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嘟…”
电话响了很久,无人接听,自动挂断了。
柏正犀的脸色又黑了一层。
他不死心,再次拨打。
“嘟…嘟…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再次挂断。
?!
梁群峰!
我上早八!
柏正犀被气的,呼吸越来越粗重。
他感觉自己最后剩下的那点儿理智,也快被抽干了,马上就要绷不住了。
第三次拨打…
依旧是又臭又长的漫漫等待音,然后…被挂断。
?!
连续三次的被拒接!
梁群峰居然连续三次挂断了柏正犀的电话?!
这是挂断三次电话吗?
这简直就是三记无形的耳光!
而且这三记耳光,还连连、狠狠、不停的,当面抽在了他柏正犀的脸上。
他柏正犀,何时受过这种气?!
不…柏正犀感觉,自打他来到汉东以后这些日子…
尤其是今天晚上…把前半辈子没受过的气,和后半辈子准备受的气——全受了!!!
梁群峰!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柏正犀咬着后槽牙,带着破罐子破摔的决绝……按下了第四次拨号。
这一次,电话在响了几声后,没有被挂断,终于被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梁群峰带着浓重睡意、极度不耐烦甚至有些暴躁的声音。
梁书记,似乎是真的刚从深度睡眠中,被人给强行吵醒了。
“喂?!”
“谁啊?!”
“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你马死了?!”
梁书记态度之烦躁、语气之恶劣,让柏正犀都不由得一愣。
自己这是犯下了什么十恶不赦的罪行了?!
不就是搅扰了你梁群峰的清梦吗?
至于吗?!
……
“群峰同志!”
“是我——柏正犀!”
柏正犀强压着怒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但话里话外,那丝不易察觉的颤斗感,还是出卖了自己内心深处的急切与不满。
“柏正犀?!”
梁群峰反问一声,之后声音变得似乎‘清醒’了一点儿。
但刚才那份,深更半夜被人打扰睡眠的怒意,却丝毫未减。
“柏书记,柏正犀同志!”
“你有什么事,不能明天说吗?!”
“你看看现在几点了都?!”
“我老了,可比不上你们年轻人,本来就失眠,现在我这好不容易刚睡着…”
柏正犀闻言,心里暗骂道:神踏马刚睡着!
装!继续装!你们合起伙来一起装!
但此时此刻,既然有求于人,那也只能装作啥也不知道,忍气吞声了。
“那个…群峰同志…不…梁书记。”
“实在抱歉,深夜打扰你休息。”
“但是…京州国宾馆这边出了点紧急状况,不得不和你商量一下应对之策啊。”
“紧急状况?”
“什么紧急状况?”
“不就是你那边请来的那堆专家教授们的事儿吗?”
“我不是已经安排舒俊同志,和省公安厅的同志们,去现场帮助稳住局面去了吗?”
梁群峰一开口,语气里就带着一种刻意的‘不配合’。
对柏正犀这种人,你必须趁他病,要他命,该强势的时候,一定要强势到底,不给对方任何妄图喘息的时机。
柏正犀闻言一顿,眼珠子一转,思考片刻之后,也决定——懒得再绕弯子了!
直接开门见山,语气急促道:“之前的情况,想必舒俊同志已经告诉过你了。”
“但是现在的情况…是这样的,梁书记。”
“我请来的几位专家…马走日、项飞田他们,确实被几个外籍女子指控…呃…行为不端。”
柏正犀希望顾左右而言他,尽量想把事情说得轻一些。
“行为不端?!”
梁群峰闻言,反过来质问柏正犀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
“柏书记!这深更半夜的,你给我打电话,就为了说这个?!”
“既然他们行为不端,那你找他们去啊!”
“你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是我让他们行为不端的?!”
……
柏正犀听了这话,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只好强忍着一口气。
快速地将国宾馆发生的‘强奸指控’事件,用尽可能精简的语言和梁群峰又过了一遍。
重点突出了‘外籍女性’、‘多人指控’、‘情绪激动’、‘声称报警并联系大使馆’等关键信息。
柏正犀最后补充说道:“梁书记…现在现场很乱。”
“省公安厅的徐守礼总队长,还有京州市局的几个支队长都在,但事情僵持不下。”
“那几个女子态度坚决,不接受任何调解。”
我的意思是…这件事能不能…灵活处理一下?”
“毕竟…影响不好。”
……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梁群峰…似乎刚听完一个‘无聊小故事’的声音:“哦…就这事啊。”
梁书记语气轻飘飘的,似乎觉得今晚的夜宵不合胃口似的。
“柏书记,你也是老同志了,怎么这点事都处理不好?”
“还非得把我吵醒?”
?!
柏正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结果梁群峰一开口,瞬间把柏正犀给弄懵了。
什么叫我也是老同志了?
怎么叫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非得把你吵醒了?!
怎么着?梁群峰!
你踏马不会以为,老子在找你…请示工作吧?!
怎么着?我柏正犀…还需要等着,你梁群峰的——‘指示’?!
这怎么能允许呢?!
梁群峰!
你这个认识——就不够好!
……
然而,柏正犀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呢,另一边…
梁群峰已经清了清嗓子,语气也变得更加‘正式’又‘严肃’了起来。
汉东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梁群峰同志,也许、大概、仿佛、似乎、可能是…
在此刻,才真正进入到了——工作状态!
“柏正犀书记!”
“不…正犀同志啊。”
梁群峰也顺口换上了领导的口吻。
“你反映的这个情况呢,我已经了解了。”
“但是,我要强调的是,我们汉东的政法工作——必须坚持一个基本原则。”
“那就是: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不能因为他们是所谓的砖家叫兽,是某些领导…请来的客人。”
“就可以让他们,在法律面前享有特权嘛?!”
“绝对不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