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鬼屋出来的那一刻,十一个人都还沉浸在肾上腺素飙升的余韵中。yay脸色发白却强装镇定地走在最前面,傅菁扶着她,嘴角带着无奈的笑意。sunnee还在模仿刚才yay被“幽灵”吓得跳起来的模样,引得其他人一阵哄笑。
游乐场的灯光已经全部亮起,夜幕完全降临,将天空染成深邃的墨蓝色。闭园的广播第一次温柔地响起,提醒着欢乐的时光即将结束。
“最后一个项目也玩完了,”孟美岐伸了个懒腰,活动着有些酸痛的脖颈,“该回去了吧?明天还有早会。”
“再坐会儿嘛,”杨超越指着不远处卖冰淇淋的小推车,“我还没吃够呢,而且凌曦刚才说过山车坐得有点晕,需要休息一下。”
赖美云立刻点头附和,自然地挽住凌曦的手臂:“对呀对呀,而且你看那边摩天轮的灯光多好看,我们拍张合照再走吧?”
凌曦被两人夹在中间,怀里还抱着那个巨大的兔子玩偶。下午的经历像一场美好得不真实的梦——恶作剧时指尖颤抖的紧张感,过山车俯冲时心脏悬空的刺激,还有此刻被熟悉的气息包围的温暖。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只画出蓝色火箭、贴出星星图案、在射击游戏中十发九中的手。
这只手记得太多她大脑遗忘的事情。
“那就休息会儿,”yay看了看时间,“十分钟,然后真的该走了。”
她们在摩天轮下的长椅上坐下,买了冰淇淋和热饮。夜晚的游乐场灯光璀璨,旋转木马的音乐轻柔,过山车的轨道上流动着彩色的光带,一切都梦幻得像童话世界。
凌曦小口吃着香草味的冰淇淋,冰凉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她看着围坐在周围的十张脸——孟美岐和吴宣仪头靠着头分享同一杯热可可,段奥娟在给张紫宁看手机里的照片,徐梦洁靠在傅菁肩上打哈欠,sunnee和李紫婷在争论刚才鬼屋里哪个“鬼”最吓人,yay在查看明天的行程表,杨超越和赖美云则一左一右贴着她,像两个守护神。
这一幕好熟悉。
不是似曾相识的那种熟悉。
是刻在骨子里的那种熟悉。
她的太阳穴开始隐隐作痛,像有什么东西要破茧而出。
“说起来,”吴宣仪突然开口,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温柔,“今天这个恶作剧的‘风格’,让我想起以前的一些事。”
杨超越立刻警觉地竖起耳朵:“什么以前的事?我们以前可是乖宝宝!”
赖美云也猛点头:“对对对,特别乖!”
孟美岐挑眉:“乖宝宝?哪个乖宝宝会往姐姐咖啡里加芥末?”
空气安静了一瞬。
凌曦吃冰淇淋的动作停下了。
她的脑海里,一扇门被猛地撞开——
画面一:练习室的午后。
阳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孟美岐的保温杯放在窗台上,她刚离开去接电话。杨超越和赖美云蹲在角落窃窃私语,手里拿着一个小瓶子。
“这个剂量够吗?”赖美云小声问,声音里满是紧张和兴奋。
“够够够,”杨超越点头,眼睛亮得惊人,“我算过了,刚好能让美岐姐‘提神醒脑’又不至于真的伤到。凌儿你说是吧?”
记忆里的她——二十二岁的苏凌——站在门边,听到这话,笑着走过来。她接过那个小瓶子,仔细看了看标签,然后点头:“嗯,剂量没问题。但你们要确保她喝第一口的时候旁边有人,万一反应太剧烈好及时送水。”
“凌儿你帮我们望风!”杨超越把芥末酱递给她,“我们去下料。”
画面二:宿舍的厨房,深夜。
吴宣仪明天要早起赶行程,提前准备好了早餐面包放在料理台上。赖美云拿着针管,小心翼翼地从柠檬里抽取汁液。
“会不会太酸了?”赖美云小声问。
“就是要酸,”杨超越在旁边指挥,“宣仪姐最近总说想吃酸的,我们满足她。凌儿,针管角度对吗?”
她走过去,接过针管,调整了一下角度:“这样,从面包侧面注入,不容易被发现。剂量减少三分之一,太酸了她会怀疑。”
画面三:yay的卫生间。
三个人蹑手蹑脚地溜进去。杨超越从包里拿出准备好的“褪色洗发水”,赖美云负责把原来的瓶子清空。
“这个真的安全吗?”赖美云担心地问。
“安全的,我查过成分,”她说,声音冷静得像在做实验报告,“洗一两次颜色就会恢复正常,而且对头发没损伤。yay姐头发最近有点干,我在新洗发水里加了点护发精油。”
画面四:傅菁的化妆台。
“傅菁姐度数不高,应该发现不了。”她小声说,手里拿着傅菁的近视眼镜,熟练地拆卸镜片。杨超越在旁边递工具,赖美云在门口望风。
“平光镜片我磨过了,边缘处理得和她原来的镜片一模一样。”她说,动作专业得像眼镜店老师傅。
画面五:sunnee的器材箱。
“这个薄荷膏牌子最温和,不会刺激嗓子。”她仔细地控制着涂抹的厚度,“涂在话筒网格内侧,这样散热均匀,不会突然太凉。”
画面六:李紫婷的琴房。
“就换这三个音,”她在钢琴前坐下,手指在琴键上轻轻划过,“c、f、g,都是常用音。紫婷太专注了,估计要弹很久才能发现。”
画面七:段奥娟的麦克风。
“这个小弹簧的回音效果最自然,”她对着麦克风试音,“装在这个位置,她唱歌时震动会触发弹簧,但说话时不会。”
画面八:张紫宁的乐谱。
“这种隐形墨水要在强光下才能看见,”她用紫外线手电检查效果,“画点音乐符号,她可能会以为是印刷的装饰。”
画面九:徐梦洁的舞蹈鞋。
“石子大小要刚好能感觉到但不会真的硌脚,”她用手掂量着几颗精心挑选的小石子,“放在前脚掌的位置,她跳舞时重心变化会感觉到,但不会影响动作。”
每一个画面,每一个细节,她都记得。
清清楚楚。
她不是旁观者。
她是策划者。
是技术指导。
是那个确保恶作剧“安全可控”的人。
“凌曦?凌曦?”
现实的声音把她拉回来。凌曦抬起头,发现所有人都看着她。
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有些飘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美岐姐咖啡里的芥末是我们三个一起做的。我算的剂量,超越下的料,小七望的风。我们还在旁边准备了冰水,怕你反应太剧烈。”
空气瞬间凝固。
孟美岐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凌曦继续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落在玻璃上的雨滴:
“宣仪姐面包里的柠檬汁是我调整的针管角度,小七注射的,超越计算了酸度比例。我们本来想减三分之一剂量,但最后还是用了全量,因为小七说‘要给生活足够的惊喜’。”
吴宣仪手里的热可可杯晃了一下。
“yay姐的洗发水我查的成分,我加的护发精油。超越买的材料,小七调的配方。我们说好如果yay姐生气了,就说是为了帮她改善发质。”
yay的眉头皱了起来。
“傅菁姐的眼镜我拆的镜片,我磨的平光片。超越望风,小七清理痕迹。我们说傅菁姐戴平光镜也很好看,应该尝试一下新风格。”
傅菁推眼镜的手停在半空。
“sunnee的话筒我选的薄荷膏牌子,我控制的涂抹厚度。超越负责实施,小七负责放回原处。我们说sunnee唱歌时嗓子清凉一点会更有感觉。”
sunnee摸了摸自己的喉咙。
“紫婷的钢琴我选的三个音,我调的琴键。超越引开紫婷,小七负责望风。我们说紫婷太认真了,需要点‘意外’让她放松一下。”
李紫婷瞪大了眼睛。
“奥娟的麦克风我选的小弹簧型号,我装的位置。超越测试回音效果,小七清理工具。我们说奥娟的声音加一点回音会更有层次感。”
段奥娟张大了嘴。
“紫宁的乐谱我买的隐形墨水,我画的音乐符号。超越负责涂鸦,小七负责放回原处。我们说紫宁创作时需要点‘灵感火花’。”
张紫宁的表情凝固了。
“梦洁的舞蹈鞋我挑的石子大小,我放的位置。超越负责实施,小七负责整理鞋柜。我们说梦洁跳舞时需要点‘地面反馈’。”
徐梦洁低头看自己的脚。
每一句话都说得很平静,很详细,像是在做一场事无巨细的忏悔。
当凌曦说完最后一个字,抬起眼睛时,她看到的是——
九张从震惊到恍然到“原来如此”的脸。
和两张瞬间惨白、写满“完了完了全完了”的脸。
杨超越和赖美云坐在那里,手里的冰淇淋掉在腿上都没察觉,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
然后,慢动作般的——
九个人的头,整齐划一地转向她们。
九双眼睛,像探照灯一样锁定在她们身上。
那些目光,先是困惑,然后是恍然,然后是熊熊燃烧的“怒火”——如果忽略那怒火底下深藏的笑意的话。
“所以”孟美岐慢慢开口,声音温柔得像暴风雨前的宁静,“我咖啡里的芥末是你们三个一起做的?凌曦算剂量,超越下料,小七望风?”
“我的面包”吴宣仪微笑着,但手指已经捏紧了杯子的把手,“凌曦调整针管角度,小七注射,超越计算酸度比例?”
“我的洗发水”yay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冰锥,“凌曦查成分加精油,超越买材料,小七调配方?”
“我的眼镜”傅菁摘下眼镜,慢条斯理地用衣角擦拭,“凌曦拆镜片磨镜片,超越望风,小七清理痕迹?”
“我的话筒”sunnee开始活动手腕,“凌曦选牌子控制厚度,超越实施,小七放回原处?”
“我的钢琴”李紫婷温柔地笑着,但笑容让人背脊发凉,“凌曦选音调琴键,超越引开我,小七望风?”
“我的麦克风”段奥娟歪了歪头,“凌曦选型号装位置,超越测试,小七清理?”
“我的乐谱”张紫宁叹了口气,但目光锐利,“凌曦买墨水画符号,超越涂鸦,小七放回?”
“我的舞蹈鞋”徐梦洁站起来,开始拉伸,“凌曦挑石子定位置,超越实施,小七整理?”
每一句问话,都让杨超越和赖美云缩一寸。
九个人,一步一步逼近。
长椅上的空间本就不大,此刻更是显得拥挤不堪。
“那个”杨超越的声音开始发颤,“我们可以解释”
“解释?”孟美岐笑了,笑容灿烂但危险,“好啊,解释。我们听着。”
她顿了顿,和八个姐妹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眼神里有太多东西——有“终于找到真凶”的释然,有“原来是你们三个小混蛋”的醒悟,有被捉弄多年的“委屈”,但最深处的,是一种“欢迎回到从前”的温暖。
然后九个人,异口同声,声音在游乐场的夜空中回荡:
话音落下的瞬间,包围圈骤然形成。
“跑!”杨超越反应极快,一把拉起赖美云,两人像弹簧一样从长椅上弹起来。
但她们忘了,凌曦还坐在她们中间。
或者说,她们以为凌曦会跟她们一起跑。
然而凌曦没有动。
她坐在那里,抬头看着她们,眼神复杂——有歉意,有无奈,还有一种“该来的总会来”的坦然。
“凌曦!”杨超越急得跺脚,“快跑啊!”
赖美云也伸手拉她:“走啊!”
凌曦摇摇头,轻声说:“你们跑吧。我我留下来。”
“你疯了!”杨超越瞪大眼睛,“她们会‘杀’了你的!”
“不会的。”凌曦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该面对了。这些年我欠大家一个解释。”
杨超越和赖美云愣住了。
就在这一愣神的功夫,包围圈已经彻底收紧。
“想跑?”yay挑眉,“晚了。”
“分头!”杨超越当机立断,推了赖美云一把,两人朝着相反的方向冲去。
但这次,她们失算了。
九个人早就预料到这一招——孟美岐、吴宣仪、段奥娟、张紫宁追杨超越;yay、傅菁、sunnee、李紫婷、徐梦洁追赖美云。
分工明确,配合默契。
长椅上,只剩下凌曦一个人。
她坐在那里,看着四散追逐的人群,看着杨超越和赖美云狼狈逃跑的背影,看着姐姐们“杀气腾腾”但眼底带笑的追逐,突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她想起来了。
全都想起来了。
那个爱策划恶作剧但确保安全的苏凌。
那个总说“要有创意但更要负责任”的苏凌。
那个明明可以自己逃跑却选择留下的苏凌。
就是她。
而她刚才,在记忆的洪流冲击下,在那些画面如潮水般涌来时,无意识地把一切都说了出来。
不是出卖。
是坦白。
是她欠了八年的坦白。
远处传来杨超越的尖叫和求饶声:“我错了!我真的错了!美岐姐饶命!宣仪姐我再也不敢了!凌曦你害死我们了!!!”
然后是赖美云的:“yay姐!傅菁姐!sunnee!紫婷!梦洁!听我解释!那些主意大部分是凌曦出的!我们只是从犯!从犯啊!!”
凌曦的眼泪掉得更凶了,但嘴角的笑容却越来越大。
是啊,她害死她们了。
但她们也拖她下水了。
很公平。
就像以前一样。
记忆里,有一次她们三个被yay堵在练习室。
“说!谁的主意!”yay手里拿着被涂鸦的日程表。
她们三个对视一眼,然后同时指向对方:
“她!”
然后又同时改口:
“好吧,是我。”
最后又同时说:
“我们一起。”
那种默契,那种“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幼稚又珍贵的默契,她都想起来了。
“凌曦?”
一个声音把她拉回现实。凌曦抬起头,看到徐梦洁跑了回来——她是追赖美云的那一组里第一个返回的。
“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徐梦洁在她旁边坐下,喘着气,“yay姐让我回来陪你。她说怕你胡思乱想。”
凌曦看着她,看着那双盛满温柔的眼睛,轻声问:“我我刚才是不是做错了?”
“做错什么?”
“把那些事说出来。”凌曦的声音有些发抖,“我没想到记忆会突然全部涌出来。那些画面太清晰了,我控制不住”
徐梦洁笑了,笑容温柔得像夜晚的月光:“你没有做错。那些事确实是你们三个做的,不是吗?”
“但”凌曦咬住嘴唇,“但我以前从来不说这么详细。我总是说‘是我做的’,然后就完了。我不会把细节都说出来,不会把她们俩供出来”
“那是因为你在保护她们。”徐梦洁轻声说,握住她的手,“yay姐说,你是她们俩的‘保护壳’。每次出事,你都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说都是你的主意,她们只是听你的。但其实我们都知道,那些恶作剧是你们三个一起策划的。”
保护壳。
这个词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更多的记忆。
是的,她是保护壳。
当恶作剧败露时,她会站出来,说“都是我的主意,她们只是帮忙”。
当姐妹们生气时,她会调解,会说“要罚就罚我,是我没带好头”。
当杨超越和赖美云害怕时,她会挡在她们面前,说“姐姐在这里”。
所以这次
这次她没有保护她们。
她说了实话。
全部实话。
这算什么?
失忆后的诚实?
还是记忆恢复过程中的失控?
不,都不是。
凌曦摇头,擦掉眼泪。
这是成长。
是她缺席了八年的成长。
是她终于明白——真正的保护不是揽下所有责任,而是教会她们承担责任。
是她终于明白——真正的姐妹不是互相掩护错误,而是一起面对后果。
“她们会恨我吗?”凌曦问,声音很小。
“恨你?”徐梦洁笑了,“她们爱你都来不及。你知道你失踪的这些年,超越和小七是怎么过的吗?”
凌曦摇头。
“她们每天都在自责,”徐梦洁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重重敲在凌曦心上,“自责那天没有拦住你去沙漠,自责没有早点发现你的不对劲,自责没有保护好你。她们说如果你出了什么事,她们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眼泪再次涌出。
凌曦捂住脸,肩膀开始颤抖。
她想起来了。
去沙漠前的那个晚上。
杨超越拉着她的手说:“凌儿,能不能不去?我总觉得心里不安。”
赖美云也红着眼睛:“对啊,过段时间再去吧,等我们忙完这阵,我们陪你一起去。”
而她,当时的苏凌,笑着拍拍她们的头:“放心啦,我就是去采风,一周就回来。你们俩乖乖的,别惹姐姐们生气。”
那是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一周就回来。
结果一去就是八年。
“所以,”徐梦洁轻轻拍着她的背,“她们不会恨你。她们只会高兴——高兴你终于想起来了,高兴你终于回来了,高兴那个会策划恶作剧、会保护她们、会让她们又爱又恨的凌儿,终于回来了。”
远处传来杨超越和赖美云被“抓捕归案”的哀嚎声。
凌曦站起来,擦干眼泪:“走吧,该去救她们了。”
“救?”徐梦洁挑眉,“你确定是去救,不是去加入‘审判’?”
凌曦笑了,那个笑容里有久违的狡黠,有熟悉的顽皮,有苏凌特有的灵动光芒:“去加入。然后一起承担。”
她们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游乐场的灯光温柔地照亮前路,夜晚的风带着夏末的凉意,但凌曦的心是暖的,满的,完整的。
她想,记忆回来了。
全部的,完整的,连带着所有情感和责任的记忆,都回来了。
而这一次,她不再是一个躲在“保护壳”里的姐姐。
她要和她们一起,面对所有后果。
像真正的姐妹一样。
像从未分开过一样。
前方,杨超越和赖美云已经被“抓捕归案”,被姐妹们围在中间“审问”。
看到凌曦跑过来,两人同时眼睛一亮,像是看到了救星:
“凌曦!救命!!她们要‘杀’了我们!!!”
凌曦停在她们面前,看着九个姐姐“和善”的目光,深吸一口气,然后——
她走到杨超越和赖美云身边,和她们并肩站在一起。
“那些事,”凌曦开口,声音清晰而坚定,“是我们三个一起做的。我是主谋,也是技术指导。超越是执行者,小七是辅助。我们三个,都有责任。所以要罚就一起罚。”
所有人都愣住了。
杨超越和赖美云瞪大眼睛看着她,嘴唇动了动,眼泪突然就涌出来了。
孟美岐等人也愣住了,表情从“严厉”慢慢转化成一种深藏的、压抑了八年的温柔。
然后,yay第一个笑了。
那是一个释然的、温暖的、等了太久的笑容。
她走上前,不是走向杨超越或赖美云,也不是走向凌曦。
而是张开手臂,把三个人都抱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