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娘大喊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在骗我,你一定是在骗我,血滴那么大的组织,怎么可能被朝廷灭了呢?而且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
苏无名淡淡的说道:“你不是前几个月和上线失去了联络吗?那时候血滴组织就已经被剿灭了,只不过没想到你竟然能没被朝廷通缉,看来你在血滴之中并不重要,在血滴之中根本没几个人知道你的存在,说说你的情况吧!”
曼娘闻言也清醒了过来,说道:“事到如今,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你杀了我吧!”
苏无名看着拒不交代的曼娘,挥了挥手,让人将她带了下去。反正她交不交代,结果都一样,阿葱的丈夫就是她杀的,已经是死路一条。
至于血滴组织,她一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就算知道,也只是皮毛,而且血滴已经被灭,他们这些剩下的人就是无根浮萍,威胁不大。
而另一边,宋慈来到了西市署,知道了这件绿松石袍服的出处——珍石袍服店。
宋慈马不停蹄的来到珍石袍服店,也没白跑这一趟,发现这袍子果然是从这家店流出去的,只不过不是卖出去的,而是被人偷得。
奇怪的是丢失了一件价值几百文的袍子,店家竟然没有报案,在宋慈的三言两语之下,店铺老板立刻漏了破绽,这间店铺原本根本不是他的,而是他外甥的,只不过他和外甥媳妇勾搭成奸,将他的外甥害死,因为害怕报官之后,被官府中人发现他外甥的死因,这才没有报官。
宋慈让人将他们下狱,同时也知道了这件袍子是在被飞将军急送铺送的过程中丢失的。只是如今天色已晚,到了宵禁时分,所以只能明天再查了。
宋慈来到苏无名的家,将今天调查到的事全部告知,然后两人约定明日一起去飞将军急送铺调查,到底是谁送的这件袍子,又是怎么丢失的,是不小心,还是监守自盗。
当然,苏无名也将今天调查的结果告诉了宋慈,觉得这个“解忧”或许不是人名,而是另有含义,因为全长安根本没有第二个叫解忧的人,更别说还是读书人了。不是读书人,也不可能在布条上写字还如此端正。
宋慈对着苏无名问道:“血滴组织不是被陛下下令铲除了,怎么可能还有漏网之鱼?陛下可是下令锦衣卫按照名单一个个杀过去的,莫非是有人暗中收售了血滴的贿赂,或者准备将这些刺客收为己用?甚至锦衣卫之中就有血滴的刺客?”
一旁的费鸡师听了不由得翻了个白眼,说道:“没你们想的那么复杂,其实事情很简单,那就是那个曼娘她们根本不算血滴组织的成员,只是一些边子而已。自然也不会受到锦衣卫的全力追捕,毕竟代价太大,得不偿失。”
苏无名疑惑地问道:“何为边子?”
费鸡师解释道:“所谓边子嘛,就是血滴中的刺客,他们可以自行发展下线,但只有一对一的上线,如果他们和上线失去了联络,他们就成了弃子,永远也找不到组织了。
像曼娘这种,就是血滴中的刺客发展出来的下线,根本不算血滴中人,但如果有血滴中的任务,血滴中人又不想去,觉得配不上他们的身份,就会将任务交给他们,从中抽取三成佣金。
当然,也有师傅将徒弟培养成边子的先例,毕竟这种会点武功,又想当杀手的人可不好找,而且风险这么大,被抽取的佣金又那么多,所以只有他们自己培养的徒弟才不能拒绝师傅安排的任务。”
苏无名诧异的看向费鸡师,问道:“老费,你对这血滴组织竟然知道的这么清楚,恐怕跟血滴组织也有些关系吧?”
费鸡师的神情变了一下,整个人一下子沉默了下来,最终还是说道:“不错,我其实也是血滴中人,甚至在其中还担任着比较重要的职位。”
宋慈连忙说道:“苏无名,你竟然收养血滴刺客,我要向陛下告你御状。”
苏无名连忙说道:“宋大人,您先别急,您看老费这老胳膊老腿的,又不会武功,怎么会是刺客呢?而且他如果真的跟血滴关系匪浅,要么就是陛下有意放他一马,要么就是老费早已改邪归正,不算血滴中人了,否则锦衣卫会出现这么大的纰漏吗?”
费鸡师叹了口气,说道:“不错,陛下也知道我的过去,我以前确实是血滴中的人,只不过我不是主动加入的,而是被迫加入的。
想当年,我老费也是胸怀大志之人,可是朗朗乾坤,天下安宁,我便怀着一颗济世救民的心,立志成为这天下最好的医师,然后拜在了恩师孙思邈先生的门下,成为其关门弟子。
刚出师的时候,我踌躇满志,准备在长安开一家天下最好的医馆,在里面坐馆行医,然后将医馆开遍洛阳,成都,扬州等每一个州县,让天下万民不再受疾病困扰。
然而我太过好酒,经常在治病救人之后被人所请,喝的烂醉如泥,将所有的理想抛之脑后。后来也曾想过戒酒,也立过誓言,可终究还是抵挡不住美酒的诱惑。
不过我虽然没有将医馆开到天下各个州县,但经过二十年的治病救人,名声也渐渐传了出去,然后就被血滴组织给盯上了。他们将我囚禁在阴暗的地牢,逼着我研制毒药,供他们下毒害人。
起初我是宁死不从,但想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何况我还胸怀大志,也舍不得死,最终还是沦为了血滴组织的帮凶,帮他们研制毒药,救治受伤的刺客。
最终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逃了出来,又不敢再露面,怕被血滴组织盯上,就只能躲在鬼市,准备浑浑噩噩的度过余生,直到在鬼市碰到了陛下和苏无名,这才在陛下的逼迫下离开鬼市,结识了这么一群好朋友,重新开始了治病救人之路。”
听完费鸡师的话,宋慈和苏无名全都沉默了,药王弟子,治病救人的神医,却被刺客组织囚禁,不得不研制毒药害人,不得不说,这真是世上最大的讽刺。
费鸡师神色落寞的说道:“苏无名,我现在就离开,从此咱们再也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