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造”生活的第三天，杨超越觉得自己快要长蘑菇了。擦地板擦到能照出人影，清理彩烟粉尘弄得自己像个粉刷匠，写检讨写得手指头都要抽筋（还被赖美云以“感情不够真挚”为由打回来两次），更要命的是，走到哪儿都有至少一双眼睛“温和”地注视着她，美其名曰“监督”，实则严防死守她接近杨凌。就连她想给杨凌递个水果，都会被徐梦洁笑眯眯地截胡：“我来吧，超越你手脏（刚擦完灰）。”
杨凌倒是乖巧，大部分时间安静地看书、听音乐、在yay或吴宣仪的陪伴下进行温和的复健活动。偶尔和杨超越目光相遇，她会迅速眨眨眼，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带着点小狡黠的笑容，但碍于“监管”，两人连说句悄悄话的机会都没有。
这种“隔离”状态让杨超越浑身不自在，仿佛被抽走了半边灵魂。看着窗外春光明媚，微风和煦，一个大胆的念头如同雨后春笋般，在她被“改造”得略显僵化的大脑里，破土而出，迅速疯长。
她需要机会。一个姐姐们集体外出的机会。
机会很快就来了。yay在晚餐时宣布，第二天上午，公司有个重要的团队会议，需要所有成员（除仍需静养的杨凌外）全部出席，大概会持续到中午。下午则安排了统一的声乐训练。
杨超越低头扒着饭，耳朵却竖得尖尖的，心脏因为兴奋而微微加速。完美的时间空档！上午几个小时，足够了！
第二天一早，姐姐们匆匆吃过早餐，换上正式些的衣服，互相检查着妆容和资料，准备出发。杨超越表现得异常“老实”，甚至主动帮忙递包、提醒带钥匙，赢得了yay一个略带赞许的点头。
“凌儿就拜托你了，超越。”yay临出门前，特意叮嘱，“好好‘反思’，不要打扰凌儿休息。我们中午尽量回来。”
“放心吧yay姐！我一定深刻反思，好好照顾凌儿！”杨超越拍着胸脯保证，表情诚恳得可以去竞选感动中国人物。
大门关上，脚步声远去，宿舍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阳光在空气中流淌的声音。
杨超越屏息凝神，贴在门上仔细听了听，确认电梯下行声远去。然后，她像只解除封印的兔子，嗖地一下窜到杨凌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压低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凌儿！快！时机到了！”
门开了，杨凌已经换好了一身轻便可爱的休闲装，头发扎成了俏皮的马尾，脸上是同样期待的笑容，手里还拿着两个早就准备好的口罩和帽子。“我都准备好了，超越姐！”
两人相视一笑，无需多言。杨超越迅速回自己房间，换掉那身沾着清洁剂味道的家居服，套上兜帽卫衣和牛仔裤，同样戴上帽子和口罩。她们像两个准备进行秘密交易的特工，再次确认宿舍空无一人后，轻手轻脚地溜出了门。
没有选择容易被监控拍到的电梯，她们熟门熟路地走向安全楼梯，脚步轻快地下楼。春风从楼梯间的窗户吹进来，带着自由的味道。
“我们去哪儿？”出了楼，呼吸到新鲜空气，杨凌才小声问。
“游乐场！”杨超越眼睛亮晶晶的，拦下一辆恰好路过的出租车，“春天的游乐场，人不多，好玩又不累！我们去坐旋转木马，吃，拍很多很多照片！把被关在宿舍的郁闷都甩掉！”
出租车驶向城市边缘那个以春日樱花和复古设施闻名的大型游乐场。一路上，两人像是真正逃出牢笼的小鸟，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心情雀跃不已。杨超越甚至哼起了不成调的歌。
到了游乐场，果然如杨超越所料，因为是工作日，游客稀稀疏疏，阳光正好，樱花道旁落英缤纷，梦幻得像童话世界。她们买了票，像两个普通女孩一样混入人群，暂时忘却了偶像的身份和宿舍里的“禁令”。
第一个项目是旋转木马。彩色的灯光，悠扬的音乐，上下起伏的华丽木马。杨超越挑了一匹最大的白马，杨凌则选了她旁边一匹带着粉色蝴蝶结的小马。音乐响起，木马缓缓旋转，阳光透过顶棚的玻璃洒下来，在她们身上跳跃。杨凌仰起脸，感受着微风拂面，笑容纯粹而明亮。杨超越拿着手机，不停地给她拍照，记录下这难得轻松的一刻。
“凌儿，看这边！”杨超越喊。
杨凌转过头，对着镜头比了个可爱的剪刀手，眼睛弯成了月牙。
下了旋转木马，她们又去坐了慢悠悠的观光小火车，沿着樱花轨道缓缓穿行，仿佛穿越在粉色的云霞里。杨超越买了两支巨大的、云朵般的，两人一边吃一边笑，糖丝沾在嘴角也顾不上擦。
“好吃吗？”杨超越问。
“嗯！甜！”杨凌用力点头，舔了舔嘴唇，像只满足的小猫。
接着，她们挑战了相对温和的“飞天秋千”。坐在悬挂的秋千椅上，随着机械臂缓缓升高，旋转，视野逐渐开阔，整个游乐场和远处的城市轮廓尽收眼底。微风变得更加清晰，吹动她们的头发和衣角。杨凌起初有点紧张，紧紧抓着扶手，但很快就在杨超越兴奋的欢呼声中放松下来，跟着一起笑了起来，感受着飞翔般的轻盈。
“啊——！好舒服——！”杨超越对着天空大喊。
杨凌也学着她的样子，小声地喊：“啊——！”喊完，自己先不好意思地笑了。
玩累了，她们在樱花树下的长椅上休息。杨超越买来冰淇淋和热狗，两人像学生时代春游一样，毫无形象地大快朵颐。阳光透过花枝，在她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好久没这么开心了。”杨凌舔着冰淇淋，轻声说，眼睛看着不远处追逐泡泡的小孩。
“是吧？”杨超越啃着热狗，含糊不清地说，“天天被她们盯着，闷死了。还是出来好。”
“可是……”杨凌有些担心地看了看时间，“姐姐们会议快结束了吧？要是发现我们不在……”
“怕什么？”杨超越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发现了大不了就是检讨加长，劳动加倍。反正我都‘主谋’了，债多不压身！”她凑近杨凌，狡黠地眨眨眼，“而且，你不觉得，这样偷偷跑出来玩，特别刺激吗？”
杨凌看着杨超越神采飞扬的脸，心里那点担忧也被冲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共享秘密的亲密感和冒险的快乐。她用力点头：“嗯！刺激！”
休息够了，她们又去玩了几个轻松的项目，拍了一堆搞怪又可爱的照片。时间在欢笑中飞快流逝。
当手机提示音响起，显示有一条来自yay的未读消息（她们调了静音）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半了。会议显然结束了。
杨超越和杨凌对视一眼，知道“快乐时光”即将暂时告一段落。
“该回去了。”杨超越叹了口气，有些不舍，但随即又振作起来，“不过，值了！对吧，凌儿？”
“嗯！特别值！”杨凌用力点头，脸上是意犹未尽的红晕。
两人最后看了一眼樱花烂漫的游乐场，将这份春日偷来的快乐小心收藏好，然后戴上口罩和帽子，像来时一样，低调地打车返回。
回到宿舍楼下，她们故技重施，从后门溜进去，轻手轻脚地上楼。就在她们以为自己又一次成功“越狱”，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房门口，准备各自回房装作无事发生时——
宿舍的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yay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站在门口，身后是同样表情“和蔼”的其他姐姐们。徐梦洁手里还拿着手机，屏幕上似乎正是游乐场的定位信息（杨超越忘了关手机共享定位）。
空气凝固了两秒。
杨超越和杨凌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帽子口罩还没来得及摘，手里还捏着没吃完的游乐场纪念徽章。
“玩得开心吗？”yay笑眯眯地问，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杨超越：“……”
杨凌下意识地往杨超越身后缩了缩。
“看来，‘反思’得很深入嘛，都反思到游乐场去了。”傅菁慢悠悠地说。
“旋转木马？？飞天秋千？”吴宣仪报着她们刚在朋友圈（忘记屏蔽部分人）小号发的照片内容（虽然没露脸，但熟悉的人一看就知道是谁）。
“还关机？玩失联？”孟美岐挑眉。
杨超越知道这次是真栽了，证据确凿，抵赖不得。她深吸一口气，把杨凌往自己身后又挡了挡，挺起胸膛（虽然有点虚），打算再次扛起“主谋”大旗：“是我！是我非要带凌儿出去的！不关她的事！要罚罚我！”
yay看着她那副“英勇就义”的模样，又看了看她身后探出半个脑袋、脸颊红扑扑、眼睛还带着游玩后兴奋光彩的杨凌，忽然，脸上的“杀气”褪去，化作了一声无奈的、却又带着些许纵容的轻笑。
“行了，别挡了。”yay摆摆手，“进去再说。一身外面的灰尘，先把衣服换了。”
姐姐们让开一条路，两人耷拉着脑袋，灰溜溜地进了屋。
门在身后关上。预料中的“狂风暴雨”并没有立刻降临。
yay看了看时间，说：“先去洗手，准备吃午饭。下午的训练，凌儿不用去，超越……你的‘改造’课程，下午增加一节‘思想品德’专题讨论，由我亲自授课。”
杨超越：“……” 感觉比写检讨还可怕。
“至于这次‘越狱’事件……”yay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最后落在杨凌虽然紧张但明显气色红润、眼神明亮的脸上，顿了顿，“……鉴于没有造成不良后果，且……凌儿看起来心情不错，这次，‘主谋’的惩罚，酌情考虑。但下不为例。”
杨超越猛地抬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就……从轻发落了？她看向其他姐姐，大家脸上虽然还带着“谴责”的表情，但眼里也都有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洗手！”徐梦洁催促道，顺便捏了捏杨凌的脸，“玩得脸都红了，下次想出去，跟我们说嘛，又不是不让。”
杨凌眼睛一亮，用力点头：“嗯！”
杨超越这才反应过来，巨大的惊喜涌上心头。她拉起杨凌，欢天喜地地冲向洗手间。
身后，传来姐姐们压低的笑声和议论：
“看把她们憋的……”
“不过凌儿看起来确实开心多了。”
“超越这家伙，带人出去玩倒是会挑地方……”
“下次再敢偷偷摸摸，就没这么简单了！”
洗手间里，杨超越对着镜子，和杨凌相视而笑，用水冲掉手上的灰尘，也冲走了最后一丝紧张。
虽然被抓包了，虽然可能还有“思想品德课”等着，但这次春日“越狱”，这笔账，怎么算都值了。阳光、樱花、旋转木马、、还有并肩逃跑的刺激与欢乐……这些，才是这个春天，最珍贵的记忆。
而门外的姐姐们，或许严厉，或许爱操心，但她们心底最柔软的角落，永远为这两个让人头疼又疼进心里的妹妹，留着一片纵容的晴空。
毕竟，还有什么比看到她们鲜活快乐的笑容，更重要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