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像碎金一样,透过杨凌公寓客厅那面巨大的落地窗,慷慨地泼洒进来。地板上,四个女孩以各种不太雅观的姿势瘫睡着——杨超越抱着sunnee的胳膊流口水,赖美云蜷在单人沙发里像只猫,sunnee半截腿搭在茶几上,而杨凌,则占据着最长的沙发,薄毯滑落了一半。
“咕噜噜——”
一声来自胃部的响亮抗议打破了宁静。杨超越皱着眉吧唧了两下嘴,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睛,迷茫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处何地。记忆回笼——昨晚的恶作剧成功,凌晨的“胜利大逃亡”,以及挤在凌儿公寓里吃零食打牌到天明的疯狂。
她小心翼翼地把胳膊从sunnee手里抽出来,揉了揉发麻的手臂,然后肚子又叫了一声,这回更响了。
沙发上,杨凌的睫毛颤动,也醒了。她转头看向坐在地上的杨超越,无声地用口型问:“饿了?”
杨超越用力点头,可怜巴巴地摸肚子。这动静到底还是吵醒了另外两人。sunnee皱着眉睁开眼,赖美云则像受惊的小动物一样猛地坐起,看清环境后才松了口气。
“几点了?”sunnee嗓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赖美云摸出手机:“七点半……完蛋,yay姐说十点开会!”
“会议”两个字像冷水浇头,让还残存的睡意瞬间蒸发。四人面面相觑,昨晚恶作剧成功的兴奋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清晰的、对“秋后算账”的忐忑。
“跑……还来得及吗?”杨超越弱弱地问。
sunnee已经起身,动作利落地开始收拾散落一地的零食袋:“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而且……”她看了眼杨凌,“我们跑了,凌儿怎么办?刚回来就跟着我们‘畏罪潜逃’,yay姐更气。”
杨凌也坐起来,轻轻活动了一下肩膀——恢复得不错,基本不疼了。她看着三个一脸“完蛋了”的队友,心里那点恶作剧后的顽皮被更强烈的责任感取代:“别跑了。是我们做错了,该去道歉。”她顿了顿,声音柔和但坚定,“而且,我不想让yay姐和傅菁姐觉得,我刚回来就只会惹麻烦。”
这话让气氛更加凝重。杨超越哀嚎一声抱住头:“可是我好怕yay姐不说话就那么看着我的样子!还有傅菁姐,她肯定什么都知道了!”
赖美云小声提议:“要不……我们买点礼物去?表达一下诚意?”
这个建议像救命稻草。对,带礼物去!至少态度要端正!
于是计划迅速制定:先去附近商场买赔礼的礼物,然后“主动投案”。时间还早,商场刚开门人少,应该安全。
她们用最快的速度洗漱,换上便服,戴上帽子和口罩,像四个准备执行秘密任务的特工,溜出了公寓。
清晨的街道空气清新,阳光正好。暂时抛开对会议的恐惧,四个女孩走在去商场的路上,心情居然轻松了些。杨超越甚至开始规划买什么:“yay姐喜欢那家手工香薰蜡烛,傅菁姐好像最近在收集某个牌子的钢笔,美岐姐和宣仪姐……”
“先想想我们的预算吧大小姐。”sunnee无情地打断她。
说笑间,商场到了。果然刚开门不久,顾客稀少。她们目标明确,直奔精品楼层。
就在她们认真挑选香薰蜡烛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杨超越?”
四人浑身一僵,缓缓回头。
只见段奥娟、徐梦洁和紫宁正站在不远处,手里提着几个购物袋,一脸惊讶地看着她们——尤其是看着本应在“逃亡”或至少“藏匿”状态的四人。
空气凝固了几秒。
徐梦洁眼睛瞪得老大,指着她们:“你们……你们居然在这里逛街?!”
紫宁的眉头微微蹙起,目光扫过四人,尤其在杨凌身上停留,带着不赞同:“凌儿,你身体刚好,怎么跟着她们胡闹?还跑出来?”
段奥娟则更直接,她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着杨凌,关切地问:“凌儿你没事吧?脸色怎么有点白?是不是没休息好?”
连珠炮似的问题砸过来,小老虎队四人瞬间蔫了。杨超越试图把手里刚拿起的蜡烛藏到身后,动作僵硬得像机器人;赖美云下意识往sunnee身后躲了躲;sunnee清了清嗓子,想解释;而杨凌……
杨凌看着三位姐姐眼中真实的关切和担忧,那点因为恶作剧而产生的小小得意彻底消散,只剩下愧疚。她摘下口罩,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笑容:“奥娟姐,彩虹姐,紫宁姐……我们……我们是来买礼物,准备回去道歉的。”
“道歉?”徐梦洁挑眉,双手叉腰,“所以你们承认昨晚音箱那事是你们干的咯?害得我昨晚做噩梦!yay姐气到现在!”
“我们真的知道错了!”杨超越赶紧滑跪,态度诚恳得夸张,“所以我们这不是来买赔罪礼物了嘛!看!香薰蜡烛!yay姐最喜欢的味道!”
紫宁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知道错就好。yay姐和傅菁姐在会议室等着呢,美岐和宣仪也在。跟我们回去吧,好好说清楚。”
段奥娟则拉着杨凌的手,还是担心她的脸色:“你真的没事吗?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我没事,奥娟姐。”杨凌轻声说,心里暖暖的。
眼看“被捕归案”已成定局,四人只好认命地拿着选好的几样小礼物,垂头丧气地跟着段奥娟三人走出商场,准备回公司。
为了抄近路,她们拐进了一条通往公司后侧的小巷。这里相对安静,两侧是老旧的居民楼背面,堆放了一些杂物。
阳光被高楼切割,巷子里光影分明。说笑声渐渐低下去,一种莫名的、被注视的感觉悄然爬上杨凌的脊背。
她脚步微微一顿,警惕地扫视四周。
“怎么了凌儿?”走在她旁边的赖美云问。
“……没什么。”杨凌摇摇头,压下心头的不安。也许只是太紧张了。
然而,走在前面的sunnee和杨超越同时停下了脚步。
巷子前方,一个岔口处,无声无息地转出两个穿着深色运动服、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男人,堵住了去路。他们身材不高,但站姿沉稳,眼神像冰冷的探针,直直锁定在她们身上——准确地说是锁定在杨凌身上。
气氛瞬间冻结。
“你们……干什么的?”杨超越下意识地把装着礼物的袋子抱在胸前,声音发紧。
没有回答。其中一人突然加速,目标明确——直扑杨凌!另一人则伸手抓向最近的杨超越!
“躲开!”sunnee厉喝,瞬间侧身,一记干脆利落的侧踢扫向冲来的男人下盘!
那人反应极快,抬臂格挡,“砰”的一声闷响,两人同时后退半步。sunnie眼神一凛——对方是练家子!
另一边,杨超越尖叫着把礼物袋砸向抓她的男人,袋子散开,蜡烛、钢笔掉了一地。男人动作一滞,杨超越趁机想跑,却踩到滚落的钢笔,脚下一滑,惊呼着向后倒去,后脑磕在堆放的纸箱边缘,闷哼一声,不动了。
“超越!”赖美云吓得尖叫。
段奥娟和徐梦洁也惊呆了,紫宁最先反应过来,一边大喊“你们干什么!”,一边迅速把吓呆的段奥娟和徐梦洁往自己身后拉,同时去掏手机。
袭击杨凌的男人被sunnee缠住,一时难以脱身。而袭击杨超越的那个男人,见目标倒地,转而冲向离他最近的赖美云,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小的喷雾罐!
“小七小心!”sunnee余光瞥见,急得想抽身,却被对手死死缠住。
赖美云吓得闭眼尖叫。
一道身影以惊人的速度切入!
是杨凌!
她不知何时已从最初的惊愕中反应过来,身体比大脑更快行动。那种尘封在记忆深处、属于更早更久远岁月的本能轰然苏醒。面对抓向赖美云的手臂,她没有格挡,而是矮身、旋体,右脚如同装了弹簧般自下而上撩起,足尖精准狠辣地踢中对方持喷雾罐的手腕!
“咔嚓!”疑似骨裂的轻响。
“啊!”男人痛呼,喷雾罐脱手飞出。
杨凌动作没有丝毫停滞。身体借着旋转的力道,左腿如鞭横扫,重重抽在对方因吃痛而暴露的腰肋!
“砰!”
男人被踢得横踉跄出去。
第三击接踵而至!右腿回收后如雷霆般再度弹出,一记凌厉的正蹬,狠狠踹在对方胸口!
啪!砰!咚!
三声紧密、清脆、狠决的击打声,在狭窄的巷子里炸响。
那男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疾风骤雨般的连环踢直接踹得倒飞两米,后背撞上墙壁,滑坐在地,蜷缩着痛苦呻吟,一时竟爬不起来。
旋风三连踢!
这曾是属于“戚百草”的、几乎被遗忘的保命招式,在极致的危机和守护同伴的意志下,冲破记忆的迷雾,悍然重现。
然而,这瞬间的爆发榨干了她本就未完全恢复的体力,也猛烈牵动了肩膀的旧伤。剧痛如电流窜遍全身,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杨凌踉跄着后退,背靠住冰冷的墙壁,才勉强没有倒下,额角迅速渗出冷汗,呼吸变得艰难而急促。
“凌儿!”sunnee目睹这惊变,心神剧震,对手趁机一拳擦过她的脸颊。她吃痛回神,咬牙猛攻,终于找到破绽,一脚踹开对手,疾步冲向杨凌。
另一边,紫宁已经拨通了电话,对着话筒急喊:“公司后巷!有人袭击!快报警!叫救护车!”段奥娟和徐梦洁也反应过来,段奥娟扑向昏迷的杨超越,徐梦洁则哆嗦着去查看赖美云和那个被杨凌踢倒的男人。
被sunnee逼退的那个袭击者,看了眼倒地不起的同伴,又看了眼靠在墙上显然失去战斗力的杨凌,以及正在打电话求救的紫宁,眼神凶光闪烁,似乎权衡着什么。最终,他低啐一声,迅速扶起受伤的同伙,两人踉跄着朝巷子另一头逃去,很快消失。
危险暂时解除。
sunnee冲到杨凌身边:“凌儿!凌儿你怎么样?”
杨凌想摇头,想说没事,但嘴唇动了动,只发出一丝气音。肩膀处传来的剧痛和脱力后的眩晕如潮水般淹没她,视线里sunnee焦急的脸渐渐模糊、旋转。她最后看到的,是紫宁挂断电话朝她跑来的身影,是段奥娟抱着杨超越哭喊的样子,是徐梦洁苍白惊惶的脸……
黑暗温柔而强硬地笼罩下来。
她身体一软,顺着墙壁滑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凌儿!!!”
sunnie的惊叫和紫宁的呼喊混杂在一起。
巷子里一片混乱。杨超越昏迷不醒,杨凌昏迷不醒,赖美云惊吓过度坐在地上发抖,sunnie脸颊带伤,后脑还在隐隐作痛(之前被纸箱撞到)。只有段奥娟、徐梦洁和紫宁还算相对镇定,但也都脸色煞白。
紫宁强迫自己冷静,快速检查杨凌的情况——呼吸微弱但还有,肩膀处明显异常,额头冷汗涔涔。“不能乱动她,等救护车。”
她又去看杨超越,后脑肿起一个包,但有呼吸,应该是磕碰导致的暂时昏迷。
sunnie撑着站起来,警惕地守在巷口,防止袭击者去而复返,同时不断望向救护车来的方向。
徐梦洁紧紧握着赖美云冰凉的手,两人都在发抖。段奥娟跪坐在杨超越和杨凌中间,眼泪不停地流,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
阳光依旧照着巷口,却照不进这片被暴力和恐慌浸透的阴影。
远处的警笛声和救护车鸣笛声,正撕裂城市的喧嚣,由远及近,朝着这条不起眼的小巷疾驰而来。
而在公司的会议室里,yay、傅菁、孟美岐、吴宣仪正等着迟迟不归的妹妹们,从最初的恼怒,渐渐变为疑惑,再变为隐约的不安。
她们还不知道,一场远比“音箱恶作剧”严重百倍的骤雨,已经猝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