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位演讲嘉宾是工信部的专家，讲的是边缘计算的产业政策和标准制定，内容有点空泛，像在念报告。
我在笔记本上画了不少圈，把关键的政策时间节点标出来——这些对星海项目的政府补贴申请有用。
旁边的冷月凝听得很认真，时不时在笔记本上记两句，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很有规律，像在打节拍。
林枫坐在斜前方，身体靠在椅背上，手搭在扶手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一看就没听进去。等到提问环节，他第一个举手，手臂举得老高，像小学生抢着回答问题。
“王专家您好，我是林氏集团的林枫。”他站起身，故意放慢语速，让声音传遍整个会场，“我想请教一下，边缘计算在智慧城市大规模部署时，如何平衡数据隐私保护和商业化价值？毕竟现在很多地方政府怕数据泄露，不敢开放权限，可没有商业化，企业又没动力投入。”
问题不算差，但他那副“我很有深度”的姿态，看得人有点反胃。王专家说了些“建立分级保护机制”“政企协同”的套话，林枫听得频频点头，坐下时还特意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的炫耀像写在脸上一样。
我没理他，继续看笔记本——上面记着上个月团队做边缘容器测试的数据，在ar-v8和x86混合架构下，当并发量超过5000时，性能突然下降了30，排查了三天才发现是伪共享问题。
当时我们尝试用ht混合方案优化，效果不错，只是还没在大规模场景下验证。
第二位嘉宾上台了，是中科院的王博士，讲的是轻量级边缘容器技术，正好是我研究的领域。
他讲到“用无锁队列和cas操作替代传统锁机制”时，我坐直了身体——这不就是我们之前遇到的问题吗？他没提混合架构下的伪共享，这是个漏洞。
提问环节一到，我立刻举手。主持人把话筒递给我，冰凉的金属触感传到手心，我深吸一口气，站起身：“王博士您好，我是先锋科技的李卫柠。”
会场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林枫转过头，嘴角勾起个嘲讽的笑，像在说“你能问出什么好问题”。
我没看他，直视着王博士：“您刚才提到用cas操作解决锁竞争问题，我很认同，但我们在实测中发现，在ar-v8和x86混合架构的边缘节点里，因为内存模型和缓存一致性的差异，单纯用cas会引入伪共享，导致某些负载下性能不升反降。”
我顿了顿，把笔记本翻开，指着上面的数据：“比如我们测试时，在视频流处理场景下，并发量达到8000，x86节点的缓存命中率下降了15，ar节点更严重，降到了60以下。想请教您，团队有没有遇到过类似情况？有没有考虑过结合硬件特性，用细粒度内存屏障或者ht混合方案优化？”
我的声音很稳，每个字都清晰，手里的笔记本摊开着，上面的数据和图表一目了然。
王博士的眼睛瞬间亮了，他往前凑了凑，手撑在讲台上：“这位先生问得太关键了！我们在实验室里确实观察到过混合架构下的性能波动，但没深入追踪到伪共享！你提到的ht方案，我们之前也讨论过，只是没做实测——你的测试数据能分享一下吗？这对我们的研究很有帮助！”
会场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声，旁边的两个工程师凑过来，想看我的笔记本。
我笑着点头：“没问题，会后我把数据发给您的助理。我们还做了不同内存屏障参数的对比，或许能给您提供参考。”
王博士连连道谢，还特意说：“像这种结合实践的技术探讨，才是我们需要的！感谢这位李总的分享！”
我坐下的时候，能感觉到林枫的目光——他转过头，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手攥着椅扶手，指节都发白了。
刚才那副傲慢的样子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当众打脸的僵硬。
旁边的冷月凝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递过来一瓶矿泉水：“渴了吧？先喝点水。”
她的手指碰到我的胳膊，冰凉的，却让我心里一阵暖。
我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水流过喉咙，带着点甜——这是我第一次，不靠系统，不靠任何作弊手段，用我自己的技术知识，赢得了尊重。这种感觉，比任何一次“胜利”都更踏实，更痛快。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又提了两个关于边缘节点能耗优化的问题，每个都结合了星海项目的实践，王博士听得很投入，还邀请我会后参加他们的技术研讨会。
林枫全程没再说话，中途借口接电话，偷偷溜出了会场，再也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