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正犀只感觉,自己就象一拳打在了棉花堆上。
不,是打在了由“规定”、“程序”、“法律”、“外事”等…
是在各种“材料”构筑的坚固堡垒面前,碰了一鼻子灰。
在场每个人,那各个都成了“不粘锅”高手。
而且回怼自己的理由,无不都站在了法律、规定或者专业技能的制高点上!
让他根本无从下手!
柏正犀强压着怒火,决定快刀斩乱麻。
至少,先要带人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再说。
“好了,够了!”
“都别吵了!”
柏正犀再次怒吼出声,试图重新掌控局面。
“既然现场这么乱…那就…先把几位专家同志带离这里!”
“找个安静的地方,先休息!”
“不管有什么问题,一切,都等到明天再说吧!”
柏正犀这是想先强行降温,无论如何,把人带走再说。
然而,他话音刚落。
旁边一个沉稳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大唱反调
“哎呀,柏书记,请您等一下。”
说话的是省厅外事总队的徐守礼。
“怎么?”
“徐总队长,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柏正犀不耐烦地问到。
徐守礼向前一步,表情严肃地说道:“柏书记!”
“这还真不是我们,放不放人的问题。”
“只是…这个案子现在,已经不是京州市局能独立处理的了。”
“既然,我们省公安厅已经正式介入指导。”
“那就有省厅的相关责任。”
徐守礼说着顿了顿,目光直视柏正犀。
“如果…您现在坚持要把人带走。”
“那好…您是领导,我可以听您的。”
“但是!”
“按照程序,我现在,需要立即向省厅的舒俊副省长进行汇报。”
“并得到舒副省长的——明确指令。”
“否则…我们省厅的同志无法交代。”
“也…不合规矩。”
柏正犀闻言,简直要被气笑了:“规矩?!”
“又是规矩!”
“谁定的规矩?”
“我需要和你们讲什么规矩吗?”
“我现在命令你,立刻放人!”
徐守礼微微摇头,语气依旧平静,但带着一丝“爱莫能助”的意味。
“柏书记,我个人非常理解您的决定。”
“但是…职责所在。”
“还请柏书记理解。”
“或者…您看。”
“是不是您亲自和舒副省长沟通一下?”
“毕竟,我们省厅的介入,是舒厅副省长亲自批准的。”
“现在要放人…恐怕也需要舒副省长的批准才行。”
“这是程序问题,也是为了保护所有相关人员,包括这几位专家。”
“毕竟…您是我领导,舒副省长,那也是我的领导。”
“我们夹在中间…也很为难啊。”
徐守礼三言两语,明晃晃地抬出了上级程序。
将决策压力,再一次转移到柏正犀必须直接面对的舒俊那里。
而且始终一句话,一个一个内核意思。
你们大领导们要掐架,别为难我们这些底下跑腿的。
得罪了你柏大书记,我们不好过。
但是得罪我们的直接顶头上司舒副省长…我们死的只会更快!
……
柏正犀看着徐守礼那张公事公办的脸。
便知道,这一定又是高育良和舒俊等人,联合设计好的环节!
现在,他如果强行放人。
徐守礼一个电话打到舒俊那里,舒俊再一推脱…
这人,今晚怕是带不走了!
柏正犀感觉,自己快要被这群人逼疯了!
随即深吸一口气。
也知道,今晚自己不彻底拉下脸来,肯定是不行了。
只好无奈地掏出手机,再次拨通了舒俊的电话。
这一次,柏正犀感觉自己的手指都在颤斗。
他知道,这个电话一旦打过去。
无异于向舒俊承认自己陷入了困境。需要向他“请示”!
这对自己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但…形势毕竟比人强啊!
柏大书记咬着牙,找到了舒俊的号码,拨了过去。
但心里,早就已经把高育良、舒俊、梁群峰等人的祖宗十八代女性…
都挨个亲切问候了无数遍。
嘟嘟嘟…
电话响了几声后接通了。
听筒里,瞬间传来了舒俊那听起来颇为热情,甚至有点‘受宠若惊’的声音:“哎呀!”
“柏书记?!”
“领导…这么晚了。”
“您怎么亲自给我打电话了?”
“是不是京州市国宾馆那边的事情?”
“这个,您放心,放一百二十个心!”
“我已经让省厅外事总队的徐守礼同志过去了。”
“我保证,他们一定会全力‘指导’市局的同志们,处理好此事的。”
舒俊内心:柏正犀啊柏正犀,你小子,也有今天?!
“柏书记,有什么指示吗?”
舒俊的语气好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柏正犀忍着恶心,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一些。
“哎呀,舒俊同志啊,这么晚了…打扰了。”
“京州市国宾馆这边的情况,我看…比较…复杂啊。”
“我现在,就在现场。”
“我看呢…几位专家同志也受了惊吓。”
“你看…是不是…可以先让他们离开现场,回去休息?”
“具体问题,我们可以明天,再进一步做研究嘛。”
柏正犀试图用商量的口吻。
“哦,这事啊!”
舒俊的声音听起来恍然大悟。
“徐守礼他们已经到了啊?”
“什么,您也亲自到现场了?”
“哎呦喂,好好好!”
“有他们在,把握方向,提供专业支持,我就放心了。”
“有您在亲自坐镇,我更放心啊领导。”
“柏书记,您太客气了!”
“什么指示不指示的。”
“您说放人啊?”
“这个嘛…”
舒俊故意拉长了声音,显得非常“为难”。
“领导啊,按理说,您都亲自开口了。”
“我和同志们,肯定是要全力配合的嘛!”
“毕竟您是省委领导,我们省公安厅,那也是在省委领导下工作的嘛!”
柏正犀闻言,心里刚升起一丝希望
觉得舒俊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
然而,接下来。
舒俊话锋突然一转,露出了‘无奈’的苦笑:“可是…”
“柏书记,您知道的。”
“这个案子…它毕竟…多少有点特殊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