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
待周母等人回返,只见陈秀立于院中,周身热气蒸腾如雾,整个人都沉浸在一种玄妙的境界里。她们不敢惊扰,只得悄然退开,任由他练了整整一夜。
翌日清晨,当天边第一缕晨曦刺破黑暗,陈秀双掌间的劲力浪潮已然推至顶峰。
一浪,两浪,三浪!
三重劲力悍然叠加,随着他一掌推出,轰然爆发!
嗡—!
空气发出一声沉闷的爆鸣,仿佛被无形重锤击中。
至此,《叠浪掌》大功告成,臻至化境!此刻,他只觉体内劲力运转效率倍增,刚柔并济,攻防一体,气息更是绵长不绝。
几日后,马车再度启程。
车上,周毅换了身干净的粗布麻衣,双手紧紧攥着膝盖,脸上写满了对未知的紧张与期待。
车下,周母与周陆伫立良久,挥着手,泪水终是忍不住滑落。
陈秀打着哈欠,依旧懒洋洋地斜躺在车后,周氏与李氏则安坐在前。
两辆马车碾过雪后泥泞的官道,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最终化作远方的一个黑点,消失在周母模糊的泪眼中。
陈秀幽幽躺着,掰着指头盘算。
“距离一笑擂,尚有两个月。”
他心中暗忖,想在两个月内踏入暗劲大成,恐怕难上加难。
服下灵芝后,他的劲力虽有精进,却也只是让丹田内那团雾状劲力浓郁了些许,距离凝为“流雪”的境界,仍有不小的差距。
行至半途,返乡的潮汐渐渐转为归城的洪流,官道上人马杂沓,拥堵不堪。
陈秀皱了皱眉,问车夫:“照此下去,何时能到?”
车夫面露难色:“公子,照这般堵法,今日怕是到不了县城了,除非————咱们绕条小路,只是那林子深,路也偏僻,不太安生。”
陈秀略一沉吟,便道:“绕小路,我盯着。”
车夫闻言,立时应下,想来在这善县地界,也没几个不开眼的敢动挂着周家旗号的马车。
马车随即转向,驶入一片密林,抄近路而行。
眼看离县城仅剩十几里,路上也偶尔能见到三两行人。
就在马车驶入一处狭窄的崖壁间时,异变陡生!
两道黄旗猛然在崖顶闪铄,数十名头裹黄巾、手持棍棒的贼人呼喝着,如蝗虫般从天而降,瞬间截断了去路!
陈秀目光一扫,冷然打量着这群乌合之众。
他们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缕,脚步虚浮,显然只是群缺少操练的流寇。
贼人仗着人多势众,已将前方的十几个行人团团围住,搜刮钱财。
其中一名汉子血气方刚,厉声喝道:“我乃官差,尔等反贼,岂敢放肆!”
陈秀瞥了一眼,那汉子有明劲修为,倒也硬气。
可惜,周围的黄巾贼中,竟也有数名明劲武夫,双方一时僵持不下。
就在此时,贼人中分开一条路,一名身形异常魁悟的壮汉龙行虎步地走出,其气息绵长深厚,竟是一名暗劲武夫!
他几步上前,便如老鹰抓小鸡般将那官差制服,搜刮完钱财后,贪婪的自光便落在了陈秀这驾华贵的马车上,他狞笑着,大步逼近。
陈秀眼帘微抬,寒光一闪而逝,唇间只迸出一个字:“滚。”
壮汉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狂笑声中,脚下发力,一记重拳挟着恶风直捣而来。
然而,他的笑声在下一瞬戛然而止。
陈秀一掌轻飘飘地印出,看似缓慢,却后发先至,正中其胸膛。
噗!
壮汉壮硕的身躯如遭攻城锤撞击,一口血箭狂喷而出,整个人倒飞了出去。
不等他落地,陈秀的身影已如鬼魅般跟进,青玄剑出鞘,一道冰冷的弧光划破空气,那颗硕大的头颅便已冲天而起!
血柱喷涌。
他看也未看,身形化作一道电光冲入乱贼阵中。
剑光每一次闪铄,都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不过是几个呼吸的工夫,这群黄巾贼已是溃不成军,亡命奔逃。
待尘埃落定,那名暗劲头领,连同其馀六名明劲武夫,七颗头颅已整齐地摆在地上。
陈秀用布将七颗头颅包好,心中盘算着,这黄巾贼寇的人头,应该能换取不少功劳。
说来这天公将军虽死,黄巾之乱却如野火,烧之不尽。
被救下的那名官差惊魂甫定,先是上前连声道谢,随后眼珠一转,凑近了说:“这位好汉,这几颗贼首于你无用,不如交给我带回衙门,也好为你请功领赏,如何?”
陈秀瞥了他一眼,淡漠道:“不必。”
那人面色一僵,悻悻然不敢再言,灰溜溜地走了。
陈秀包好头颅,吩咐李氏等人先行回家,自己则提着这份沉甸甸的“功劳”
,径直向县城衙门走去。
他换上差服,本想先寻苏文,问问这贼首如何折算功劳。
谁知刚到衙门口,便见里面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一打听,才知是捕役中的老前辈刘福六十大寿,前些日子荣退了。
陈秀心下了然,刘福一退,不知这队长的位子,落到了谁的头上。
正想着,迎面就撞见了苏文。
两人寻了个路边茶摊坐下,苏文且道:“哥哥外面过年,倒是安稳,只是这衙门事情许多,需得我慢慢说。”
“原本铜章捕头刘福退下后,家里将我平调去了城防,虽无升迁,但胜在安稳。新任的捕役队长,由原副队吕信接任,而空出的副队长一职,则由上面直接指派,落到了哥哥你头上。”
陈秀听罢,微微颔首,自己本就是差役队长,晋升暗劲转入捕役,本就该有一段考察期。
如今刘福退位,吕信高升,自己顺位接任副队,也算水到渠成。
两人寒喧一番,吃了茶点,便是相互告别,各忙各事。
随后,陈秀独自去了前堂。
堂上主位,果然换了人。
并非老成持重的刘福,而是一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子,鹰钩鼻,三角眼,看人的目光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沉。
此人正是吕信。
他见陈秀进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便是陈秀?倒是提拔得快,来我这前堂衙门,捕役的差事干了才一月,就坐上了副队长的位子。照这么下去,再有一年半载,我这铜章捕头的位子,也该让给你了吧?”
陈秀眉头微蹙,感受到了对方那毫不掩饰的敌意。
吕信又阴阳怪气地说道:“大树底下好乘凉啊,不过我告诉你,不管你背后是谁,到了我这一亩三分地,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也得给老子卧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