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偷吃零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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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玄——”

柜台后传来的声音拖长了调子,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平静。

晨芜没坐在她那个吱呀作响的老藤摇椅里,而是叉着腰站在柜台后面。

她今天穿了件洗得发白的灰色连帽卫衣,袖子挽到手肘,头发随便抓了个揪,几缕碎发炸着,看起来有点暴躁。

她面前的柜台上,摊开着一包空空如也、油渍麻花的包装袋印着“香辣泡椒凤爪”,还是特大号家庭装。

窗台的矮柜上,阿玄正以一种极其标准的“农民揣”姿势蹲坐着,两只前爪端庄地并拢压在身下,尾巴规规矩矩地圈在身边,琥珀色的独眼望着窗外,一副“岁月静好,与我无关”的恬淡模样。

只是嘴角边,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可疑的、亮晶晶的红油。

“上周的牛肉干,”

晨芜开始掰着手指头数,声音越来越慢,越来越沉

“上上周的麻辣豆干,少了了我忍了。前天我刚拆封的辣条,少了一半。行,我也当你尝尝鲜。”

她拿起那包空荡荡的凤爪袋,晃了晃,塑料纸发出哗啦的哀鸣。

“今天——”她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悠长,整个铺子都仿佛安静了一瞬

“我藏在最底下、压了三层旧账本后面的泡椒凤爪!整整一包!我等着晚上追剧吃的!”

“整整一包啊,全给我吃了!”

她的目光唰地射向窗台,像两把淬了冰的小刀子。

阿玄的耳朵尖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但它依然保持着望天的姿势,喉咙里甚至发出了一声极轻微的、满足的咕噜。

晨芜动了。

她不是走过去,而是一下子从柜台后窜了出来,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几步跨到窗边,伸手就去捞那只装死的黑猫。

“你给我吐出来!吐出来!那是泡椒的!我的!辣的!你是猫!猫!!”

晨芜一边试图把阿玄从矮柜上拽下来,一边咬牙切齿地低吼。

阿玄终于绷不住了,被她晃得头晕,四爪乱蹬,企图抱住柜子边缘

“喵——呜——!松手!松手!要吐了!真吐了!”

“吐啊!现在就吐!把我的凤爪吐出来!”

晨芜不依不饶,一只手已经成功掐住了阿玄命运的后颈皮,虽然皮厚肉多,不太掐得住,另一只手去掰它的嘴

“让我看看!是不是还有指甲没啃干净!”

“我没有!我咽下去了!都咽下去了!”阿玄挣扎,尾巴乱甩

“辣……是有点辣……但味道还行!嗷!别掐脖子!要嘎了!真的要嘎了!”

“我管你嘎不嘎!我的凤爪!我排了二十分钟队才买到的特辣款!”晨芜简直要气笑了,手下却没松劲

“阿玄我告诉你,这事没完!你今天不给我个说法……”

“赔!我赔!”

阿玄被她晃得眼冒金星,终于服软

“明天!明天我去……我去给你弄更好的回来!城西新开那家卤味店,听说猪蹄一绝!赔你双份!不,三份!”

晨芜晃它的动作停了停,眯起眼睛

“三份?”

“三份!特大份!”

阿玄赶紧保证,趁机挣脱开她的魔爪,跳到旁边更高的货架上,惊魂未定地舔了舔被抓乱的毛

“说话算话。”

晨芜盯着它看了几秒,冷哼一声,总算放过了它。

她走回柜台后面,把自己重重摔进老藤摇椅里,椅子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记账上了。”

她没好气地说,顺手从抽屉里摸了包没拆封的饼干,撕开,咔嚓咔嚓地嚼起来,眼神还时不时瞟向货架上的阿玄,带着警告。

阿玄见她不再追究,才松了口气,重新找了个阳光更好的位置,这次是柜台另一端一张垫着旧棉垫的方凳趴了下来。

深秋的阳光难得这么暖和,透过玻璃窗照在身上,晒得皮毛暖融融的,刚才那点惊险刺激很快被抛到脑后。

它舒服地伸展了一下身体,喉咙里又开始发出那种满足的、拖拉机引擎般的呼噜声。

铺子里安静下来。

只有晨芜咔嚓咔嚓嚼饼干的声音,阿玄的呼噜声,以及后院隐约传来老黄糊纸人时,浆糊刷子刮过纸面那单调而有节奏的“唰唰”声。

晨芜吃完饼干,拍掉手上的碎屑,从摇椅旁边的小竹篓里抽出一本泛黄卷边的线装笔记。

笔记封皮已经磨损得看不清字迹。

她翻开笔记,皱着眉研究其中一页关于某种“跌打损伤药膏”的配方,手里拿着支圆珠笔,在旁边的废纸上涂涂改改。

“三七、红花、乳香、没药……比例不对吧?这刘疤子当年怕不是个蒙古大夫。”

她嘟囔着,在纸上划掉一个数字,改成另一个

“再加一味冰片?不对,这老方子太燥,得加点缓和的东西……”

阳光缓慢移动,浮尘在光柱里慵懒地舞动。空气里飘着饼干的味道、陈旧纸张的味道,还有一丝阿玄身上残留的、若有若无的泡椒凤爪的辛辣气息。

就在这午后倦意渐渐弥漫,晨芜改完一个配方,准备闭眼打个盹的时候

“叮铃…咔…嗤…”

门口的风铃响了。

晨芜刚要合上的眼睛瞬间睁开。

阿玄的呼噜声戛然而止,它抬起头,琥珀色的独眼锐利地转向门口,瞳孔在阳光下收缩成一条细缝,身体虽未动,但每一根毛发都仿佛进入了戒备状态。

门口的光线,似乎暗了一瞬。

一个身影,踉踉跄跄地撞开了半扇门,几乎是跌了进来。

那是个中年男人,约莫四十多岁,保养得宜,身上那套藏青色羊绒混纺西装剪裁得体,料子一看就价格不菲,腕间露出一块价值不菲的机械表。

可这身行头此刻却狼狈不堪,西装皱得像是被人揉成一团又匆匆展开,衬衫领口歪斜,扣子甚至扣错了一颗,价值不菲的领带松垮垮地挂着,尾端甚至浸湿了一片深色,分不清是冷汗还是别的什么。

但比这身狼狈衣着更触目惊心的,是他那张脸。

那是一种混合了极度疲惫与惊惶的青白色,像是连续多日未曾安眠,又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抽走了血色。

嘴唇干裂泛紫,不受控制地轻微哆嗦着。

眼眶深陷,周围是浓重得化不开的乌青,仿佛被人用拳头狠狠揍过。

而最让人不安的是他的眼睛,瞳孔微微放大,眼神涣散飘忽,里面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快要绷断的恐惧,红血丝密布的眼白更添了几分癫狂的意味。

他怀里紧紧抱着一个东西,用力到指节发白,手臂上的青筋都凸了出来,仿佛那是他溺水时唯一的浮木,又像是一块避之不及却甩不掉的烙铁。

那是一个木盒子。

约莫三十厘米长,二十厘米宽高。暗红色的漆面,样式古朴得有些过时,边角有几处不甚明显的磕碰和划痕。

盒子本身看起来有些年头,漆色沉黯,却奇异地没有什么深厚的包浆,反而透着一股子被精心收藏、却与时代格格不入的疏离感。

最扎眼的是盒子正面,贴着一张巴掌大小的、惨白色的纸。

男人就这么抱着盒子,堵在门口,胸膛像破风箱一样剧烈起伏,大口喘着气,目光慌乱地扫过铺子里的纸人纸马,掠过窗台上那只正用琥珀色独眼冷冷盯着他的黑猫,最后死死钉在柜台后的晨芜身上,嘴唇翕动,却像被扼住了喉咙,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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