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后。鸿特暁税王 勉废跃黩
玄渺峰的竹院，依旧是那副清净模样。
陆昭一身青衫，闲庭信步走在前面。
他身后，御书瑶一身月白宫装，亦步亦趋地跟着，小手自然地攥着他的衣袖。
再后面，是提着裙摆的宋清若。
她一身粉色襦裙，步履轻快，清澈的杏眼总是不自觉地落在前面那两道身影上，小手则攥着陆昭另一侧的衣角。
这是四年来，三人在凡尘游历时养成的习惯。
宋清若早已习惯了这般跟着，也习惯了陆昭身上那股让她心安的淡淡酒香。
只是，当她看到御书瑶可以那般自然地、整个人都快贴在师兄身上时，
心中还是会不由自主的羡慕，
还有就是由衷的赞叹，
师尊性子单纯，而且不怎么通世故和常理，师兄却什么都由着，一直照顾着，
她一时间都不知道该羡慕谁了。
“陆师兄回来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整个天衍门瞬间沸腾。
演武场上练剑的，丹房里炼丹的，藏书阁中看书的，无数弟子纷纷涌出，抬头仰望着那三道自山门缓步而上的身影。
“快看！是御师叔！”
“还有那位新来的宋师妹，听说天资绝世，短短四年便已至金丹！”
“那可不，你也不看看是谁在教。”
“说的也是，陆师兄亲自教导，便是块顽石也能点化成金了。”
议论声中，陆昭三人已至玄渺峰。
竹林沙沙，院落依旧。
厨房内，陆昭熟练地生火、切菜。
宋清若在一旁打着下手，将洗好的灵蔬递给他。
御书瑶则搬了张小凳，安静地坐在灶台前，一手托腮，看着陆昭忙碌的背影。
“阿昭，”她忽然开口，
“我想吃桃花酥。”
陆昭的动作顿了顿，回头无奈道：
“师尊，饭前不能吃零食。”
“哦”御书瑶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失落。
“那那我想喝酒。”
“”
不能再拒绝她了，他好像能看到师尊头上的猫耳朵和身后的猫尾巴都耷拉下来了，
陆昭从储物戒中取出酒葫芦递给她，
“少喝些，空腹伤身。”
御书瑶接过酒葫芦，却没有喝，只是抱在怀里。
她看着陆昭，又看了看一旁正认真切着葱花的宋清若，忽然问道：
“阿昭，我们回到峰里了，是不是不用分开睡了？”
“咳咳师尊”
陆昭急忙伸出手，想去捂她那张什么都敢往外说的嘴。
御书瑶却微微侧头，躲开了他的手，清澈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他，仿佛在问：我说得不对吗？
“怎么了，你几年前还是和我同一个房间”
宋清若切葱花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平稳。
她早已习惯了。
这四年来，三人同游凡尘，她见过太多次自家师尊这种语出惊人的场面。
从最初的震惊、羞涩，到后来的无奈，再到如今的习以为常，甚至还有心情在一旁看戏。
她抬起头，清澈的杏眼带着一丝浅笑，故意逗道：
“是呀师兄，师尊说得没错，我都可以作证。
陆昭看着这两个一个天然呆、一个跟着起哄的姑娘，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收回手，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压低了声音：
“师尊，清若还在呢。”
御书瑶闻言，也侧头看了看宋清若，随即认真地点了点头。
“那等她不在的时候，我再与你说。”
陆昭：“”
宋清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放下菜刀，走到御书瑶身旁，挽住她的胳膊，柔声道：
“师尊，你别听师兄的。他就是害羞了。”
“害羞？”御书瑶眨了眨眼，似乎在思索这个词的含义。
“对呀，”宋清若凑到她耳边，小声地嘀咕了几句。
只见御书瑶那总是清冷淡然的脸颊上，缓缓浮起两抹动人的红晕。
宋清若抬起眼，清澈的眸子看向陆昭，竟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陆昭看着她们俩这般“狼狈为奸”的模样，只得举手投降。
一顿简单的家常晚饭，吃得温馨而热闹。
饭后，三人坐在院中的石桌旁。
夜色如水，竹林沙沙，月光透过稀疏的竹叶，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御书瑶安静地靠在陆昭肩头，手中捧着那只白玉酒葫芦，小口地抿着。
宋清若则坐在另一侧，一手托腮，看着天边那轮清冷的圆月，不知在想些什么。
“清若，”御书瑶忽然开口，声音清浅。
“嗯？”
“你这四年，可有长进？”
宋清若闻言，身子坐直了些，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娇憨的杏眼，此刻却亮得惊人。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纤纤玉指，对着远处的一片竹林，凌空轻轻一划。
“铮——”
一声轻微的剑鸣。
只见一道清冽的剑气自她指尖飞出，无声无息地穿过竹林。
！片刻后，风吹过，那片竹林竟有数百片竹叶，自同一高度，齐齐飘落，切口平滑如镜。
“不错。”
陆昭的眼中也闪过一丝赞许。
金丹圆满，剑意凝实。这丫头的天赋，确实惊人。
御书瑶也点了点头，清冷的眸子里漾起一丝笑意。
“但还不够。”她说。
宋清若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她收回手，小嘴微撅。
“还请师尊指教。”
御书瑶没有立刻回答。她放下酒葫芦，自陆昭肩头坐直身子，缓缓起身。
她走到院中，伸出白玉般的手掌。
那柄她从不离身的白玉剑，自虚空中缓缓浮现。
“看好了。”
她只说了三个字，便动了。
没有起手式，没有剑招。
她只是随意地向前一刺。
那一瞬间，整个玄渺峰的灵气仿佛都被抽空，尽数汇于她剑尖那一点之上。
没有剑光，没有声响。
可陆昭与宋清若却分明见，一道无形的、纯粹到极致的剑意，撕裂了空间，穿透了后山的层层禁制，
最终在万丈之外的一座荒芜山峰上，留下了一道剑痕。
做完这一切，御书瑶收剑，还剑入鞘，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回到石桌旁，重新靠回陆昭的肩头，拿起酒葫芦，又抿了一口。
宋清若呆呆地站在原地，许久，才从那极致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她看着御书瑶，那双清澈的杏眼中，充满了无尽的崇拜与向往。
“师尊”
这就是化神境之上的剑道吗？
她忽然明白了。
师尊方才那一剑，是在为她指明前路。
“多谢师尊指点。”
宋清若对着御书瑶，郑重地躬身一拜。
御书瑶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陆昭看着身旁的两个姑娘，一个教得认真，一个学得用心，心中一片温软。
他伸出手，将那只还在发呆的小师妹，也拉至身旁坐下。
“慢慢来，”他揉了揉她的脑袋，声音温和，
“有师尊和师兄在，你总会学会的。”
宋清若抬起头，看着他，又看了看一旁安静饮酒的御书瑶，重重地点了点头。
“嗯！”
夜色更深了，竹院重归宁静。
只是那盏廊下的灵灯，今夜似乎格外明亮。
它照着那相依相偎的三道身影。
竹院，夜深。
廊下的灵灯，光线明亮。
石桌旁，三道身影相依相偎。
陆昭靠在椅背上，一手被御书瑶枕着，另一手被宋清若抱着。
御书瑶安静地阖着眼，雪白的发丝铺散在他肩头。
宋清若则将脸颊贴着他的手臂，像只温顺的猫儿，呼吸平稳。
两个姑娘都睡着了。
陆昭看着她们，无奈失笑。
他动作很轻，将她们挨个抱起，送回各自的卧房。
月光如水，洒满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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