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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我修好了路,也找到了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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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界断裂带的风裹着晨露打在陈默脸上时,他正蹲在挖机操作台前校准最后一组数据。

仪表盘上的激光定位线在地面投出翡翠色的光带,精准地与十七块预制砖的边缘重合——这是他用三天时间在电脑上模拟了八百次的结果。

“陈师傅,最后一块砖吊装完毕。”大柱哥的手语在晨雾里划出利落的弧线,他指节上沾着焊锡的黑渍,护目镜推到额头上,眼睛亮得像淬了火的钢。

陈默伸手拍了拍他肩膀,指腹触到工装布料下凸起的骨节——这个总把“我听不见但我能做”挂在嘴边的聋哑青年,昨晚在工棚里熬了整宿,用废弃钢筋给合龙砖做了三重加固支架。

挖机液压臂发出低沉的轰鸣。

陈默的手掌覆在操纵杆上,能感受到金属表面传来的微微震颤,像当年在工地开第一台挖掘机时,师父说的“机械的心跳”。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下压操纵杆——那方刻着十七个红点的导引砖开始下降,铜质铭文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向所有看不见却始终前行的人致敬”几个字被打磨得没有毛刺,连盲文凸起都量过七遍。

“五厘米……三厘米……停。”陈默的声音轻得像怕惊飞了山雀。

砖底与路基严丝合缝的轻响传来时,他后颈的汗毛突然竖了起来——那是三年前坍塌事故前,钢筋断裂前的那种震颤感?

不,不一样。

这次的震颤更沉稳,带着电流通过线路的嗡鸣。

“通电!”大柱哥的手语突然加快,他指着砖底的接线口。

陈默这才发现自己掌心全是汗,工装裤膝盖处蹭了块机油渍——和三年前事故现场沾血的裤脚重叠了一瞬,又被眼前小星的笑声冲散。

那孩子正被巡护队老周牵着站在五十米外,导盲杖尖轻轻点地,像在数心跳。

电流接通的瞬间,整个盲道沿线的振动提示桩同时震颤。

陈默听见山风里传来细碎的抽噎声——是李奶奶,她攥着老伴的盲杖站在东段起点,白发被风吹得乱蓬蓬的;是邻县的盲校校长,他上个月带着学生来试走时,说“这路比我教了二十年的导盲口诀还可靠”;还有那个总在预制厂帮忙搬砖的跛脚阿婆,此刻正用没牙的嘴哼着地方小调,拍着大腿应和地面的节奏。

“这里不一样,暖的。”小星的声音突然清晰起来。

陈默转头时,正看见那孩子蹲在合龙砖前,手指沿着铭文缓缓移动,围巾滑到腰际,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蓝布衫——那是苏晴烟去年冬天在集市给他买的,说“蓝得像能装下所有晴天”。

“是恒温模块。”陈默走过去,蹲在小星身边。

他能感觉到砖面透过手套传来的温度,三十七度二,和人的体温几乎一样。

这是他熬夜查了二十个山区冬季气温数据后调的参数,“冬天砖面不会冰得扎手,夏天也不会烫红小巴掌。”

小星突然扑过来,导盲杖砸在砖上发出清脆的响。

他的脸埋在陈默工装前襟,声音闷闷的:“我知道,上次修东段时,我摸你手了。”

陈默一怔——那晚小星蹲在被破坏的盲道前,他蹲下去想抱孩子,却被那双手攥住了手腕。

当时他的手冻得像块铁,小星的手却暖乎乎的,还说“陈师傅的手该是热的”。

人群不知何时围了过来。

视障者们手牵着手,沿着震颤的盲道慢慢往前走,脚步声、抽噎声、偶尔的笑声混在一起,像首跑调的歌。

苏晴烟的相机在人群里穿梭,镜头盖挂在手腕上晃荡,她鼻尖冻得通红,却不肯戴围巾——那是陈默去年在雪地里硬给她围上的,此刻正搭在挖机的操纵杆上,被风掀起一角,露出里面绣的小挖掘机图案。

“该放片子了。”苏晴烟突然站到陈默身边。

她的相机包带子断了,用红绳系着,是大柱哥昨天用焊枪给她修的。

陈默这才注意到,山坳里支起了块白布,周胖子正举着投影仪调试角度,脑门儿上的汗把假发都浸歪了。

短片开始时,陈默往后退了两步,靠在挖机的履带上。

画面里闪过三年前的第一幕:改装挖机的铁皮车厢里,他蹲在满地工具中间,手里攥着半块没吃完的冷馒头,后颈的疤在车灯下泛着青白。

接着是苏晴烟的镜头:暴雨里挖机臂托起被困的羊群,泥水里小星第一次摸到完整盲道时扬起的笑脸,大柱哥在焊花里比出的“完成”手势,周胖子举着手机喊“协作网又连了三个省”的油光脸……最后一个画面是昨晚,他蹲在合龙砖前给小星调整导盲杖,苏晴烟的镜头从下往上拍,晨雾里他的眼睛亮得像星子。

“你还打算走吗?”苏晴烟的声音轻得像落在砖上的晨露。

陈默望着前方——小星正拉着李奶奶的手,导盲杖尖一下下点着地面,每一步都稳得像踩在自家炕头;大柱哥被几个聋哑孩子围在中间,用手语教他们“路”怎么打;周胖子举着投影仪追着人群跑,假发彻底歪到耳朵上,活像只扑棱翅膀的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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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摸了摸后颈的疤,那里还留着刚才小星扑过来时的温度。

三年前坍塌的巨响仿佛还在耳边,但此刻山风里飘来的是野樱桃花的甜香,是孩子们的笑声,是十七段盲道震颤连成的、像心跳一样的韵律。

“不走了。”陈默说。

他的声音比想象中轻,却像块沉底的石头,稳稳落进心口。

苏晴烟的镜头对准他,他这才发现她眼眶红得厉害,睫毛上挂着水珠,不知道是晨露还是眼泪。

一周后,临溪镇老街的废弃修理厂挂起了新木牌,“山河驿站”四个字是苏晴烟用拍立得里的废胶片拼的,边缘还留着相纸的毛边。

陈默站在院门口,看大柱哥带着聋哑技工把“触感工坊”的牌子钉在西厢房,铁皮锤子敲在木门上的声音清脆得像敲在鼓上;小武搬着一摞“平民营建课”的教材从东屋跑出来,撞得门框上的铜铃叮当响;周胖子蹲在挖机旁,正给升级后的协作平台服务器接电线,嘴里还叼着半块芝麻饼。

挖机的引擎被改造成了供电中枢,陈默调试时特意保留了原有的振动频率——和盲道的震颤一模一样。

驾驶室外的铭牌擦得锃亮,“流动基建”四个字被他用红漆描了边,但履带下的泥土里已经长出了野薄荷,嫩绿的叶子蹭着钢铁,像在说“欢迎回家”。

初夏的清晨,苏晴烟在驿站门口架起新帐篷。

她把《江南古桥结构图谱》摊在折叠桌上,风掀起书页,露出夹在里面的旧照片——三年前的陈默,缩在挖机驾驶室里,眼神像困在笼子里的狼。

现在他正端着两杯热茶走过来,工装裤膝盖处还沾着机油渍,围巾却规规矩矩挂在门框的钉子上,初阳色的毛线在风里晃啊晃,像团不会熄灭的火。

“看。”苏晴烟突然拽了拽他袖子。

陈默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小星正拉着大柱哥的手,在院子里的空地上教他打手势。

孩子的手指轻轻碰着大柱哥的掌心,一下,两下,第三下时,大柱哥突然笑了,露出两颗虎牙,手语打得又急又乱,像只扑棱翅膀的鸟。

苏晴烟按下快门。

镜头里,阳光穿过老修理厂的破窗,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

挖机的钢铁履带旁,野薄荷正开着淡紫色的花;锈迹斑斑的工具箱上,小武新种的向日葵冒出了嫩芽;陈默的影子和苏晴烟的影子叠在一起,落在“山河驿站”的木牌上,像两棵根须缠在一起的树。

远处传来孩子们的笑声。

陈默喝了口茶,温度刚好,不烫也不凉。

他望着小星和大柱哥的背影,突然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他开着挖机冲出城市时,后视镜里的霓虹灯像团要熄灭的火。

而现在,他的后视镜里是满院的人间烟火,是十七段盲道连成的心跳,是那个曾经想逃离世界的自己,终于在泥土里扎下了根。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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