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太原石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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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雨蒙蒙,上官仪漫步在长安街上,思考与李世民的对话。长孙皇后的三个儿子,长子承乾因谋反被废太子之位,而今只有魏王李泰和晋王李治,其他都是嫔妃所生。

李世民与长孙皇后情深意重,他当然要在自己和长孙皇后的儿子中选择太子,李泰和李治二人都深受宠爱,各有所长,李世民会选谁?

上官仪私下是倾向李治的。他在李治的府上做过参军,虽然时间不长,但李治的仁爱宽厚曾让他多次深受感动。李治在李世民身边多年耳濡目染,假以时日帝王之术也不会差。

李世民在血雨腥风中夺得的天下需要一个仁爱之君来守护。

他忽然感觉肚子在咕咕叫,才想起一大早出来没有吃早饭,看到前面有一个饭馆,急忙走进去。

两菜一汤一碗酒,他自斟自饮,旁边桌上几个人的议论传进他的耳中。

“你们知道吗?”一个中年人压低嗓子对同桌的几个人道,“听说太原出现了一块大石头。”

“老弟,到处都有石头,你说的这块石头有什么稀罕的?这么神神秘秘!”桌上一个人不以为然地问。

“这块石头当然不是普通的石头。”中年人的声音虽然很低,上官仪还是听得清清楚楚,“这块石头上面刻有三个字。”

“三个什么字?”

中年人打量了四周,低声道,“这三个字是‘治万吉。’”

“治万吉!什么意思?”

“你啊!”中年人用手戳了一下问话人的头,“亏你还是衙门吃公饭的人,没听说当今陛下的儿子们为争太子之位斗得你死我活吗?”

“太子之位跟这三个字有什么关系?别一惊一乍的了!”

“什么一惊一乍的,你死脑筋呀?‘治万吉’的意思就是李治万岁吉祥!”

“小声点,嘘……你找死吗?……”

上官仪边吃边琢磨,民间传闻不一定都是假的,在这个敏感时期,突然在本朝发源之地的太原发现一块有‘治万吉‘’三字的石头,难道真是上天有眼?

除了上天的意思,会不会是人为的?有谁会做这件事?长孙无忌?还是自己的暗示起了作用?

上官仪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醇香的酒顺着喉咙直达腹部,“真香啊!”他轻叹一声。

其实,他是不相信什么祥瑞之物的。不过,那块石头当然是有心人做的,石头的故事也是有心人编的。

谁!长孙无忌、诸遂良……或是他们手下的脚脚爪爪。

是谁重要吗?一点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块石头和石头的故事。

他起身,目光遥遥投向天边那抹明灿的阳光,

“这下子,陛下立晋王就顺理成章了!”

两日后,散朝了,李世民留下长孙无忌,又要上官仪在一旁看他新近作的诗。

上官仪听见长孙无忌对李世民说:“听说在太原发现一块瑞石,上面刻着‘治万吉’三个字,是不是上天给的意旨,让陛下立晋王为太子?”

“果真?”李世民惊疑的问。

“千真万确,太原府禀报的,臣又另派人去查了。”长孙无忌非常肯定地答。

“治万吉、治万吉……”李世民来回踱步,“在谁当太子的关键时刻,出现这样一块石头,是上天的旨意?还是人为的安排?”

“太原是我朝龙兴之地。这块石头非同寻常,定是上天的旨意。”长孙无忌长跪于地。

李世民扶起长孙无忌。

“上官卿!”李世民回头望向正在看诗的上官仪,“辅机刚才讲的你听见了吗?”

“回陛下,”上官仪跪下,“臣并非有意……”

“朕不是责怪你,平身——”

上官仪起身,李世民问:“你怎么看太原出现的这块石头?”

长孙无忌的目光不动声色扫向上官仪。

“回陛下,臣昨晚在酒肆时,听坊间百姓也在议论此事。”

“酒肆?”李世民有些惊讶。“这件事传到坊间了?”

“恐怕京城已经传遍了吧!听百姓们的议论,似乎深信不疑。”

“你也深信不疑?”李世民走到上官仪面前。

“臣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百姓们相信了,认为是天意!”

“辅机,”李世民一脸凝重的神色,“此事朕要再认真考虑考虑。”

长孙无忌和上官仪知趣地告退。

走出殿门,长孙无忌用欣赏的眼光看着上官仪:“韶游,你这一把火烧得及时!”

李世民传李泰到甘露殿。“青雀啊,朕知道你是一个好孩子,有能力有志向。但是,太子一事你就不要多想了。朝臣多数倾向立稚奴为太子,况且太原又出现刻着‘治万吉’的石头,民间议论纷纷。”

李世民此言一出,如一股寒流袭来,让李泰的心瞬间冻死了。李泰脸色变得苍白,他要当太子。他有能力、有气魄当一个万民景仰,百官臣服的太子。

一路披荆斩棘,承乾被贬,流放黔州了。自己已经接近胜利的终点,可是,煮熟的鸭子要飞到别人的嘴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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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正是自己曾经不设防的弟弟一一李治。

过了几天,两仪殿,李世民令群臣退去,只留下长孙无忌和房玄龄、兵部尚书李积三位大臣。

晋王李治坐在一旁。

忽然,李世民涕泪交加道:“朕的三个儿子因为立太子的事弄成这样,我不想活了。”说完朝床边奔去,抽出佩刀向颈上挥去。

“陛下……”长孙无忌等三人争相冲上前抱住李世民,长孙无忌取下佩刀递给身边的晋王李治。

长孙无忌急说:“陛下究竟想做什么呢?说出来就行了,为什么如此?”

李世民大声哭道:“我要立晋王为太子。”

长孙无忌心中大喜,回答:“谨遵陛下旨意,有不同意见者,请陛下杀了他们。”

房玄龄、李积见状,哪有敢反对的:“谨遵旨意!”

李世民又说道:“现在,你们和我的意见一致了,天下会怎么评论?”

长孙无忌说:“晋王以仁孝闻名天下,天下不会有不同说法。如有人反对,臣愿同反对之人战斗到底。臣愿意为陛下死一百次!”

贞观十七年四月七日,承天门彩旗飘扬,鼓声震天。李世民亲驾,下诏立李治为太子,封长孙无忌为太子太师,房玄龄为太子太傅,萧瑀为太子太保,共同辅佐太子。

贞观年间的这场轰轰烈烈的夺嫡大战就这样落下帷幕,此时的李治只有十五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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