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图阿拉的冲天大火燃烧了整整三天三夜。
当最后一缕黑烟散尽,曾经蛮清号称“龙兴之地”的都城,已经彻底化为一片冒着青烟的焦黑废墟。
满城的断壁残垣之中,充满了各种各样赤身裸体的扭曲的尸体。
人们不断的把这些尸体收敛在一起,用拆除房屋得到木头进行焚烧,让在这座城市中发生的所有一切都灰飞烟灭。
三日后的明军大营,中军帐内。
“豪格、李永芳,以及俘获的伪清宗室、重要将领家眷百余人,已由精锐骑兵押解,乘水师舰船,送往京师。”毛承禄指着地图汇报。
孙元化点了点头,目光在地图上移动,最终落在浑河下游方向:“赫图阿拉已破,伪清根基已毁。然皇太极主力仍在沈阳,此獠不除,辽东难靖。奉陛下旨意,我军当乘胜东进,沿浑河而下,进攻抚顺,直逼沈阳!与辽阳熊经略、鞍山袁阁老会师,共击伪酋!”
“孙帅所言极是。”毛文龙抚须接口,眼中精光闪烁,“我军新胜,士气如虹。辽民复兴军与朝鲜复兴军经此血战,虽折损不小,但汰弱留强,更添悍勇。当速整编,以精锐为前驱。”
整编命令迅速下达。两支复兴军中,凡伤重难愈、年龄过大或过小者,发放缴获钱粮,均安置于新收复的村镇,由朝廷供应衣食,后有大用。同时,从其余兵卒中挑选最悍勇善战、对满清仇恨最深者,补充入精锐战兵序列。又从俘虏和归降汉八旗中,甄别出可用之人,打散编入各队以充向导和辅兵。
仅短短三日,一支全新的人数达到三十万的辽东复兴军成立。这支军队以毛文龙的皮岛军队和孙元化的大明皇家海军为骨干,补充复仇心切、战意高昂原满清精锐包衣和阿哈们,既有大明皇家新军的纪律,又拥有毫不畏死的意志,可谓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赫图阿拉被屠城七日后,孙元化自领中军,毛文龙、毛承禄父子分领左右翼,以归降的罗东城、柳成青等熟悉路径的将领为前锋向导。
大军携带足够的粮秣和从赫图阿拉缴获的部分火炮,浩浩荡荡,沿浑河东岸南下,旌旗蔽日,铁甲铿锵,如同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向着沈抚顺、阳方向席卷而去。
沿途所经堡寨,闻风丧胆。许多留守的少量八旗兵和旗丁早已被赫图阿拉的惨状吓破了胆,或望风而逃,或献城请降。偶有小股敌军试图抵抗,在明军绝对优势的兵力和高昂的士气面前,也迅速被碾为齑粉。
与此同时,辽阳和鞍山两个支撑点,也正发生着变化。
辽阳城头,尽管皇太极率领重兵对辽阳围攻多日,可他“熊”字大旗依然立在辽阳城头猎猎作响。
持续多日的防守让年迈的熊廷弼苍老了许多,也十分疲惫,不过此刻的他在城头按剑而立,目光却依然锐利如昔。
赫图阿拉被孙元化和毛文龙率领的复兴军屠城的的消息让他兴奋不已,同他的心里也多少有些失落。失落的是为何屠城赫图阿拉的命令不是他亲自下达的。
在他的身后,除了原有的辽东镇将领外,还有先后支援过来的新军第七师朱冕甫和关宁铁骑的祖大寿。秒章节小税王 追嶵辛蟑踕
“大人,孙大帅和毛大将军屠城赫图阿拉,目前已经大军抵达萨尔浒地区。”一名夜不收将最新情报呈上,他的嘴角有些上扬。
熊廷弼展开军报,仔细看过,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好!好一个孙初阳?(孙元化的字)、毛振南(毛文龙的字)实在是让人羡慕啊!赫图阿拉一破,建奴则必然已无战心!”他转向身旁的朱冕甫和祖大寿,“朱将军,祖将军,我军当多加准备,皇太极必然要跑,我军要伺机出城,夹击皇太极!”
朱冕甫拱手:“末将新军火器营已准备就绪,愿为前锋!”祖大寿亦慨然道:“关宁儿郎早已憋足了劲,就等经略一声令下!”
而在鞍山,袁可立更是将防御战打成了进攻战。曹文诏、贺人龙、孔有德、刘爱塔(刘兴祚)诸将轮番出击,配合着皇家新军重型火炮的远程轰击,不断蚕食、袭扰皇太极围城大营的外围。鞍山这座曾经的“建奴兵甲库”,如今成了明军不断射出利箭的堡垒,让皇太极如芒在背,寝食难安。
沈阳城外,皇太极的大营。
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皇帐内,皇太极面沉似水,眼中布满了血丝。案前,跪着刚从赫图阿拉方向狼狈逃回的几名蛮清卡伦(相当于明军的夜不收),这几人盔甲染血,面容因为极致的悲愤和疲惫而扭曲。
“皇上,赫图阿拉太惨了!请皇上为我们的亲人报仇!”为首的卡伦声音嘶哑,带着哭腔,“我们几人死里逃生,不是为了偷生,只是想要为皇上传递消息,豪格贝勒因被听信奸贼李永芳的奸计出城偷袭中伏被擒,何合礼老大人组织突围,结果中了孙元化、毛文龙的埋伏力战而亡!城被攻破,明狗和那些泥腿子居然非常残忍的屠城三日!太妃、福晋们阿哥们好多好多的宗亲家眷都没能逃出来惨啊!惨不忍睹啊!”
几人痛哭流涕,全然忘记了他们曾经也屠戮了无数个汉人的城池。
皇太极身边的大贝勒代善闻言猛地一拳砸在地上,虎目含泪,声音如同受伤的野兽在低吼:“那些明狗都疯了吗!他们怎么会那么残忍,见人就杀!连妇女儿童都不放过!”代善也忘记他也曾屠戮过无数个汉人的城池,也忘记了他曾经同阿敏、莽古尔泰、皇太极等一众贝勒用砍汉人的脑袋来取乐的事情。(堪称双标之王)
帐内其他贝勒、将领闻言,无不面色惨然,有的咬牙切齿,有的低声啜泣,更有暴烈者拔出刀来,怒吼着要立刻杀回去报仇。
赫图阿拉被屠的消息,如同最冰冷的刀子,剜进了每一个满洲将领和士兵的心。
他们屠戮汉人城池时从未想过,同样的命运会如此惨烈地降临到自己最核心的“根本之地”。
年轻一辈的将领岳拓、索尼等人抽出刀来,就想要冲出了军帐大喊着,要杀光所有的汉人。
北方蛮族将领雷兰德?和吉科宁?也非常兴奋的抽出刀来,大喊着:“还是明狗的肉嫩一些。”
皇太极静静听着,手指关节捏得发白,猛地大喝了一声:“够了!”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压下了帐内的躁动,“哭嚎、愤怒,杀几个汉人,能换回赫图阿拉吗?能救回我们的亲人吗?”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众人:“赫图阿拉之失,乃豪格之过,亦是明人狡诈狠毒。明人必杀!此仇,必报!但不是现在!”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戳在沈阳的位置:“孙元化、毛文龙破了赫图阿拉,必然挟胜东进,与辽阳熊廷弼、鞍山袁可立对我形成合围之势。我军如今前有坚城(辽阳、鞍山),后有追兵(孙、毛),后勤不济,已陷入被动。”
“皇上,可那该如何是好?”代善忧心忡忡地问道。
皇太极眼中寒光闪烁:“不能再等了。辽阳、鞍山一时难下,孙、毛联军新胜气锐。若等他们完全会师,我军危矣。必须趁其东西两路尚未完全合拢,主动出击,先打掉其中一路,打破这个包围圈!”
皇太极此时仍幻想着能够打赢明军报仇雪恨。
他指向浑河方向:“孙元化、毛文龙所部,虽连胜,但多为新募之军和蛮勇百姓,久战必疲,且远离后方。我军当集中精锐,以雷霆之势,迎头痛击此路!代善、岳拓!”
“臣在!”两人红着眼睛应道。
“朕命你父子二人率军支援在萨尔浒防守的阿巴泰、阿济格,一举击溃孙元化和毛文龙的复兴军,手刃仇敌以报赫图阿拉之仇!”
“嗻!臣等定雪此奇耻大辱!”代善和岳拓父子二人恨声领命。
“其余各旗,整顿兵马,随本汗中军返回沈阳和抚顺进行防守!保住了沈阳和抚顺我蛮清就还有翻本的希望!”
皇太极的拳头重重砸在地图上沈阳和抚顺的位置,“明狗想合围我?朕就先斩断他一只爪子!让天下人看看,我大金勇士,是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