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你一言我一语。
将当晚柏正犀如何气急败坏赶到现场,如何被专家‘抱大腿’。
之后如何质问众人,却反被有理有据地回怼。
再之后,又如何想强行带人却被徐守礼用程序顶住。
最后又如何灰溜溜留下‘好自为之’这几个字儿之后,拂袖而去的场景。
整个过程,都被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遍。
赵瑞龙在一旁补充着毛妹们精湛的演技和专家们的丑态百出。
全斗光和卢泰健,则说着外围配合的细节。
办公室内不时传出压抑不住的笑声。
高育良听着,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的笑容,眼神中满是赞许。
“好,好啊!”
听完众人的讲述,高育良抚掌轻笑。
“你们做得很好!”
“同志们,做事情就该这样!”
“随机应变,有理有据有节,既达到了目的,又没留下任何把柄!”
“老师…很欣慰!”
“你们——都是我的骄傲!”
“我高育良此生此世…一辈子的骄傲!”
……
高老师这句“都是我的骄傲”、“一辈子的骄傲”!
让在座几人心中都是一热,感觉这一个月的殚精竭虑和那晚的冒险都值了!
“尤其重点表扬清泉同学!”
高育良看向陈清泉,忍不住赞扬道:“把自己的长处,尤其是精通外语和临场应变能力,发挥得淋漓尽致。”
“还有钢玉,证据固定和程序把握,恰到好处。”
“小度、瑞龙,你们的配合也很到位。”
“小将、白马,外围工作辛苦了。”
高育良一一肯定,让每个人,每个弟子,都感受到了来自老师的重视和认可!
……
然而,就在气氛正融洽时…
陈清泉象是忽然想起什么,扶了扶眼镜,语气变得稍微严肃了一些。
“老师,有件事…还需要及时向您汇报。”
“最近这几天…我们‘汉大同心会’内部的同学们,从各个来源不同的渠道,都收到了一些同样的风声。”
“柏正犀那边…似乎不甘心吃这个亏!”
“听说正准备——拿季昌明局长开刀呢。”
“哦?!”
高育良眉头微挑,似乎并不意外,但还是很认真地问道:“说说具体是什么情况啊?”
陈清泉压低声音道:“高老师!”
“据说,柏正犀在内部已经放话。”
“指责季局长在国宾馆事件中尸位素餐、履职不力,是严重失职渎职。”
“准备在近期召开的市委常委扩大会议上,提议免去季昌明同志的常务副局长职务。”
“并且…很可能要把他调离公安系统,安排到信访局去坐冷板凳去。”
“信访局?”
赵瑞龙惊呼道:“这也太狠了吧?!”
“信访局可不是冷板凳,那是火坑啊!”
“这不是明摆着,要把人往死里整吗?!”
程度也皱起眉头:“季局长那天晚上虽然…咳咳…也是被架在火上烤。”
“可是…柏正犀这明显是报复啊!”
全斗光冷哼一声道:“哼哼!”
“他就是挑软的柿子捏!”
“看季常务好欺负!”
“象这样的虫豸,怎么能搞好政治呢?!”
高育良静静地听着,脸上看不出喜怒。
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随即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成竹在胸的笑容。
“好了同学们,你们说的情况…老师已经知道了。”
高育良解释道:“老季…不过是个幌子!”
“柏正犀收拾他,一是为了出气,二是他觉得季昌明是软柿子,好欺负、好拿捏!”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个因素!”
“柏正犀这是——杀鸡儆猴呢!”
“他收拾季昌明,是做给我看,做给舒副省长和梁书记看!”
“做给所有不顺从他的人看呢。”
说罢,高育良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弟子,语气沉稳而坚定道“同学们,你们放心!”
“这件事,老师心里有数!”
“昌明同志…虽然从根子上,不算是我们自己人!”
“但那天晚上…说到底,他也是服从命令,按照我的原则指示在办事!”
“所以…于公于私,我高育良都不会坐视不理的!”
“我会立刻应对的!”
“想动我京州市公安局的常务副局长!”
“还得先问问我高育良这个市局一把手——同意不同意!”
说罢,高育良转头看向陈清泉。
“清泉,你去帮老师约一下梁书记和舒副省长!”
“就说我学习归来,有要事汇报。”
“另外,瑞龙!”
“你通过你的渠道,找你那些老叔伯们的儿子、闺女、子侄、外甥、秘书、司机、警卫之类的…总之就是领导们的身边人!”
“把柏正犀准备对季昌明下死手的消息…‘不经意’地透露过汉东省全省!”
“小度,你去了解一下,市信访局最近有没有什么特别棘手的信访件…”
一连串指令清淅地下达,众人精神一振。
他们知道!
高老师——又要出手了!
……
一场围绕季昌明任免的保卫战和反击战!
随着高育良的回归,正式打响。
柏正犀以为捏的是软柿子!
却不知这颗软柿子——现在有人要保!
……
当天下午,在赵瑞龙赵大公子作为司机的贴身护送下。
高育良的座驾,四平八稳地驶入省委大院。
然后熟门熟路地停在了政法委办公楼前。
高植物落车,整理了一下警服。
脸上带着一丝从容的笑意,迈步走了进去。
早已等侯在门口的梁群峰秘书立刻迎了上来,躬敬地引着他走向书记办公室。
……
一推开梁群峰办公室的大门,还没等高育良的身子完全走进去呢。
里面就传来了梁群峰书记,洪亮而畅快的大笑声。
“哈哈哈!”
“育良同志!”
“你可算是回来了!”
“我是盼星星、盼月亮,等的你望眼欲穿啊!”
“来来来,快进来,快进来!”
梁群峰从办公桌后站起身,绕过桌子,亲自迎了上来。
随后用力拍了拍高育良的肩膀,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欣赏和喜悦。
“你这次在党校可没白待啊!”
“遥控指挥,打了一场漂亮仗!”
“国宾馆那一出,简直是神来之笔!”
“让我有机会,好好怼了柏正犀那个老小子一通!”
“痛快!”
“实在是——太痛快了!”
好嘛,梁书记平日里,那是威严沉稳。
这会儿…乐的和什么似的…都显得有些放飞自我了!
可见他也对柏正犀看不顺眼、积怨已深。
这次能占据道德和法律制高点,让对方吃瘪,让梁书记心情极佳啊!
高育良谦逊地笑了笑道:“梁书记过奖了!”
“主要是同志们执行得力,还有您和舒厅长在后方坐镇,给了我充足的底气。”
“育良不敢居功,不过是因势利导罢了。”
正说着呢,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
汉东省副省长、省公安厅厅长舒俊也到了。
舒俊同样是满面春风,一进门就笑着接口道:“育良啊,你就别谦虚了!”
“这次省厅和市局之间,配合无间!”
“硬是让咱们的柏大书记,在国宾馆那地方吹胡子瞪眼!”
“最后还只能灰溜溜地留下一句‘好自为之’之后,拍屁股走人!”
“想想他那副憋屈样,我就觉得痛快的很呐!”
舒俊边说边摇头,仿佛还在回味那晚柏正犀的窘态。
三人相视大笑,整个气氛轻松而融洽。
这小小的办公室里,此刻充满了战友间的默契性,和胜利后的愉悦感
秘书奉上香茗热茶之后,悄然退下,并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了三位汉东政法系统的内核人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