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音棚的控制室通常是个严肃、专注，甚至有些神圣的地方。但今天下午，杨凌预约的这间顶尖录音棚的控制室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十一个人。整整十一个人，或坐或站，挤满了本不算太宽敞的控制室。调音台前，资深制作人王老师推了推眼镜，看着身后这群叽叽喳喳、青春靓丽却明显“来者不善”的女孩们，脸上露出了既无奈又觉得好笑的表情。他是看在yay和傅菁的面子上，以及杨凌本身不俗的音乐才华，才同意这次“特殊观摩”的。
棚内，杨凌戴着耳机，站在话筒前，看着玻璃对面那一片熟悉的身影，心情有些微妙。紧张肯定是有的，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围观的压力和……奇异的安心感。她知道，无论她唱成什么样，玻璃对面那些人，都会给她最真诚的反应。
前奏响起，是杨凌自己创作的一首关于“愈合与星光”的慢歌。她闭上眼，沉浸其中。
控制室里，短暂的安静被迅速打破。
“这个前奏的钢琴音色是不是有点太亮了？我觉得可以再沉一点，更有叙事感。” 傅菁首先发表“专业”意见。
“我同意傅菁姐的。”紫宁点头，她也是vocal le，有自己的见解。
“但亮一点会不会更显希望？歌的主题不是最终走向星光吗？”吴宣仪提出不同看法。
孟美岐摸着下巴：“我觉得鼓点可以再进来早一点，现在有点拖。”
sunnee：“贝斯线是不是可以再突出些？增加点律动。”
李紫婷小声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说：“凌凌的呼吸声……好像有点紧？”
徐梦洁：“有吗？我觉得很好听啊！凌凌的声音本来就带点气音，很特别！”
段奥娟专注地听着，没说话，但眼神亮晶晶的。
赖美云则双手合十，一脸“凌凌好棒”的崇拜状。
杨超越最直接：“哎呀你们好吵！认真听凌凌唱！我觉得哪儿都好！”
制作人王老师：“……”
第一遍试唱结束。杨凌睁开眼，有些忐忑地看向对面。
“哗——！”
控制室里瞬间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
“太好听了凌凌！”
“就是这个感觉！”
“副歌那里情绪可以再推一点点！”
“最后那个转音绝了！”
意见再次纷至沓来，有夸赞，有建议，七嘴八舌，热闹非凡。王老师揉了揉眉心，但看着玻璃对面那个女孩因为听到这些反馈而露出的、有些羞涩却明亮的笑容，他忽然觉得，这种“混乱”或许也不是坏事。音乐本就源于生活，源于情感，这种鲜活的情感互动，也许比任何精密的仪器调整更能激发歌者的潜能。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成了杨凌经历过的最“热闹”也最“压力山大”的一次录音。每一遍试唱后，控制室都会变成小型辩论现场，关于某个咬字、某个气口、某处情感的收放，都能引发一阵讨论（或者说争论）。yay大多数时候只是听着，偶尔在争论过于激烈时出声调和一下方向。傅菁则负责将一些感性的建议转化为制作人能够理解的专业术语。
而杨凌，就在这片充满了爱意、关切和“挑剔”的喧嚣中，一遍遍地尝试，调整。奇怪的是，在这种近乎“万众瞩目”且意见纷杂的压力下，她并没有感到窒息或无所适从。相反，姐姐们那些或专业或外行、但都无比真诚的话语，像一面面镜子，帮她照见了自己歌声中更细微的角落。那些善意的“挑剔”，反而让她更放松，更敢于尝试不同的表达。
当夕阳的余晖透过录音棚高高的窗户斜射进来时，歌曲的主体部分终于录制完成。最后一轨落下，杨凌摘下耳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控制室里响起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热烈和持久的掌声。
“太棒了凌凌！这次完美！”
“我就说我们凌凌是最棒的！”
“辛苦了辛苦了！”
姐姐们涌进录音区，围住杨凌，七嘴八舌地表达着祝贺和欣赏。杨凌被她们围在中间，脸上是疲惫却满足的笑容，心里被一种充盈的幸福感涨得满满的。
“好了，收工。” yay拍了拍手，将沉浸在兴奋中的众人拉回现实，“凌儿累了，让她回去好好休息。你们几个，”她目光扫过杨超越、赖美云、段奥娟，“昨晚闹得还不够？今天不许再打扰凌儿，跟我回去。”
杨超越吐了吐舌头，赖美云和段奥娟乖巧点头。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录音棚，各自上车。yay亲自把杨超越三人“押送”回宿舍，又叮嘱了杨凌好好休息，才在夜色中分别。
回到安静公寓的杨凌，洗去一身疲惫，很快沉入梦乡。她以为，这个喧闹而充实的一天，就这样温馨地结束了。
然而，凌晨两点。
杨凌公寓楼下，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再次出现。正是杨超越、赖美云和段奥娟。
“快快快，yay姐她们肯定都睡了！” 杨超越压低声音，兴奋地搓着手，“白天被‘押送’回来，憋死我了！说好的庆祝凌儿录音成功呢！”
“这样……不太好吧？yay姐说了不许再打扰凌凌……”赖美云有些犹豫。
“我们这不是打扰，是惊喜！”杨超越理直气壮，“而且我们偷偷的，不吵醒她，就拍个照纪念一下！”
段奥娟拿出备用钥匙（上次留的）：“来都来了……”
三人对视一眼，眼中闪烁着熟悉的、恶作剧的光芒。
她们熟练地（显然不是第一次了）用备用钥匙打开门，悄无声息地溜了进去。客厅里一片黑暗，只有卧室门缝下透出一点夜灯的光晕。她们踮着脚尖，像三只偷油的小老鼠，摸到卧室门口，轻轻推开。
床上，杨凌侧身熟睡，呼吸均匀，对即将到来的“偷袭”毫无察觉。
杨超越再次掏出手机，调成夜景模式。赖美云和段奥娟凑过去，这次她们决定换个姿势——三个人一起趴在床边，下巴搁在床沿，三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熟睡的杨凌，做出夸张的“暗中观察”表情。
“咔嚓。” 无声的快门再次按下。
照片里，昏暗的光线下，杨凌睡颜恬静，而床边则“长”出了三个表情搞怪、眼神“猥琐”（杨超越语）的脑袋，画面充满了莫名的喜剧感和亲昵。
得手之后，三人捂着嘴，无声地笑成一团，然后又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公寓，轻轻带上门，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车上，杨超越迫不及待地将新鲜出炉的照片发到了“火箭少女101（12）”微信群，并配文：“第二次夜间侦查任务圆满完成！目标（凌凌）毫无察觉，睡姿依然香甜！证据确凿！
发完，三人心满意足，驱车返回，准备迎接几个小时的安眠（或者“暴风雨”）。
时间：凌晨2点23分。
照片弹出的瞬间。
几秒钟的死亡寂静。
孟美岐：【……我是不是眼花了？
sunnee：【靠！又是你们三个！阴魂不散啊！
吴宣仪：【杨超越！赖美云！段奥娟！你们三个给我等着！！！
李紫婷：【啊啊啊！太过分了！我也要趴床边看凌凌睡觉！
紫宁：【地址！现在！立刻！马上！我要去把她们三个的零食全没收！
傅菁：【从行为心理学分析，这是一种典型的挑衅行为，且具有成瘾性趋势。建议采取强制性隔离措施。
yay：【（再次默默保存了图片）】
傅菁：【（同样再次保存，并附言：作为日后呈堂证供。
杨超越（可能刚到家）：【zzz…（假装睡着）】
赖美云：【……对不起大家，我们错了……（但下次还敢）】
吴宣仪：【装睡？！你给我出来！
sunnee：【附议！我带路！
徐梦洁：【带上我！我要挠她们痒痒！
李紫婷：【我也去我也去！
紫宁：【组队速度！
群里再次陷入一片“讨伐”与“声讨”的海洋，夹杂着各种“愤怒”的表情包和“报复”计划，比上一次更加激烈。显然，“二度作案”彻底点燃了其他姐姐们的“怒火”（或者说，嫉妒？）。
而这一次，yay没有立刻镇压。她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张新的、搞怪又温馨的照片，又看了看群里刷屏的“愤怒”发言，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然后，她放下手机，关掉了床头灯。
黑暗中，她轻声自语，带着一丝无奈，更多的却是纵容和暖意：
“这群长不大的家伙……”
夜更深了。
有人酣梦正甜，对即将到来的“晨间审判”一无所知。
有人“炸毛”未眠，在群里激烈“声讨”。
有人纵容浅笑，在黑暗中收藏下这份喧闹的温暖。
家，有时候就是由这些幼稚的恶作剧、激烈的“声讨”、无奈的纵容和深藏的关爱，一点点构筑起来的，最坚实的堡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