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奉上香茗热茶之后,悄然退下,并十分贴心的,轻轻带上了门。
梁群峰的办公室里,只剩下了三位汉东政法系统的内核人物。
说笑过后,高育良赶忙神色一正,主动将话题引向了此次汇报的重点。
高植物轻轻吸溜了一口热茶,随后放下茶杯,语气变得稍微凝重了一些说道:“梁书记,舒省长!”
“育良这次来,除了找二位领导汇报‘工作’,以及沟通国宾馆事件的后续处理跟进外。”
“眼下,还有一件紧要的事情,需要二位领导拍板处置。”
“哦?什么事?”
“育良同志,你尽管说。”
梁群峰瞬间收敛了笑容,身体前倾,调整到了工作状态上。
“这件事,是关于我们京州市公安局的党委副书记、常务副局长季昌明同志的。”
高育良解释道:“我们收到确切消息,目前,京州市委的柏正犀书记,已经因为国宾馆事件——彻底迁怒于他!”
“认为他不给面子、办事不力,准备在近期召开的京州市委常委扩大会议上——提议免去其常务副局长职务!”
“并且…打算把他调到信访局去坐冷板凳,去做一个处理具体纠纷的二级调研员。”
?!
“什么玩意儿?”
“调去市信访局?”
“给个——二级调研员?!”
舒俊闻言,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柏正犀这手段,也太下作了吧?!”
“季昌明那天晚上,虽然没完全按他的意思办,但也是被架在火上烤。”
“最后不也是按照‘依法办事’的原则处理的吗?”
“这分明是打击报复啊!”
“怎么着?这货不敢和我们面对面、硬碰硬!”
“就想到拿底下的其他同志们开刀了?!”
梁群峰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
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着,随后沉吟道:“昌明同志…这个人嘛!”
“也算是老政法了,以前跟着陈岩石老同志,工作能力还是认真的,工作成果还是不错的。”
“虽然在育良同志接任京州市局局长之后,言语上有过几次不满,后来态度上也有些摇摆。”
“严格来说,他算不上是我们政法内核圈子里的人。”
“但是…”梁群峰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十分坚定。
“在京州市国宾馆那件事上,尤其是在处置态度上。”
“昌明同志最终,毕竟是选择了偏向于我们!”
“或者说…是主动选择了站在了‘法律’和‘程序’这一边。”
“尽管…这其中可能…不…是一定有被迫的成分。”
“但这个选择本身——是有价值的。”
“对此,我们身为上级条线主管领导,作为汉东省政法系统的三级负责人,绝不能坐视不理。”
说着,梁群峰看向高育良和舒俊,目光炯炯道:“对于季昌明这样的同志!”
“该保的时候,要保。”
“该拉一把的时候,一定要坚决拉一把!”
“有错不可怕,改正错误,卸下包袱,重新出发,才是干部队伍管理的初衷嘛!”
“我们不能让跟着我们原则走的同志们——寒心!”
“既然…他柏正犀,要断昌明同志的路,断他的前程…”
梁群峰冷哼一声,大手一挥道:“那咱们汉东政法口!”
“就给他季昌明…开辟一条全新的——康庄大道!”
舒俊闻言,立刻附和道:“梁书记,您这话深刻啊!”
“育良同志,梁书记说得对!”
“季昌明同志,是组织正式任命的京州市公安局党委副书记、常务副局长!”
“是正处岗位、正处职级的实职公安政法干部!”
“本质上来说,业务能力还是有的。”
“就是有时候有点…优柔寡断…但是瑕不掩瑜。”
“对于这样工作经验丰富的优秀老资历同志,既然他柏正犀和京州市委看不上…”
“不如就让他换个赛道,来省厅继续发光发热吧。”
“正好,省厅这边,办公室主任老胡…马上到龄了!”
“我身边正好缺一个经验丰富、能协调各地市局的办公室主任。”
“我看他季昌明同志——就很合适嘛!”
“就把他调到省厅来,给我做办公室主任。”
“级别不变,还是正处,但岗位重要性不一样了!”
“省厅办公室主任的职务含权量,虽然比不上京州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那么便利和直接。”
“可是毕竟是部门一把手,下一步随时有可能进入厅党委班子,也算是重用了。”
说着,舒俊看向高育良。
“育良同志,你可是我们省厅的常务副厅长啊,你觉得呢?”
高育良闻言,哑然失笑,轻轻点了点头。
省公安厅,直接对一个地级市公安局正处级干部进行平级调动。
原则上,属于公安系统内部垂直管理。
即便是京州市委组织部那边,也干涉不了太多。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非常稳妥且有力的方案。
将季昌明从京州市局的泥潭中拔出来,调到省厅担任要害部门的办公室主任。
看似平调,权力也大不如前。
但实则是进入了更内核的圈子,将来有机会进省厅党委。
最主要,是远离了柏正犀的直接打击范围。
对当下的季昌明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
然而,高育良听完之后,却并没有对舒俊的提议立刻表示赞同。
眼神中正在深思熟虑的进一步分析和决择。
最终…高育良脑子里又一个坏点子…呸…是好想法——涌上心头!
“梁书记,舒省长!”
“二位领导的想法非常好,保下季昌明同志,也是我们政法系统应有之义。”
高育良先肯定了两位领导的爱才和护犊之心。
但紧接着,高植物话锋微妙一转,继续道:“不过,我在想…”
“这个忙,我们当然要帮!”
“但这出手的时机…或许可以再斟酌一下?”
?!
“时机?”
这不已经是火烧眉毛,都准备开会免职了吗?
意思是…你觉得时机还没到?!
梁群峰和舒俊都看向高育良,心里纳闷,脸上露出询问的神色。
“是的,时机!”
高育良赶忙解释道:“我认为时机还没完全到,或者说…现在还不是最好的出手时机!”
“季昌明同志现在,虽然因为柏正犀的动向而可能感到压力巨大,甚至万念俱灰。”
“但他毕竟…还没有被正式免职,还没有被逼到真正的绝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