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儿——!!!”
那一声落水闷响,不是终结的句号,而是撕开所有人理智的利刃。
时间在那一刻被无限拉长、扭曲。岸上十一道身影如同被施了定身咒,惊恐凝固在每一张脸上,随即又被海啸般汹涌的绝望和疯狂冲垮。
“救人!快救人——!!”yay的声音嘶哑变形,第一个冲向石崖边缘,却被傅菁用几乎捏碎骨头的力道死死拽回,“你不会水!下去就是送死!”
“我去!”孟美岐赤红着眼睛就要往下跳,被吴宣仪和徐梦洁拼死拦住,三人滚倒在湿滑的礁石上。
“报警!叫救护车!码头管理处在哪?!”傅菁强迫自己嘶吼出指令,声音却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李紫婷的手机早已脱手掉在地上,她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那片吞噬了杨凌的海面,浑身发抖。紫宁和赖美云抱在一起,惊惧的泪水汹涌而出,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段奥娟瘫坐在冰冷的地上,面无人色,嘴唇哆嗦着,巨大的惊恐和灭顶的自责将她彻底淹没。是她……都是她把大家带来……却眼睁睁看着凌儿……
而就在这片极致混乱、几乎令人窒息的绝望深渊边缘——
一道身影,带着决绝到近乎悲壮的气势,毫无预兆地、如同挣脱了所有束缚的箭矢,猛地从人群边缘冲了出去!
是杨超越!
她头上还缠着厚厚的白色纱布,那是上次袭击留下的、尚未拆线的伤口。纱布边缘已经微微汗湿,此刻在海风中显得刺目而脆弱。但她的眼睛里没有一丝迟疑,没有一丝畏惧,只有那片幽深翻滚、刚刚吞噬了她姐妹的海水。什么伤口疼痛,什么危险警告,什么理性思考,在这一刻统统灰飞烟灭。
她甚至没有助跑,没有喊叫,只是用尽全身力气,一个箭步蹬上石崖边缘那块最突出的礁石,然后,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纵身一跃!
“超越!!!”yay的尖叫声带着泣血的凄厉。
那道身影划破阴沉的天幕,如同扑火的飞蛾,又如劈开绝望的利刃,直直坠入那片灰暗冰冷的海水。
“噗通——!”
第二声落水响,比第一声更沉重,更决绝,带着一股要将死神也撞开的蛮横力量。
水下,是另一个世界。
冰冷刺骨的海水瞬间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夺走了呼吸,夺走了温度,也夺走了大部分声音。光线迅速变得昏暗、扭曲。杨超越被巨大的冲击力带入水下几米深,咸涩的海水呛入口鼻,带来剧烈的灼痛和窒息感。头上未愈合的伤口遇水,像被无数根冰针同时刺入,尖锐的疼痛让她眼前猛地一黑。
但她立刻强迫自己清醒过来,肺部憋闷欲炸,四肢百骸都叫嚣着对氧气的渴望和对寒冷的恐惧。她猛地蹬水,稳住身形,拼命睁开被海水刺痛的眼睛,在昏暗、浑浊、充满悬浮物的水中焦急地搜寻。
没有……没有……视野所及,只有晃动的水光和幽深的黑暗。
恐慌如同水草,瞬间缠紧了她的心脏。不!凌儿!你在哪里?!
她凭着记忆和直觉,朝着杨凌落水的大致方向,用尽力气向下潜去。每下潜一分,水压就增大一分,耳膜刺痛,胸腔憋闷得快要炸开。头上的伤口持续传来尖锐的痛楚,温热的液体似乎正不断渗出,融入冰冷的海水。视线越来越模糊,体力和氧气在飞速流逝。
就在她几乎要绝望,肺部火烧火燎,意识开始被黑暗侵蚀的边缘——
下方,更深、更暗的水中,她看到了。
一片缓缓下沉的、深色的衣袂,像凋零的黑色花瓣,在水中无声地展开。然后,是那个人影。杨凌面朝上,双目紧闭,长发如同海藻般散开,脸色在昏暗的水下呈现出一种死寂的青白。她没有任何挣扎,没有任何动作,只是任由自己向着无光的深渊沉去,仿佛已经放弃了所有生的念想。
那一幕,像一把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了杨超越的心脏,比海水的冰冷和伤口的疼痛更甚百倍。
不!!!
无声的呐喊在她灵魂深处爆发。她不知道从哪里榨取出最后的力量,猛地一蹬水,以近乎疯狂的速度,朝着那个下沉的身影扑去!
距离在缩短,水流阻力巨大,每一寸靠近都耗尽全力。杨超越感到自己的四肢越来越沉,肺部的疼痛已经达到了极限,眼前开始出现黑斑和闪烁的光点。但她死死盯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牙齿深深陷入下唇,尝到了血腥味也浑然不觉。
抓住!一定要抓住!
终于,她的指尖触碰到了一片冰凉的衣料,随即猛地向前一探,牢牢抓住了杨凌的一只手腕!触手之处,冰冷僵硬,没有丝毫生气。
杨超越的心脏狂跳,不知是源于濒死的恐惧,还是源于失而复得的狂喜(尽管这“复得”如此冰冷)。她用尽全身力气,将杨凌拽向自己,另一只手毫不犹豫地、紧紧地环抱住了杨凌冰冷僵直的身体,将她完全纳入自己怀中。两个湿透的身体紧紧相贴,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杨超越能清晰地感觉到杨凌身上那惊人的低温,以及……那微弱得几乎随时会断绝的、几乎感觉不到的心跳。
时间紧迫,氧气耗尽,必须立刻上浮!
杨超越用一只手臂死死箍住杨凌的腰,双腿拼命蹬水,试图带着两人向上。但杨凌完全失去意识,身体沉重,湿透的衣物更是增加了巨大的负担。上浮的速度极其缓慢,甚至一度停滞。杨超越感到肺部的空气已经消耗殆尽,窒息感如潮水般涌上,眼前彻底被黑暗笼罩,耳中只有自己血液奔流和心脏濒临爆炸的轰鸣。头上的伤口剧痛已经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冷和濒死的眩晕。
在意识即将被黑暗彻底吞没的最后一瞬,杨超越低下头,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清明,看向怀中那张近在咫尺的、苍白冰冷的脸。海水模糊了她的视线,但她仿佛能看到杨凌紧闭的眼睫,抿紧的、青紫色的唇。
一股混杂着无尽心痛、愤怒、委屈和决绝的洪流,冲垮了她最后的防线。
凌儿!
她在心中,用灵魂,用所有未曾宣之于口的情感,对着这片吞噬一切的冰冷海水,对着怀中这个总想独自承担一切、甚至不惜选择自我毁灭的傻瓜,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却仿佛能撼动整个海洋的嘶吼:
“这次——你别想再抛下我们!!听见没有?!我不准——!!!”
没有声音能在水下传播。
但那份炽热到可以融化冰海的情感,那份拼死也要将她从死神手里夺回来的执念,那份混杂着爱、愤怒、恐惧和绝对不允的意志,仿佛化为了一道无形的冲击波,穿透了冰冷的海水,穿透了杨凌紧闭的心扉,狠狠撞入了她意识最深处那片沉寂的黑暗。
也许,是这无声的呐喊真的起了作用。
也许,是身体在极度冰冷和缺氧下的本能反应。
也许,是那熟悉的、拼死相拥的怀抱,触动了灵魂深处最不肯熄灭的记忆火花。
就在杨超越感到自己最后一丝力气即将消散,搂着杨凌的手臂开始不受控制地松脱时——
她感觉到,怀中那冰冷僵硬的身体,极其轻微地、几不可察地,反向地,回应般地,用最后一丝微弱的力气,也拥抱了她一下。
那感觉轻如羽毛拂过,转瞬即逝,甚至可能是她的幻觉。
但就是这一下,如同在杨超越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火上,泼下了一桶滚烫的油!
“嗬——!”
她喉咙里发出一声破碎的、如同濒死野兽般的低吼,不知道从哪里压榨出最后、也是最大的一股力量!那是超越生理极限的力量,是燃烧生命和灵魂换来的力量!
她双脚用尽全力,猛地蹬向下方模糊的礁石(也许是幻觉,也许是真实的触感),借助那一点微弱的反作用力,双臂爆发出不可思议的力量,将杨凌更紧地箍在怀里,然后——
向上!不顾一切地向上冲去!
昏暗的光线在头顶迅速变亮、扩大。
“哗啦——!!!!!!”
破水而出的巨响,伴随着杨超越撕心裂肺的呛咳和剧烈到几乎要将肺叶咳出来的喘息。冰冷而珍贵的空气疯狂涌入她灼痛的肺部,带来几乎令人晕厥的刺痛和新生。
她成功了!她们出来了!
杨超越的第一反应不是庆幸自己生还,而是立刻、慌乱地调整姿势,用一只手拼命托起杨凌的下颌,让她的口鼻完全露出水面。杨凌依旧双目紧闭,毫无反应,脸色青白得可怕,海水从她唇角溢出。
“在那边!她们浮上来了!”
“超越!凌儿!坚持住!”
“快!快帮忙!”
岸上传来狂喜混合着哭腔的呼喊,以及重物入水的声音。孟美岐和两名码头工人正奋力游来。
杨超越感到自己的力气正在飞速流失,抱着杨凌的手臂剧烈颤抖,冰冷和脱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头上的伤口传来阵阵晕眩的痛楚。但她咬紧牙关,用意志力强行支撑,另一只手和双腿拼命划水,维持着两人可怜的浮力。
“抓住!交给我!”孟美岐第一个赶到,声音带着哭腔和极力压抑的颤抖。她伸手从侧面托住杨凌的身体。码头工人也赶到了,一人帮忙托住杨凌的腿,另一人则架住了眼看就要沉下去的杨超越。
四人合力,艰难地、缓慢地朝着岸边移动。每一米都异常沉重,杨凌完全失去意识的身体是最大的负担。
岸上,早已是混乱与希望交织的地狱。yay和傅菁不顾一切地冲入及膝的海水中,伸手接应。徐梦洁和吴宣仪哭着抖开厚厚的毛毯。紫宁和赖美云互相搀扶着,眼泪模糊了视线。李紫婷跪在地上,双手合十,无声地祈祷。段奥娟被人扶着,死死咬着嘴唇,几乎咬出血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被拖向岸边的两人。
终于,杨凌被率先拖上岸。yay和傅菁立刻冲上去,小心翼翼却迅捷地将她平放在早已铺好的干燥衣物和毯子上。
触手所及,是一片让灵魂都冻结的冰冷和僵硬。
杨凌浑身湿透,长发凌乱地贴在毫无血色的脸颊和颈项上,深色的衣服紧贴着消瘦的身体,勾勒出令人心碎的轮廓。她的脸色是一种死寂的青白,嘴唇是骇人的紫绀,双目紧闭,睫毛上挂着冰冷的水珠,一动不动。
“凌儿?凌儿你醒醒!看看姐姐!”yay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跪在旁边,轻轻拍打杨凌冰冷的脸颊,没有任何反应。
傅菁已经迅速俯身,侧耳贴近杨凌的口鼻,同时手指颤抖却坚定地按向她的颈动脉。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海风呼啸,浪涛拍岸,世界却陷入一片令人心脏停跳的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傅菁和杨凌身上。
几秒钟后,傅菁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抬起头,脸色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近乎灰败的惨白。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瞬间碎裂的绝望。她的嘴唇颤抖着,张了张,却没能立刻发出声音。
“傅菁……?”yay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带着巨大的恐惧。
“……没有呼吸。”傅菁的声音干涩,破碎,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挤出这几个字,“颈动脉……搏动……感觉不到。”
“不……不可能……”吴宣仪发出一声短促的悲鸣,腿一软,几乎瘫倒。
“凌儿!凌儿你睁开眼睛啊!别吓姐姐!”徐梦洁扑过去,握住杨凌冰冷的手,徒劳地想要捂热。
“医生!救护车呢?!救护车怎么还没来!!”孟美岐对着码头方向嘶吼,双眼赤红。
现场瞬间陷入崩溃般的混乱和哭喊。段奥娟终于支撑不住,晕厥过去,被紫宁和赖美云手忙脚乱地扶住。李紫婷的祈祷变成了绝望的哭泣。
而刚刚被拖上岸、瘫倒在一边的杨超越,头上纱布渗出的血混着海水,脸色惨白如鬼,嘴唇发紫,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她听到了傅菁的话,看到了姐妹们崩溃的反应,但她没有哭,也没有喊,只是死死地盯着不远处那个静静躺着一动不动的身影,眼睛睁得极大,瞳孔里是一片空茫的、不肯接受现实的执拗。
不会的。
凌儿不会死的。
她答应过……她刚才在水下……抱了我一下……
“让开!都让开!”
就在绝望即将彻底淹没所有人的时刻,尖锐的救护车鸣笛声由远及近,刺破了码头上空的阴霾。几名训练有素的急救人员提着担架和设备,以最快的速度冲了过来。
“溺水!心跳呼吸停止!快!”傅菁用残存的理智,嘶哑着向急救人员快速说明情况。
急救人员立刻接管现场。“无关人员退后!保持空气流通!”
他们迅速将杨凌转移至平坦处,一名急救员跪在她身侧,开始进行标准的心肺复苏(cpr)——胸外按压,频率有力而稳定。另一名急救员清理杨凌口鼻中的异物,开放气道,准备进行人工呼吸。
“一、二、三、四……”按压的计数声机械而冰冷,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yay被傅菁强行拉到一边,两人紧紧靠在一起,身体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目光死死锁住急救人员的每一个动作。其他女孩们互相搀扶着,围成一个半圆,脸上泪水纵横,却死死捂住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干扰抢救,只有压抑到极致的、破碎的抽泣声在风中飘散。
杨超越被人用毯子裹住,按在稍远一点的地方,有医护人员在检查她头上的伤口和失温情况。但她挣扎着,固执地扭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个被按压着胸膛的、脆弱的身影。每一次按压,杨凌的身体就随之微微起伏一下,像一个没有生命的玩偶。那个画面,残酷地印刻在她的视网膜上,比冰冷的海水更让她感到彻骨的寒冷。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胸外按压和人工呼吸在交替进行。急救人员的额头渗出了汗珠,但动作没有丝毫紊乱。
杨凌依旧没有任何反应,脸色依旧青白。
绝望如同黑色的潮水,再次无声地涨起,试图将所有人吞没。
“充电完毕!clear!”(充电完成,离手!) 拿着aed(自动体外除颤器)的急救员喊道。
进行按压的急救员立刻停手。
“砰!”
电击。杨凌的身体随之剧烈地弹跳了一下。
所有人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短暂的停顿后,按压继续。
“没有恢复自主心律!”
“继续cpr!准备肾上腺素!”
抢救在紧张而压抑的气氛中继续。急救人员展示了极高的专业素养,但杨凌的情况显然极其危重,溺水时间、低温、可能的旧伤(急救人员发现了她左肩的固定痕迹和额头的旧疤)叠加,使得复苏异常困难。
又过了仿佛永恒般的几分钟。
“等等!” 一直盯着监护仪(连接在aed上)的急救员忽然喊道,“有变化!”
按压暂停。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屏幕上,那原本是一条令人绝望的直线的波形,极其微弱地、极其不稳定地……跳动了一下。
仅仅一下,微弱得几乎看不清。
但就是这一下,如同在无尽的黑暗中,骤然点亮了一颗微弱的、却无比真实的火星!
“微弱的室性逸搏!继续!有希望!” 急救员的声音带着一丝振奋。
新一轮的、更加全力以赴的按压和药物支持开始了。
那颗微弱的火星,时隐时现,极不稳定,仿佛随时会被风吹灭。但它存在着。
这不是稳定的心跳,不是恢复的呼吸。这只是濒死心脏在强力的外界干预下,残存的起搏细胞发出的、最后的不甘的、微弱的电信号。
但这,就足够了。
足够让即将崩溃的姐妹们,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足够让急救人员,看到一丝继续努力的方向。
“快!上车!转运途中不要停!联系医院急诊和icu准备接力抢救!” 为首的急救医生快速决策。
杨凌被迅速且小心地抬上担架,固定,持续的心肺复苏并未中断,便携式呼吸气囊有节奏地挤压着。她被快速推向救护车。
yay、傅菁作为家属,被允许跟上第一辆救护车。孟美岐和吴宣仪扶着刚刚苏醒过来、依旧魂不守舍的段奥娟,带着其他人,乘坐公司紧急调来的车辆,紧随其后。
杨超越也被另一辆救护车带走,她的失温、伤口裂开和可能的脑震荡也需要立刻处理。
尖锐的警笛声再次撕裂长空,车队朝着最近的、也是市内最好的综合性医院疾驰而去。
医院,急诊抢救室。
这里成了与死神赛跑的第二战场。急诊医生、护士、闻讯赶来的icu医生、心血管内科医生……不同科室的医护人员围绕在杨凌周围。高级生命支持设备取代了徒手cpr,呼吸机接管了呼吸,强心升压药物通过静脉通道源源不断地输入。持续的低温治疗被启动,以保护她可能因缺氧而受损的大脑和重要脏器。
抢救室外,长长的走廊被一种沉重到几乎实质化的悲伤和焦虑充斥。火箭少女的成员们,除了还在处理伤口的杨超越,几乎全部到齐。她们或坐或站,或互相倚靠,没有人说话,只有通红的眼眶、无声流淌的泪水和死死交握的、冰冷颤抖的手。方廷皓和方婷宜也赶到了,方廷皓正脸色铁青地与院方高层和警方人员紧急沟通,方婷宜则与yay、傅菁站在一起,脸上泪痕未干,眼神里是同样的绝望与期盼。
时间,在这里被切割成以秒为单位的碎片,每一片都带着冰冷的重量。
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的门终于打开了。
一位主治医生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浓重的疲惫,眼神凝重。
所有人瞬间围了上去,无数道目光紧紧锁住医生,充满了无法言说的恐惧和祈求。
医生摘下口罩,声音低沉而清晰:“患者的情况……非常非常危重。溺水导致的严重缺氧,合并低温,对她原本就有旧伤的头部和身体造成了极大的打击。我们勉强维持住了她最低限度的生命体征——可以说,保住了一口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眼前这一张张年轻却布满泪痕和绝望的脸庞,语气更加沉重:“但是,她的自主呼吸和有效心跳至今未能恢复,完全依赖设备。脑干反射极其微弱。由于缺氧时间可能较长,加上她本身颅脑的旧伤史,即使能闯过眼前呼吸循环衰竭的鬼门关,后续也极有可能面临严重的、不可逆的脑功能损伤,甚至……植物状态。”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锤子,砸在女孩们的心上。
“不……不会的……医生,求求你,救救她!用什么方法都可以!多少钱我们都愿意!” 吴宣仪哭着哀求。
“她还那么年轻……她刚刚才回来……” 徐梦洁泣不成声。
yay紧紧握着傅菁的手,指甲几乎掐进对方肉里,才能勉强支撑着自己不倒下。傅菁的脸色比墙壁还要苍白,但她强迫自己看向医生:“现在……最需要做什么?我们能做什么?”
医生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深切的同情:“我们能做的,都已经在做了。最顶尖的设备,最好的药物,最严密的监护。现在,除了医疗支持,还有一点……或许比任何药物都更重要。”
“她的求生意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