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在杨凌眼睑上跳跃。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鼻腔里除了自己熟悉的被褥气息，还混杂着一丝极淡的、不属于这里的馨香，以及……隐约的、从客厅方向传来的、被刻意压低的说话声和清脆的碗碟碰撞声？
杨凌睡意朦胧的大脑迟钝地运转着。昨晚……超越、小七、奥娟来了，吃了饭，看了电影，然后一起睡了……对，她们打地铺。现在天亮了，是她们在弄早餐吗？
她揉了揉眼睛，摸索着找到手机看了一眼——早上八点刚过。对于昨晚经历了一场重要演出又熬了夜的人来说，这个时间点醒得有点早。但外面的动静似乎越来越清晰了，不止三个人的声音，好像……有很多人？
好奇心驱散了最后一点困意。她轻手轻脚地爬起来，身上还穿着昨晚的睡衣，头发有些蓬乱。她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悄无声息地挪到卧室门边，小心翼翼地拉开一条缝。
然后，她愣住了。
客厅里，岂止是三个人。
不大的客厅此刻显得异常“拥挤”且“繁忙”。yay正站在开放式厨房的灶台前，神情专注地煎着什么，锅里滋滋作响，香气飘来。傅菁靠在一旁的料理台边，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慢悠悠地喝着，镜片后的目光冷静地扫视着“战场”。吴宣仪和孟美岐正从带来的大袋子里往外拿各种新鲜的蔬果、面包、牛奶，摆满了小小的餐桌。sunnee和紫宁一左一右“挟持”着正在试图往餐桌下钻的杨超越，似乎在进行某种“审问”。李紫婷和徐梦洁则围在赖美云和段奥娟旁边，看着她们手忙脚乱地试图组装一台便携式榨汁机，时不时发出小声的惊呼或指点。
而昨晚的“罪魁祸首”三人组——杨超越一脸“我错了但下次还敢”的讪笑，赖美云脸蛋红扑扑的满是心虚，段奥娟则试图用无辜的眼神蒙混过关——显然正在接受来自其他姐姐们的“集体声讨”和“亲切慰问”。
“说！昨晚谁的主意？” 孟美岐叉着腰，故作凶狠地问。
“照片拍得不错嘛，嗯？”sunnee勾着杨超越的脖子，语气“和善”。
“居然不带我们！太过分了！”徐梦洁鼓起脸颊。
“凌凌睡得那么香，你们居然偷偷拍照！”李紫婷也难得地“控诉”。
紫宁在一旁凉凉地补充：“而且还发群里，发朋友圈，生怕我们不知道是吧？”
赖美云小声辩解：“我们……我们就是想纪念一下……”
段奥娟点头：“嗯……庆祝凌凌演出成功……”
杨超越则试图转移话题：“哎呀，yay姐煎的蛋要糊了！快看快看！”
yay头也不回，声音平稳地传来：“蛋没事。你们的事，等会儿再说。” 说着，利落地给锅里的煎蛋翻了个面。
傅菁推了推眼镜，抿了口咖啡，对“犯人”们进行精准打击：“从医学和心理学角度，你们的行为涉嫌干扰他人深度睡眠，并可能引发晨起后的社交性尴尬。从团队管理角度，属于无组织无纪律的擅自行动。”
“傅菁姐！我们错了！” 三人异口同声，态度极其“诚恳”。
这幅景象——喧闹的、拥挤的、充满了生活气息和鲜活互动的景象——像一幅过于鲜艳的油画，猛地撞进杨凌的视野。她站在门后，有些不知所措，心脏却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汹涌而来的、温暖的冲击。她们……全都来了？一大清早？就为了……昨晚那张照片？
就在她愣神的时候，正在摆弄榨汁机的李紫婷一抬头，恰好看到了门缝后那双睁得圆圆的眼睛。
“啊！凌凌醒了！” 李紫婷惊喜地叫出声。
一瞬间，客厅里所有的声音都停了，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卧室门口。
杨凌像是被现场抓包的小动物，下意识想缩回去，但门已经被眼疾手快的吴宣仪走过来拉开了。
“醒了？怎么不穿鞋？地上凉。” 吴宣仪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把她拉了出来，语气温柔得像在对待一个刚睡醒的孩子。
杨凌就这样被“暴露”在了所有人的目光下。她穿着皱巴巴的睡衣，顶着微乱的头发，光着脚，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懵懂和一丝被抓包的羞赧。
“凌儿早上好！” 杨超越第一个挣脱“挟持”，蹦过来，笑容灿烂。
“凌凌，睡得好吗？”赖美云关切地问，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
“早。”段奥娟也笑着打招呼。
其他人也纷纷笑着向她道早安，眼神里满是促狭和暖意。
yay关掉火，将煎得完美的太阳蛋盛进盘子，也转过身来，目光落在杨凌光着的脚上，眉头微蹙：“先去穿鞋和外套，早上有凉气。”
“哦……好。” 杨凌听话地转身回房，心跳依旧很快，但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向上弯起。她快速地洗漱，换了身舒适的居家服，穿上拖鞋，再走出来时，客厅已经恢复了“秩序”。
餐桌被布置得满满当当，煎蛋、培根、烤面包片、新鲜蔬果沙拉、牛奶、果汁，还有yay不知何时煮好的一小锅白粥，冒着袅袅热气。明明是很简单的早餐，却因为人多和用心，显得格外丰盛。
“快来坐，趁热吃。” 吴宣仪拉着她在唯一一张单人沙发上坐下——其他人都自觉地或坐地毯，或坐餐椅，或靠在料理台边。
“那个……你们怎么都来了？” 杨凌终于忍不住问，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的笑脸，“这么早……”
“来‘围剿’这三个胆大包天的家伙啊！” 孟美岐用筷子指了指杨超越她们，笑道，“顺便嘛，庆祝我们凌儿昨晚演出大成功，正式归位！”
“主要是来吃早饭。” sunnee一本正经地补充，“听说有人这里伙食不错。”
“我们是来送温暖的。” 徐梦洁眨眨眼。
“以及，确保某些人没有再次进行非法拍摄活动。”傅菁严谨地补充。
大家哄笑起来。杨超越她们三人做出委屈巴巴的表情，却也在偷笑。
杨凌看着她们，眼眶又有些发热。她知道，所谓的“围剿”和“兴师问罪”，不过是她们表达亲昵和关心的独特方式。她们是用这种热闹的、甚至有些幼稚的“集体行动”，告诉她：你看，我们都在。你不是一个人。这个家，随时欢迎你，也随时会因为你而变得喧闹无比。
“快吃吧，凉了。” yay将一碗温度刚好的白粥放到她面前，又夹了个太阳蛋，“你昨晚睡得晚，喝点粥暖胃。”
“谢谢yay姐。” 杨凌小声说，拿起勺子。
早餐在一片热闹的“争抢”和谈笑中进行。杨超越抱怨yay姐煎的蛋没有放她最爱的黑胡椒，被yay一个眼神瞪回去；sunnee和孟美岐为了最后一片培根展开“友好协商”；赖美云细心地给每个人倒果汁；段奥娟分享着她新发现的健康食谱；傅菁偶尔冷静地吐槽一下某人的饮食搭配不科学；吴宣仪笑着调和“争端”；紫宁和李紫婷、徐梦洁凑在一起小声讨论着什么，不时发出轻笑。
杨凌安静地吃着，听着，看着。阳光彻底照亮了客厅，空气中漂浮着食物的香气、咖啡的醇苦、水果的清新，还有姐姐们身上各不相同的、令人安心的味道。公寓很小，挤了十一个人显得有点转不开身，但却充满了让她几乎要落泪的、真实的烟火气。
这就是她曾经以为自己再也无法拥有的日常。
喧闹的，琐碎的，温暖的，被爱紧紧包裹的日常。
“凌儿，” yay忽然开口，看着她，“下午有什么安排？”
杨凌抬起头，想了想：“下午……约了录音棚，去试一段新编曲。”
“我们陪你去！” 杨超越立刻举手。
“对对对，我们去当听众！”赖美云点头。
其他人也纷纷表示要“视察工作”。
杨凌看着她们跃跃欲试的样子，终于忍不住，轻轻地、却无比清晰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如同窗外澄澈的晨光。
“好啊。” 她说，“欢迎你们来。”
晨间的“围剿”结束。
但属于她们的、喧闹而温暖的日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