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魔渊的风停了,血腥味却更浓了。
秦寿站在那一堆废墟的最高处,脚边是还没干透的血迹,身后是挂着两颗元婴脑袋的旗杆。
他把那把满是铁锈的残刀往地上一杵,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这响声不大,却砸在了台下每一个人的心口上。
几千号魔修,刚才还在那儿算计着怎么分这一地的宝贝,这会儿全都不吱声了。
几千双眼睛,有的盯着地上的土,有的偷瞄着台上的男人,就是没人敢大喘气。
黑山老鬼站在最前头,手里没了拐杖,两条腿有点打摆子,但他还是努力挺着那把老骨头。
秦寿歪着头,视线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回黑山老鬼脸上。他嘴角扯了一下,那是笑,但这笑让黑山老鬼觉得后脖颈子发凉。
“刚才大家伙儿聊挺好,都想讲道理,是吧?”秦寿慢悠悠地开口,声音顺着风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既然要讲道理,那咱们就好好讲讲。”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脚下的土地,又指了指远处连绵的血煞宗大殿。
“这块地,现在归我了。那些大殿、库房、矿山,也归我了。至于地上躺着的这些,哪怕是一块灵石碎片,那也是我的战利品。”
人群里起了一阵骚动,有人忍不住抬头,脸上写满了不服,但没人敢当出头鸟。
秦寿没管下面的动静,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我知道,你们也都出了力,哪怕是在旁边喊两嗓子加油,那也是付出了宝贵的时间。我这人,最公道。”
听到“公道”两个字,黑山老鬼的眼皮跳了一下,心里稍微松了口气。只要肯分,哪怕少点,总比没有强。
秦寿接着说:“血煞宗和幽魂殿所有的功法典籍、法宝宝库、灵石矿脉,我要七成。”
人群哗然。七成?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剩下几千人分三成?那连口汤都喝不上!
但这还没完。
秦寿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眼神变得冷硬,声音也沉了几分:“剩下的三成,也不是谁都能拿的。”
他看着那些脸色难看的魔门门主,一字一顿地说道:“想要这三成,得有个前提。在这个前提之下,我们会按照你们在这次‘平叛’里的‘贡献’,进行分配。”
黑山老鬼心里咯噔一下,忍不住问了一句:“秦魔主,什么前提?”
秦寿看着他,嘴里吐出一句让所有人手脚冰凉的话:“‘自愿’宣誓效忠我,并献上三缕本命神魂,从此归入我……道心阁麾下。”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献出本命神魂?那就是把命交到了别人手里!生死全在对方一念之间!这哪里是分战利品?这分明是收奴才!
“这……这也太……”有人小声嘀咕,声音都在抖。
秦寿却像是没听见,把手里的残刀换了个姿势握着,眼神睥睨:“怎么?觉得不公平?我觉得很公平。毕竟,是我救了你们的命。命都没了,还要钱干什么?我只要你们一点神魂,换你们一条命加三成资源,这笔买卖,你们赚大了。”
黑山老鬼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在西境魔土混了几百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他往前走了一步,也不管腿还在抖,硬是挤出一丝强笑:“秦魔主,这……这未免有些不合规矩吧?”
秦寿眉毛一挑:“规矩?”
“是啊!”黑山老鬼见秦寿接茬,胆子大了一些,声音也提高了几分,“咱们魔道几千年来,虽然弱肉强食,但也讲个江湖道义。大家伙儿今天是来捧场的,怎么能……怎么能强行收编呢?再说了,老朽与贵宗那位闭死关的太上长老,当年也是有过几面之缘的……”
他把“太上长老”四个字咬得很重,想拿长辈的身份压一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
台下的魔修们纷纷点头,觉得黑山老鬼这话说到心坎里了。
“就是啊,这也太霸道了。”
“哪有一口吞的道理?”
“就算杀了元婴,也不能把咱们全当猪宰吧?”
议论声越来越大,刚才那股压抑的恐惧,在利益受损的愤怒下,稍微淡了一些。
秦寿听着这些嘈杂的声音,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甚至还伸手掏了掏耳朵。他看着黑山老鬼,就像在看一个小丑。
“太上长老?”秦寿吹了吹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那你把他叫出来,看看他敢不敢跟我谈规矩。”
黑山老鬼一噎,脸憋得通红:“你……你这是目无尊长!”
秦寿没理他,只是猛地把手里的残刀往地上一顿。
“咚!”
地面颤了一下。
秦寿的声音不大,却在领域之内,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的神魂之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狂妄:“从今天起,本座的规矩,就是西境魔土的规矩!”
黑山老鬼被这气势震得退了半步,但他不甘心。如果不争这一回,以后这西境魔土,就真没他们这些小门小派的活路了。
“秦魔主!你这是要与整个西境为敌吗?老朽虽然不才,但也知道众怒难犯!你……”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闭嘴。”
一个冰冷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这声音不是秦寿发出的,也不是潘瑾怜她们。这声音冷得掉渣,却又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疯狂。
黑山老鬼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只见秦寿身后的影子里,突然扭曲了一下。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毫无征兆地闪了出来。
那是一个女人。一身紧致的黑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吓人。那是只有在看到神明时,信徒才会有的狂热眼神。
苏晴。
她没有看黑山老鬼,甚至没有看台下的任何人。她的眼里,只有那个提着刀的男人。
她在秦寿面前,双膝重重地跪了下去,额头贴着地面,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
“主人!”
苏晴的声音里带着颤抖,那不是恐惧,而是兴奋。
她抬起头,那张清秀的脸上满是病态的红晕,眼神里闪烁着想要撕碎一切阻碍的疯狂:“这等不懂事的聒噪之物,何需主人您亲自动手?那是脏了您的手,也是脏了您的刀。”
她转过头,看向黑山老鬼。
那一瞬间,她眼里的狂热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看死人一样的冰冷。
苏晴缓缓站起身,手中多了一把漆黑的匕首。她对着秦寿深深一拜,语气虔诚得像是在祈祷:“请让奴婢,来教教他,什么叫您的‘道理’!”
秦寿看着跪在脚边的苏晴,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苏晴眼中的红光猛地暴涨。
她转过身,黑色的身影在阳光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直接盖在了黑山老鬼的身上。
黑山老鬼看着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疯女人,感受到那股毫不掩饰的杀意,头皮一阵发麻。他张了张嘴,刚想说话。
“既然不想守主人的规矩,”苏晴的声音很轻,却很尖锐,“那就去死人的世界里,守你的旧规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