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如同最温柔的闹钟,光线角度悄然偏移,从最初斜照在“地铺巢穴”边缘,渐渐爬上了赖美云摊开的手背,又跃上了徐梦洁微微嘟起的脸颊。暖意与光亮织成的网,无声地唤醒了沉睡的女孩们。
最先从深度睡眠中挣脱出来的,是yay。她常年规律作息形成的生物钟,即使在这样集体放松的环境下也依旧精准。她缓缓睁开眼睛,视线先是有些模糊地聚焦在天花板上,然后才意识到自己正躺在一堆柔软的枕头和被褥中间,周围是姐妹们深浅不一的呼吸声。记忆回笼,她想起这是“集体午睡”的惩罚(或者说奖励)。她没有立刻起身,只是微微偏过头,目光柔和地扫过身旁。
傅菁和吴宣仪还依偎在一起,吴宣仪的脑袋枕在傅菁肩窝,傅菁的一只手松松地搭在她腰侧,两人睡得正沉。稍远处,徐梦洁和赖美云姿势豪放,一个仰面朝天,一个侧身蜷缩,腿却互相交叠着。sunnee摊成大字型,紫宁和段奥娟头靠着头,李紫婷则像只小猫,蜷缩在yay脚边不远处的抱枕堆里。
而这场午睡的“监督对象”兼“受罚者”杨超越,此刻正呈一个极其放松(且不雅)的姿势,仰面躺在“巢穴”中心位置附近,嘴巴微微张着,一只手搭在额头上,另一只手……yay顺着那只手臂看去,发现它正越过一个抱枕,准确地抓住了旁边杨凌的手腕。而杨凌,侧身朝着杨超越的方向,脸埋在一个鲸鱼抱枕里,另一只手却无意识地攥着杨超越的卫衣衣角。两人的距离很近,杨超越的一条腿甚至霸道地横过了杨凌的小腿。
yay看着这画面,忍不住无声地笑了。哪还有什么“安全距离”?睡熟了本能就把人抓得紧紧的。她小心地坐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安静地欣赏着这难得一见的、全员陷入深度睡眠的“全家福”。
渐渐地,其他人也开始有了苏醒的迹象。吴宣仪在傅菁肩头蹭了蹭,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迷茫地睁开眼,对上傅菁同样初醒、尚带睡意的目光,两人同时愣了一下,随即相视一笑,谁也没动。
赖美云被阳光晒得脸颊发烫,无意识地用手背挡了挡,然后翻了个身,一条胳膊“啪”地一下,不偏不倚搭在了旁边徐梦洁的肚子上。徐梦洁被这突如其来的重量压得哼了一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是赖美云,含糊地嘟囔了一句:“美云……你好重……”却也没推开,反而调整了一下姿势,让那只胳膊更舒服地搁着。
sunnee伸了个惊天动地的懒腰,骨节发出细微的响声,把紧挨着她的紫宁和段奥娟都惊动了。紫宁揉着眼睛坐起来,头发睡得翘起一撮,呆萌地看了看四周。段奥娟打了个秀气的哈欠,顺势把脑袋靠在了紫宁肩上。
李紫婷似乎是被sunnee伸懒腰的动静吵到,皱着小眉头,往抱枕堆里又缩了缩。
整个“巢穴”开始涌动起苏醒的气息,像冬眠后逐渐复苏的森林,充满了慵懒、迷糊和细微的动静。
而处于“风暴眼”附近的杨超越,依旧睡得昏天黑地,甚至还发出了更响一点的、满足的鼻息声。杨凌似乎被这近在咫尺的呼吸声扰到,也微微动了动,睫毛扑扇,眼看着也要醒来。
“咕噜噜……”
一声清晰无比的、来自肠胃的空鸣声,突兀地打破了客厅逐渐苏醒的宁静。声音来源,正是睡得四仰八叉的杨超越。
这声音实在太响了,近在咫尺的杨凌被彻底惊醒,她眨了眨还带着水汽的眼睛,茫然地看向声音来源——杨超越那张近在咫尺的、睡得毫无防备的脸,以及……她微微起伏的肚子。
杨凌愣了一下,随即没忍住,“噗嗤”一声轻笑了出来。
这一笑,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离得近的徐梦洁和赖美云也听到了,两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看着杨超越的睡颜和那似乎又隐约要响起“咕噜”声的肚子,也忍不住跟着笑起来,虽然极力压抑着,肩膀却抖得厉害。
笑声是会传染的。吴宣仪和傅菁也听到了动静,看向那边,看到杨超越睡得雷打不动、却肚子咕咕叫的滑稽样子,也都忍俊不禁。yay也笑着摇头。sunnee更是直接笑出了声。紫宁、段奥娟、李紫婷也陆续被笑声吸引,弄清楚状况后,都加入了偷笑的行列。
客厅里顿时充满了压抑的、窸窸窣窣的笑声,大家你推我搡,互相使眼色,看着那个还在酣睡的“监督者”,乐不可支。
杨凌笑了一会儿,看着杨超越因为睡姿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凌乱的头发,还有那微微张着、仿佛随时会流口水的嘴巴,心里忽然冒出一个顽皮的念头。她看了看周围偷笑的姐姐们,又看了看睡得毫无知觉的杨超越,悄悄地、小心翼翼地,伸出了自己的手指。
目标:杨超越的鼻子。
她想轻轻捏一下,就像平时杨超越总爱对她做的那样。
她的手指刚刚触碰到杨超越的鼻尖,还没来得及用力——
“阿——嚏——!”
一个惊天动地的喷嚏,猛地从杨超越鼻腔里爆发出来!她整个人都随着喷嚏的力道往上弹了一下,眼睛骤然睁开,眼神还是懵的,脸上带着被打扰了美梦的不爽和茫然,口水差点喷出来。
“谁?!谁碰我鼻子?!”她下意识地喊道,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鼻音。
“哈哈哈哈哈哈——!!!”
这下,所有人都憋不住了,彻底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徐梦洁笑得滚到了赖美云身上,赖美云拍着地板;吴宣仪和傅菁抱在一起笑;sunnee笑得直捶抱枕;紫宁和段奥娟笑作一团;李紫婷捂着肚子,眼泪都笑出来了;连yay都笑得前仰后合。
杨超越彻底醒了,坐起身,茫然地看着周围笑得东倒西歪的姐姐们,又低头看看自己,不明所以:“你们笑什么?我脸上有东西?” 她下意识抹了把脸。
杨凌也笑得脸颊通红,心虚地缩回手,但眼里全是恶作剧(未遂反被吓)后的促狭笑意。
“没……没什么……”徐梦洁好不容易止住笑,喘着气说,“就是……超越你睡觉打呼噜,还……还肚子叫,然后凌宝想捏你鼻子,结果你打了个超级响的喷嚏……哈哈哈!”
杨超越这才反应过来,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又摸了摸肚子,一脸无语:“我打呼噜?还肚子叫?怎么可能!我睡相可好了!” 她坚决不承认,但看到大家笑得更大声,尤其是杨凌那副想笑又不好意思笑的样子,自己也绷不住了,咧嘴笑了起来。
“好啊你,杨凌!”她转身去挠杨凌的痒痒,“趁我睡觉偷袭我?嗯?”
“啊!我没有!是它自己……”杨凌一边躲一边笑,两人在柔软的地铺上闹作一团,撞倒了几个抱枕,又压到了旁边徐梦洁的腿,引得徐梦洁和赖美云也加入“战局”。
小小的混乱迅速蔓延,刚刚睡醒的慵懒被这突如其来的嬉闹驱散。不知是谁先扔了一个抱枕,于是,一场小规模的、以柔软抱枕为武器的“苏醒战争”就此打响。抱枕在空中飞来飞去,笑声、尖叫声、求饶声再次充满了客厅。
“喂!我刚醒!”
“谁扔我?”
“看招!”
“偷袭!赖美云你耍赖!”
yay看着瞬间又活蹦乱跳、闹成一团的妹妹们,无奈地笑着摇头,起身去厨房倒水。算了,安静是不可能安静的,这辈子估计都不可能了。不过,看着她们这样精力充沛、笑闹无忌的样子,比起前段时间的担忧和沉闷,实在是好太多太多了。
阳光依旧明媚地照着客厅,照在那片凌乱却无比温暖的“地铺战场”上,照在每一个笑容灿烂、眼眸明亮的女孩脸上。午睡结束,活力归来,而属于她们的、热闹非凡的日常,又将奏响新的乐章。
至于杨超越肚子咕咕叫和她那个惊天动地的喷嚏,大概会成为今天,乃至未来一段时间内,宿舍里最令人津津乐道的“睡醒梗”之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