头发睡得乱糟糟,嘴巴微微张着,发出轻微的鼾声,浑然不知“危险”已然临近。
宿舍里安静得有些异样。没有往常清晨洗漱的细微水声,没有厨房准备早餐的叮当声,没有互相打招呼的慵懒语调。只有阳光在空气中缓缓移动的轨迹,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遥远的鸟鸣。
这份静谧,持续到了早上八点。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却在此刻显得格外清晰的钥匙转动声,从房门锁孔处传来。
床上的两人毫无所觉。
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了一条缝。几双眼睛在门外阴影中闪烁,交换着眼神。然后,门被缓缓推开,十一道身影,如同训练有素的猎手,悄无声息地鱼贯而入。她们穿着整齐的家居服,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没有睡意,只有一种经过一夜“沉淀”后的、平静中带着一丝“肃杀”的神情。走在最前面的yay手里,赫然拿着一串亮晶晶的——备用钥匙。
十一个人,默契地分散开来,悄无声息地围拢到巨大的床边,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目光,齐刷刷地、带着审视和“秋后算账”的意味,聚焦在了床上——尤其是那个摊成大字型、睡得毫无形象的杨超越身上。
徐梦洁对赖美云使了个眼色,赖美云会意,轻手轻脚地爬到床尾,然后,伸出两根手指,捏住了杨超越露在被子外面的、穿着卡通袜子的脚趾,轻轻一拧——
“嗷——!”一声短促的痛呼,杨超越猛地从睡梦中惊醒,条件反射地缩回脚,迷迷糊糊地坐起来,眼睛都还没完全睁开,“谁啊?干嘛……”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她的视线对上了床边,整整十一双,正“和蔼可亲”地注视着她的眼睛。
杨超越瞬间完全清醒了,睡意被吓得灰飞烟灭。她眨了眨眼,看了看周围这严阵以待的阵势,又看了看身边似乎还没被吵醒、依旧睡得香甜的杨凌,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立刻堆起一个极度谄媚、带着十二分心虚的笑容:“早……早啊,各位姐姐……今天……天气真不错哈……”
“是啊,天气是不错。”yay抱着手臂,语气平静无波,“适合……清算一下昨天的‘天气’。”
杨超越干笑两声,试图蒙混过关:“昨天?昨天怎么了?啊,我好像做了个梦,梦到宿舍里挺热闹的……”她边说,边悄悄用胳膊肘去碰旁边的杨凌,想把她也叫醒,好歹有个“共犯”分担火力。
但杨凌只是无意识地哼了一声,往被子里缩了缩,蹭了蹭枕头,继续睡。
“别打扰凌儿睡觉。”傅菁上前一步,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她身体刚恢复,需要充足休息。昨晚……想必也是‘劳累’过度了。”她特意加重了“劳累”两个字。
杨超越心里暗叫不好,这是要把“主谋”和“从犯”区分对待啊!
“就是!”徐梦洁立刻接上,指着杨超越,“肯定都是你!超越!凌宝以前多乖啊!都是你把她带坏了!教她偷拍、剪辑、放面粉、弄彩烟、搞那些奇奇怪怪的玩具和香水!”
“对!主谋就是你!”赖美云也叉腰附和,“凌宝肯定是被你胁迫的!你看她现在睡得多香,一看就是昨晚被你指使得累坏了!”
吴宣仪温柔地补充:“超越啊,不是姐姐们说你,玩闹也要有个限度。你看你把宿舍弄成什么样子了?厨房现在还能看到面粉印子,客厅的沙发缝里可能还有彩烟残留,我的衣柜……唉……”她叹了口气,表情很是“痛心”。
孟美岐言简意赅:“过分了。”
sunnee点头:“同意。”
紫宁、段奥娟、李紫婷虽然没说话,但那谴责的目光也明确地投向了杨超越。
杨超越被这七嘴八舌的“控诉”和明显偏袒杨凌的定性给弄得有点懵,她举手想要辩解:“不是……我……那个……视频是凌儿剪辑的!面粉机关是她帮忙想的!彩烟罐的位置是她选的!我们是一起……”
“住口!”yay打断她,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床上、头发乱翘、一脸委屈(装的)的杨超越,“证据确凿,还想狡辩?凌儿身体不好,心思单纯,肯定是你用花言巧语蛊惑她,带着她胡闹。现在,我们只追究主谋的责任。”
“我……”杨超越张了张嘴,看着周围一圈“铁面无私”的姐姐,又看看身边睡得雷打不动的杨凌,突然有种百口莫辩、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明明昨晚两人还一起击掌庆祝,笑得像两只偷到油的小老鼠,怎么一觉醒来,她就成了十恶不赦的“带坏小孩”的主谋,而凌儿就成了无辜可怜的“受害者”了?
这剧本不对啊!
“那……那你们想怎么样嘛?”杨超越破罐子破摔,梗着脖子问,“要杀要剐,给个痛快话!”虽然语气很硬,但眼神已经开始偷偷寻找逃跑路线——可惜,十一个人围得水泄不通。
yay和众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清了清嗓子,开始宣布“审判结果”
“鉴于杨超越同学,屡教不改,变本加厉,不仅自己胡闹,还‘带坏’队友,对宿舍公共及个人财产、成员心理健康造成严重影响,经全体成员(除杨超越及仍在睡觉的杨凌外)一致决议,判处如下:”
“第一,杨超越即日起,负责宿舍为期一个月的全面深度清洁工作,包括但不限于:清除所有荧光涂料残留、处理怪味香水污染源、彻底清扫厨房面粉污染区、清理彩烟粉尘、检查并修复所有可能被恶作剧影响的设备。由傅菁、孟美岐监督。”
傅菁和孟美岐点头。
“第二,没收杨超越未来三个月内所有‘可疑’购物账号及零用钱(由yay代为保管),禁止其购买任何可能用于恶作剧的物品。由吴宣仪、徐梦洁监督执行及提供必要生活用品。”
吴宣仪和徐梦珍表示收到。
“第三,杨超越需手写一份不低于五千字的深刻检讨,详细阐述错误原因、思想根源、对团队和谐的危害,以及改正决心。要求感情真挚,认识深刻,不得使用网络流行语和表情包。由赖美云、sunnee审核,不合格重写。”
赖美云和sunnee憋着笑点头。
“第四,未来一个月内,杨超越的个人休闲时间(除必要工作、练习外)需用于参与公益劳动或学习一项有益身心的技能(如烹饪、插花等),以陶冶情操,净化心灵。具体安排由yay协调。”
杨超越听得脸都绿了,这比让她写检讨还难受!
“第五,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yay的目光锐利起来,“在杨凌完全恢复、并由大家评估其‘抗诱惑能力’达标之前,杨超越需与杨凌保持‘安全距离’。未经至少三名其他成员同意,不得私下怂恿、策划、实施任何形式的‘联合行动’。违反一次,以上所有惩罚期限翻倍。”
这一条出来,杨超越彻底蔫了。这简直是要把她和凌儿“隔离”啊!她哀怨地看了一眼身边依旧睡得香甜、对这场因她而起的“审判”毫不知情的杨凌,心里那叫一个委屈。
“以上判决,立即执行。”yay一锤定音,“有异议吗?”
杨超越张了张嘴,看看周围虎视眈眈的姐姐们,又看看睡得人事不知的“从犯”,深知“敌众我寡”、“大势已去”,只能垂头丧气地认栽:“……没有异议。”
“很好。”yay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对其他姐姐们说,“好了,大家先去吃早饭吧,让超越同学也清醒一下,准备开始她的‘改造’生活。”
姐姐们这才陆续露出“大仇得报”的笑容,嘻嘻哈哈地退出了房间,临走前还不忘给杨超越投去“好自为之”的眼神。
房门被轻轻带上。
房间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阳光,和床上依旧在睡的杨凌,以及坐在床边、一脸生无可恋、仿佛被全世界针对了的杨超越。
她看着杨凌恬静的睡颜,越想越委屈,忍不住伸手,轻轻戳了戳杨凌的脸颊,小声抱怨:“喂,凌儿,别睡了……你倒是睡得香,我都要被‘发配边疆’了……她们都说是我带坏你……明明是我们一起干的……”
睡梦中的杨凌似乎感觉到了骚扰,无意识地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翻了个身,继续睡,嘴角的笑意似乎更深了些。
杨超越:“……” 得,连“共犯”都不搭理她了。
她长长地、哀怨地叹了口气,认命地爬下床。看来,接下来这一个月,她的日子不会太好过了。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她看了一眼杨凌——却还在安然酣睡,享受着所有人的偏袒。
这世界,还有没有天理了?
杨超越一边在心里“控诉”,一边却忍不住也笑了起来。算了,虽然被“审判”了,但昨晚的“狂欢”确实爽到。而且……姐姐们看似严厉的惩罚里,何尝不是一种变相的关心和约束呢?怕她玩得太疯收不住,也怕凌儿刚恢复的身体和心情再受折腾。
她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让更多的阳光洒进来。看着外面明媚的晨光,杨超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好吧,“主谋”就“主谋”吧。改造就改造,检讨就检讨。反正……来日方长嘛。等风头过了,等凌儿“恢复”了,谁知道这对“黄金搭档”会不会又研发出什么新花样呢?
想到这里,杨超越又恢复了那副狡黠灵动的模样,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眨了眨眼。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以及忍耐)啊!
而床上,始终“酣睡”的杨凌,在杨超越转身去洗漱后,悄悄睁开了一只眼睛,眸子里闪过一抹得逞的、俏皮的笑意,然后迅速闭上,继续扮演她的“无辜睡美人”。
嗯,有时候,装睡也是“共犯”的必备技能之一呢。至于超越姐……就先辛苦你,扛一下“主谋”的大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