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霍格沃茨,空气中弥漫着青草、羊皮纸和……淡淡的离愁别绪。
owl和newt考试的紧张气氛刚刚散去,城堡里随处可见即将毕业的七年级学生,他们脸上交织着对未来的憧憬、对校园的不舍,以及一丝即将踏入成人世界的茫然。
地窖,魔药教授办公室。
空气里常年弥漫的魔药气味今日似乎被另一种更加焦躁所侵染。江洛象个被困在笼子里的困兽,背着手在并不宽敞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黑色的长发随着他转身的动作甩动,袍角带起微弱的气流。
他的目光不时地瞟向坐在宽大书桌后的斯内普。
斯内普面前堆着厚厚的几摞文档,那是七年级魔药课成绩达到“o”或“e”的学生的详细文档、学业表现记录、以及他们本人提交的未来意向书。
他正手持羽毛笔,神情专注地审阅着一份文档,偶尔在旁边的羊皮纸上写下几行评语或推荐建议。
他的动作专注且有序,与旁边那个来回转圈的身影形成了鲜明对比。
“西弗勒斯,”江洛终于忍不住,一个箭步冲到书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几乎要越过那堆文档。
“这些事到底还要弄多久?不就是写几封推荐信吗?随便写写得了!或者,”他眼睛一亮,仿佛想到了绝妙的主意,“干脆全都打包,直接丢给卢修斯不就行了?他现在在魔法部和新成立的委员会里忙得脚不沾地,手下正缺人呢!让他去安排!专业对口不对口的,培训一下总能上岗!反正他现在累得跟头骡子似的,也不差再多几个!”
他的语气理直气壮,仿佛这是天经地义、一劳永逸的解决办法。
斯内普从文档上抬起眼,扫过江洛那近在咫尺的、写满“不耐烦”和“想跑路”的脸。
真是……好蠢的建议。
斯内普将羽毛笔搁在墨水瓶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向后靠进高背椅里,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看着爱人,象是在看一个试图用“把作业交给隔壁家狗”这种借口来逃避责任的顽劣学生。
“首先,江洛,”斯内普的声音严肃低沉,“这些文档和推荐信,关系着这些学生未来几年甚至几十年的职业道路。魔法部、圣芒戈、各大魔药研究所、甚至国外的一些机构,都会参考我的评价。‘随便写写’是对他们学业成果的侮辱,也是对我自己职业声誉的践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桌上那摞厚厚的文档:“其次,将这些学生‘打包’丢给卢修斯?你以为魔法部是什么地方?对角巷的二手杂货铺吗?即使是最基础的文员岗位,也需要相应的资质和考核。更何况,这些学生中有人的志向是成为治疔师,有人想成为魔药研究员,有人想去尝试古灵阁的鉴定师……他们需要的是有针对性的、专业的推荐和引导,而不是被扔进某个部门‘培训一下’了事。”
他的语气里没有多少情绪,但每个字都象小锤子一样敲碎江洛那“图省事”的算盘。
“最后,”斯内普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个讥诮的笑,“卢修斯·马尔福最近确实‘忙得脚不沾地’,但这不是你滥用‘主人’权力、肆意增加他无谓工作量的理由。他目前负责的事务已经足够繁重,且大多与魔法部内部整顿和国际商贸谈判相关,专业性极强。塞给他一堆毫无经验的应届毕业生,只会让他的工作效率大打折扣,平添混乱。”
江洛被这一连串条理清淅、逻辑严密的反驳噎得一时说不出话。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悻悻然地直起身,不再撑在桌面上,但焦躁的踱步又开始了。
“可是……这也太多了!”他指着那堆文档,语气里带着点委屈,“你看这厚度!这得写到什么时候去?你还不让我帮你一起写!”
斯内普无奈的揉了揉眉心,“因为……”
“以你目前‘归心似箭’的状态,我很怀疑你能否客观、公正地评价这些学生的学业表现和未来潜力。更担心你会为了加快进程,而写下诸如‘该生擅长在坩埚爆炸时迅速卧倒,反应伶敏,适合傲罗危险环境适应训练’或者‘此人对曼德拉草叫声耐受度极高,建议分配到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精神科’之类的‘中肯’评语。”
他顿了顿,“又或者,你会‘不小心’夹带一些‘私货’,比如在所有推荐信末尾加之‘该生导师西弗勒斯·斯内普教授急需假期,请用人单位酌情简化录用流程,速速发offer’之类的备注。”
江洛被他说中心思,脸上闪过一丝心虚:“我哪有那么不靠谱!这些都是关系到学生未来前途的大事,我怎么可能乱写!我顶多……顶多就是写得简洁高效一点嘛!你知道的,我很靠谱!而且文笔其实还不错……”
“简洁高效到只剩一行字:‘可用,速领走。’?”斯内普挑眉,毫不留情地戳穿。
江洛:……
哈哈,老婆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我也没感觉我被摄神取念啊……
他讪讪的摸了摸鼻子,“……那也省了你看那么多废话的时间啊。”
斯内普不再理会他的狡辩,重新拿起羽毛笔,蘸了醮墨水,目光落回面前的学生文档上:
“这些是我的职责,我会完成。你如果实在闲得发慌,不如去检查一下德拉科的‘家庭作业’完成得如何,或者……去把伏地魔‘遗产’里其他的知识整理出来的,那样或许我会更高兴”
这是明晃晃的“打发”了。
江洛捕捉到了斯内普话语中的关键,比起焦躁地在这里干扰爱人工作,如果能用伏地魔那些危险但蕴含知识的“遗产”做点什么,尤其是整理出对斯内普研究有帮助的部分,那无疑是更有效、也更讨爱人欢心的选择!
他瞬间来了精神,刚才那股子焦躁不耐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找到新目标的兴奋。
“你说得对,上次只剥离了一部分。”
他应该去把剩下的‘知识’彻底梳理一遍,分门别类,把所有有价值的、安全的、能用的部分都提炼出来,做成索引和摘要!这样自己的爱人以后需要参考什么,直接按图索骥就行,省时省力!
他一边说,一边已经开始在脑海里规划整理步骤。
这确实是个需要耐心和精细操作的大工程,但比起无聊地等待,这些事情完成后,成果能直接惠及爱人。
斯内普看着江洛瞬间的转变,十分满意。
很好,总算把这颗不安分的心引回正道上去了。
“恩。”他淡淡应了一声,算是默许和鼓励,“注意安全。梳理时记得要彻底,宁可错失一些模糊信息,也不要留下隐患。”
“放心,你的爱人绝对靠谱。”江洛拍着胸脯保证,“那我就先回去了。”
他说完,不再迟疑,俯身在斯内普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身形一晃,直接利用空间裂隙离开了地窖办公室,只留下一句“晚饭前记得回来吃饭。”的尾音在空气中飘荡。
办公室里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羽毛笔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江洛身上的气息。
斯内普笔尖顿了顿,抬手轻轻碰了碰刚刚被亲到的地方,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温热的触感。
他摇摇头,将这点微妙的涟漪压下,重新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到面前的学生文档上。
那一直萦绕在办公室里的焦躁气息消失了,但他知道,等他完成这些“最后的职责”,回到庄园时,等待他的不仅是泡好的热茶和准备好的晚餐,可能还有一份……来自爱人的、特别的“学术礼物”。
想到江洛会为了“讨好”他而绞尽脑汁、细致入微地整理那些完全不感兴趣的知识的样子,斯内普的嘴角情不自禁向上弯了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