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京南城的夜,远比霓虹璀璨的市中心要深沉得多。错综复杂的巷道如同这座古老城市肌肤下的毛细血管,狭窄、潮湿、弥漫着经年累月的油烟、垃圾和底层生活特有的酸腐气息。昏黄的路灯十盏有八盏是坏的,勉强亮着的也大多蒙着厚厚的污垢,投下大片摇曳不定、光怪陆离的阴影。这里是城市光鲜表皮下的褶皱,藏污纳垢,也隐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秘密与挣扎。
龙昊的身影,便如同一条融入夜色的游鱼,在这些阴影与巷道中穿梭。他脚步轻盈迅捷,落地无声,每一次转折、停顿,都仿佛经过精确计算,总能借助转角、堆放的杂物、低矮的屋檐,恰到好处地避开后方追兵的视线,同时最大限度地利用环境干扰对方的判断。
身后,急促而刻意压低的脚步声、衣物摩擦墙壁的窸窣声、以及偶尔短促的、通过某种通讯设备进行的低语,如同附骨之疽,紧追不舍。五名“星辉”的追兵显然训练有素,分成了两个小组,一组三人从后方主干巷道衔尾直追,另一组两人则试图从侧翼包抄,利用对附近地形可能更熟悉(或者有通讯指引)的优势,进行围堵。
龙昊的灵觉如同最精密的雷达,将身后百米范围内的动静尽数捕捉。他不仅能“听”到脚步声,甚至能隐约“感知”到那几道或阴冷、或驳杂的气息,如同黑暗中明灭不定的火炬,死死锁定着他这个目标。尤其是那两道熟悉的、属于幽冥道功法的阴冷气息,如同冰冷的毒蛇,始终缀在身后不远处,给龙昊带来不小的压力。
“他们之间应该有无线通讯,配合很默契,而且似乎有某种方法,能大致确定我的方位……” 龙昊心中快速分析。单纯依靠速度和身法,在这地形复杂的巷道中,短时间内很难彻底摆脱这种有组织的追捕。而且,拖得越久,对方呼叫增援、或者惊动普通人的可能性就越大。
必须打破僵局,化被动为主动。
他目光飞速扫过前方。这是一条死胡同的岔道,前方不远处就是一堵近三米高的砖墙,墙后隐约传来麻将牌碰撞的声响和模糊的谈笑声,是一户底层人家的后院。左侧是另一栋楼的后墙,墙皮斑驳,布满爬山虎枯藤。右侧则是一排低矮的、用石棉瓦和破木板搭成的违章建筑,似乎是废弃的杂物间,散发着浓重的霉味。
没有退路,两侧也被包抄的敌人隐隐封锁。
龙昊眼中寒光一闪,非但没有减速,反而脚下加速,朝着那堵死胡同尽头的砖墙直冲过去!速度之快,在身后追兵的夜视仪或视线中,几乎拉出了一道淡淡的残影!
“他要翻墙!拦住他!” 后方传来一声低吼,带着一丝急迫。显然,他们也看出了龙昊的意图。
然而,就在龙昊即将冲到墙下,脚蹬墙面借力上跃的瞬间,他身形猛地一顿,如同违背了物理规律般,硬生生止住前冲之势,足尖在墙根一块凸起的砖头上轻轻一点,整个人竟以毫厘之差,贴着墙面,向左侧那栋楼的后墙方向,横移出两米!同时,他右手在腰间一抹,一道乌光悄无声息地没入墙根的阴影中。
这一下变向毫无征兆,且精妙到了极点,完全出乎追兵的预料。后方紧追的三名“星辉”成员,当先一人手持一把带有消音器的微型冲锋枪(果然动用了致命武器!),见状立刻调转枪口,但龙昊的身影已然与左侧楼房的阴影几乎融为一体,难以瞬间瞄准。另一人则掏出了强光手电,想要照亮。
就在这时——
“嗤!嗤嗤!”
数道细微的、几乎与夜风融为一体的破空声,从墙根阴影处骤然响起!那是龙昊预先射出的“烁空针”,目标并非追兵,而是他们前方地面上的几个半埋的空罐头和碎玻璃!
“叮当!哗啦!”
突兀的声响在寂静的巷道中格外刺耳!尤其是在这紧张追逐的时刻,任何异常响动都足以让人分神!
“小心暗器!” 持枪者低喝,下意识地将枪口和注意力转向发出声响的地面。拿手电的追兵也立刻将光束照了过去。
而就在这不足半秒的分神间隙,龙昊动了!他没有选择继续前冲或上墙,而是如同鬼魅般折返,以比刚才前冲更快的速度,径直撞向追兵中落在最后、气息相对最弱、手持一根短棍的那个精瘦汉子!
擒贼先擒王不易,但制造混乱、撕开缺口、抓个“舌头”,却正是时机!
那精瘦汉子反应不慢,见黑影迎面扑来,低吼一声,短棍带着恶风,横扫龙昊腰肋,招式狠辣,劲风凌厉,赫然也是暗劲好手!同时,他脚下急退,试图与同伴汇合。
但龙昊的速度和决断,远超他的预料!面对横扫而来的短棍,龙昊不闪不避,前冲之势不减,只是在短棍及体的刹那,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微微一扭,让棍身擦着衣衫掠过,带起的劲风刮得皮肤生疼,却未伤分毫!与此同时,他左手如电探出,五指成爪,指尖隐有混沌色微芒流转,带着一股凌厉的擒拿劲力,瞬间扣向精瘦汉子持棍的手腕!
“分筋错骨手?!” 精瘦汉子一惊,认出这是近身擒拿的狠辣招式,不敢硬接,手腕一翻,短棍变扫为点,疾戳龙昊掌心劳宫穴,同时左拳悄无声息地轰向龙昊小腹,竟是攻守兼备的精妙招数!
然而,他快,龙昊更快!在短棍变招、左拳袭来的刹那,龙昊扣向手腕的左手招式不变,右手却后发先至,并指如剑,指尖一缕凝练到极致的星元剑气吞吐,如同毒蛇吐信,精准无比地点在了精瘦汉子轰向小腹的左拳腕脉之上!
“呃!” 精瘦汉子只觉得左拳手腕一麻,凝聚的劲力瞬间溃散大半,拳势为之一滞。而龙昊的左手,已然如铁钳般扣住了他持棍的右手手腕!
“撒手!” 龙昊低喝一声,混沌星元猛地一吐,精瘦汉子顿觉手腕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烫中,剧痛钻心,五指不由自主地松开,短棍脱手坠落!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从龙昊折返,到扣腕、点穴、夺棍,不过呼吸功夫!直到此时,前方两名被声响吸引注意力的追兵,才刚回过头来!
“老四!” 持枪者惊怒交加,调转枪口,但龙昊与精瘦汉子贴得极近,且不断移动,他竟一时不敢开枪,怕误伤同伴。另一人则怒吼着扑上,手中多了一把三棱军刺,直刺龙昊后心!
龙昊夺棍在手,看也不看,反手一棍向后扫出,精准地磕在刺来的军刺侧面,发出“铛”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持军刺者只觉一股雄浑巨力从军刺上传来,虎口发麻,军刺险些脱手,前扑之势也为之一顿!
而就在这刹那的阻滞间,龙昊扣住精瘦汉子手腕的左手猛然发力,将其向前一带,同时脚下步法一变,如同陀螺般旋转半圈,竟将精瘦汉子当成了人肉盾牌,挡在了自己和持枪者之间!同时,他右手夺来的短棍,毒蛇般点向精瘦汉子肋下要穴!
“别开枪!” 精瘦汉子吓得魂飞魄散,大声惊呼。
持枪者投鼠忌器,果然不敢扣动扳机。而持军刺者被刚才一棍震得气血翻腾,一时难以立刻抢攻。
趁此机会,龙昊制住精瘦汉子要穴,令其瞬间瘫软,如同拎小鸡般将其提起,足下发力,身形向后急退,瞬间退入了旁边那条堆满杂物的死胡同岔道深处,隐入一片由破烂家具和废纸箱构成的阴影中。
“追!他带着人跑不远!” 持枪者又惊又怒,与持军刺者对望一眼,立刻追入岔道。而另一名绕路包抄的两人,此刻也从另一侧巷道口冲了进来,正好与持枪者两人汇合。四人呈扇形,小心翼翼地向杂物堆逼近。手电光柱在杂物缝隙间扫来扫去。
胡同很窄,杂物堆积,环境复杂。龙昊挟持着人质,藏身于一堆破旧沙发和烂木板之后,屏息凝神。精瘦汉子被他制住穴道,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只有眼珠惊恐地转动着。
“出来!你跑不掉了!放开老四,或许还能留你全尸!” 持枪者压低声音喝道,枪口缓缓移动,寻找着射击角度。
龙昊没有回应。他在等待,也在倾听。灵觉如同水银泻地,仔细感知着四名追兵的位置、呼吸、心跳,甚至肌肉微微绷紧的声音。他们在慢慢合围,很谨慎,互相之间保持着大约三步的距离,形成了一个松散的包围圈。
就是现在!
龙昊眼中厉色一闪,猛地将手中瘫软的精瘦汉子,朝着左侧逼近的一名追兵奋力掷出!同时,他身形如同猎豹般从杂物堆另一侧暴起,却不是冲向敌人,而是扑向了——右侧那堵布满爬山虎枯藤的后墙!
“接住老四!”
“他在右边!”
惊呼声响起。左侧的追兵下意识伸手去接被扔过来的同伴,右侧的追兵则连忙将手电和武器对准龙昊扑出的方向。
然而,龙昊扑向墙壁,却并非要翻墙。在身体即将撞上墙壁的瞬间,他足尖在墙面上连点数下,身体借力,竟在几乎与地面平行的角度,横着“跑”出去了三四米,然后猛地一蹬墙面,身体如同炮弹般折返,以比扑出时更快的速度,凌空扑向了因为接住同伴而身形微滞、阵型出现短暂混乱的四名追兵中,位于稍后位置的那个持军刺者!
这一下变向,兔起鹘落,诡异莫测,完全超出了常理!《踏星步》中“踏虚借力”的玄妙,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小心!” 持枪者终于反应过来,枪口急转,但龙昊的身影与持军刺者已然近在咫尺,他再次不敢轻易开枪。
持军刺者也是狠角色,见龙昊凌空扑来,虽惊不乱,怒吼一声,不退反进,手中军刺化作一道寒光,如同毒龙出洞,直刺龙昊胸腹空门!这一刺,又快又狠,带着一股惨烈的气势,显然存了以伤换伤、甚至同归于尽的念头!
然而,龙昊人在空中,似乎无处借力,眼看就要撞上军刺锋锐的尖端!
就在军刺及体的刹那,龙昊腰腹猛地一拧,身体如同没有重量般,以毫厘之差,贴着军刺的锋刃滑了过去!冰冷的锋刃甚至划破了他胸前的衣衫,带起一溜细碎的火星(斩星短刃在胸前内带)!同时,他右手如电探出,五指呈爪,指尖混沌星元吞吐,带着凌厉的擒拿劲力,却不是抓向军刺,而是扣向了持军刺者握兵器的右手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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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想故技重施?!” 持军刺者见识过龙昊擒拿老四的手段,早有防备,手腕一抖,军刺划出一个诡异的弧度,反撩向龙昊手腕,同时左拳蓄势待发,只待龙昊变招,便给予雷霆一击。
但他错了。龙昊这一抓,竟是虚招!在即将扣中对方手腕的瞬间,他化爪为掌,变扣为拍,掌心星元微吐,一股柔韧却坚韧的推力,并非攻敌,而是拍在了对方的手腕外侧!
“砰!”
一声闷响。持军刺者只觉得手腕一麻,军刺撩出的轨迹被这股推力带得一偏。而龙昊则借着这一拍的反震之力,身形再次不可思议地凌空变向,如同游鱼般,从持军刺者与另一名刚刚扔下老四、扑上来救援的追兵之间的缝隙中,一穿而过!
“拦住他!” 持枪者终于找到了开枪的间隙,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噗噗噗!” 装有消音器的微型冲锋枪发出轻微的闷响,数发子弹精准地射向龙昊的后心!然而,龙昊仿佛背后长眼,在子弹及体的瞬间,身体做出了一个违反人体工学的、幅度极小的诡异扭曲,竟让那几发子弹擦着衣衫掠过,打在对面的墙壁上,溅起一溜火星和碎石!
而就在这枪响的刹那,龙昊已然穿过了两人的缝隙,落地,翻滚,起身,动作一气呵成,毫不停留,如同离弦之箭,射向了胡同口!那里,正是最初被他用声响引开注意力的、那名手持强光手电的追兵所站的位置!此人刚才被同伴的枪声惊得一愣,手电光乱晃。
“找死!” 这名追兵见龙昊竟直冲自己而来,又惊又怒,扔掉手电(强光在近战反而影响自己),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悍然迎上!
然而,他眼前一花,龙昊的身影仿佛瞬间一分为二,出现刹那的重影!他下意识地一刀刺向其中一道身影,却刺了个空!真正的龙昊,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侧,一记手刀,快如闪电,重重切在他的颈侧!
“呃……” 这名追兵眼前一黑,软软倒地。
兔起鹘落,不过短短几个呼吸,龙昊便以精妙绝伦的身法、凌厉狠辣的近身擒拿和搏击,结合对环境的极致利用,在四人合围中,先擒一人,再伤(持军刺者手腕被拍,酸麻难当)一人,最后击晕一人,硬生生从看似绝境的死胡同中,杀出了一条缺口!
此刻,胡同内还能站着的,只剩下持枪者和那名手腕酸麻的持军刺者,以及刚刚被解开穴道、但依旧浑身酸软、惊魂未定的“老四”。三人看着倒地昏迷的同伴,又看看已经冲出胡同口、即将没入更复杂巷道阴影中的龙昊,眼中充满了惊骇、愤怒,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这个“李星”,身手之高、应变之快、战斗直觉之敏锐、招式之诡异狠辣,远超他们之前的预估!这哪里像是一个普通暗劲武者?便是化境高手,在刚才那种情况下,也未必能如此干净利落地破局、伤人、脱身!
“追!不能让他跑了!否则少主怪罪下来,我们都得死!” 持枪者眼中闪过一抹狠色,低声吼道,率先追出胡同。持军刺者咬牙忍住手腕的酸痛,也紧随其后。只有那“老四”,脸色惨白,犹豫了一下,还是捡起地上的短棍,跟了上去,但脚步明显慢了许多,显然心有余悸。
龙昊冲出死胡同,没有丝毫停留,更没有丝毫得意。他知道,刚才一番交手,虽然暂时摆脱了合围,击伤击晕两人,但也彻底暴露了部分实力,更激怒了对方。剩下的三人,尤其是那个持枪的,必定会不惜一切代价追上来。而且,枪声虽然轻微,但在寂静的夜里,难保不会惊动附近居民,甚至引来巡逻的警察,必须尽快脱离这片区域。
他身形在巷道中急速穿行,方向却不是朝着杨树沟外围,而是朝着更深处、巷道更窄、岔路更多、房屋更破旧杂乱的一片棚户区钻去。那里地形更复杂,光线更暗,也更适合摆脱追踪和隐藏。
雨,不知何时开始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冰凉的雨丝落在脸上,带来一丝寒意,也冲刷着刚才激斗留下的尘土和淡淡血腥气。巷道地面很快变得湿滑泥泞,脚印变得清晰,但也更容易被雨水冲刷模糊。
龙昊刻意选择有水洼和垃圾的地方落脚,尽量不留下来完整的脚印。同时,他不断改变方向,时而翻越低矮的墙头,时而穿过某户人家杂乱的后院,时而钻进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狭窄缝隙。他将《踏星步》的精妙发挥到极致,配合强大的灵觉,总能提前“看”到前方地形,选择最有利的路线,与身后追兵的距离渐渐拉开。
但追兵显然也非庸手,尤其是那持枪者,似乎接受过专业的追踪训练,且对这片区域的地形也有一定了解,总能大致判断出龙昊的逃遁方向,死死咬在后面。另外两人则分头包抄,试图预判龙昊的路线。
雨越下越大,从淅淅沥沥变成了哗哗作响。雨水模糊了视线,也掩盖了许多声音。这对逃跑者和追击者都造成了影响,但显然,对需要精确判断和隐蔽的龙昊更有利一些。
转过一个堆满废旧轮胎的拐角,前方出现了一条相对宽阔些的巷子,但巷子一侧正在施工,围着破烂的蓝色挡板,地上堆着沙石和水泥袋,雨水将这里变成了一个小型泥潭。几盏临时拉起的灯泡在风雨中摇曳,发出昏黄而不稳定的光。
龙昊目光一扫,心中已有计较。他加快速度,冲入施工区域,身形一闪,消失在堆叠的水泥袋和挡板之后。
数息之后,持枪者率先追到巷口,警惕地扫视着泥泞的施工区域。雨水和昏暗的灯光严重干扰了视线,地上脚印杂乱,难以分辨。
“分头条!他肯定躲在这片工地里!” 持枪者低声道,打了个手势。三人呈品字形,小心翼翼地向工地内搜索前进,枪口和武器对准每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
然而,他们搜遍了水泥袋后面、挡板缝隙、甚至一个半塌的工棚,却一无所获。龙昊仿佛凭空消失了。
“见鬼!难道又翻墙跑了?” 持军刺者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低声咒骂。
持枪者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工地中央,那堆被防水布半盖着的沙堆上。沙堆侧面,似乎有一个不起眼的凹陷,像是有人匆忙间留下的痕迹。防水布的一角,也有被轻微拉扯的迹象。
“在沙堆里!” 持枪者眼中寒光一闪,枪口瞬间指向沙堆,“出来!不然开枪了!”
另外两人也立刻紧张地围了上来,武器对准沙堆。
沙堆毫无动静,只有雨水打在防水布上的噼啪声。
持枪者不再犹豫,对着沙堆大概是人形的位置,扣动了扳机!
“噗噗噗!” 子弹射入沙堆,发出沉闷的声响,激起一片沙尘,但没有任何惨叫或血迹渗出。
“嗯?” 持枪者心中一凛,感觉不对。他示意同伴警戒,自己小心翼翼地上前,用枪口挑开防水布。
沙堆里空空如也,只有几个弹孔。
“不好!中计了!” 持枪者猛然醒悟,急转身!
但已经晚了!
就在他们三人注意力全部被沙堆吸引的刹那,一道黑影,如同从雨夜中分离出来的鬼魅,从他们头顶上方——那盏摇晃的、悬挂在临时电线杆上的昏黄灯泡后方,悄无声息地飘落!
龙昊根本就没躲在沙堆里!他之前故意在沙堆留下痕迹,引开对方注意,自己则利用《踏星步》中“踏虚借力”的高明技巧,配合雨夜光线昏暗、注意力被分散的时机,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游上了旁边的电线杆,隐藏在灯泡上方的阴影中,等待的就是这一刻!
“在上面!” 持军刺者最先感觉到头顶恶风袭来,惊骇抬头,只看到一道黑影如同大鸟般凌空扑下,直取持枪者!
持枪者反应极快,闻声立刻抬枪欲射,但龙昊下落之势何其迅猛,且早有预谋!人在空中,一道乌光已然脱手射出,并非射向持枪者,而是射向——他手中的微型冲锋枪!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乌光(一枚普通的钢钉,被龙昊灌注星元射出)精准地打在冲锋枪的枪身上,虽未击毁,但巨大的冲击力让持枪者手腕一麻,枪口不由自主地偏向一旁!
而龙昊已然落地,正好落在持枪者与持军刺者之间!他左手如刀,斩向持枪者持枪的手腕,右手则并指如剑,带着凌厉的剑气,点向持军刺者因抬头而露出的咽喉要害!一招之间,分袭两人,快、准、狠!
持枪者手腕受震,来不及调转枪口,只能弃枪,反手一拳轰向龙昊面门,试图围魏救赵。持军刺者则慌忙向后仰头,同时将军刺上撩,试图割开龙昊的指剑。
然而,龙昊的招式再次一变!斩向持枪者手腕的左手中途变向,化掌为爪,一把抓住了对方轰来的拳头,雄浑的混沌星元猛然爆发,硬生生将其拳势阻住!而点向持军刺者咽喉的指剑,在对方仰头、军刺上撩的瞬间,骤然下沉,变点为戳,精准无比地戳在了持军刺者持军刺的手腕内侧“内关穴”上!
“啊!” 持军刺者惨哼一声,手腕酸麻剧痛,军刺再也拿捏不住,脱手坠地。
几乎在同一时间,龙昊抓住持枪者拳头的左手猛然发力,向自己怀中一带,同时右膝如同出膛炮弹,狠狠顶向对方小腹!
持枪者也是狠角色,虽惊不乱,左肘下沉,格向龙昊的膝撞,同时被抓住的右拳奋力回夺,脚下发力,试图稳住身形。
“砰!”
膝肘相撞,发出沉闷的响声。持枪者只觉得左肘如同撞上了一根铁柱,剧痛传来,手臂瞬间酸麻无力。而龙昊的膝撞之力未尽,结结实实顶在了他的小腹上!
“噗!” 持枪者闷哼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弯成了虾米,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位了,剧痛让他瞬间失去了大部分战斗力。
而此刻,落在最后、刚刚从沙堆骗局中回过神来的“老四”,见两名同伴瞬间被重创,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上前,怪叫一声,转身就想往巷子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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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走?” 龙昊眼神冰冷,脚尖一挑,地上一块鸡蛋大的碎石飞起,被他灌注星元,如同出膛炮弹般射向“老四”的腿弯!
“哎哟!” “老四”惨叫着扑倒在地,抱着右腿,痛得直打滚,再也爬不起来。
从龙昊凌空扑下,到击溃三人,不过短短两三息时间!兔起鹘落,干净利落,充分利用了环境、心理和自身优势,将三个实力不弱、且持有武器的“星辉”好手,尽数放倒!
雨,哗哗地下着,冲刷着泥泞的地面和倒地的三人。持枪者蜷缩在地,痛苦呻吟;持军刺者捂着手腕,脸色惨白;“老四”抱着腿,哀嚎不止。那把微型冲锋枪,则掉落在泥水中。
龙昊微微喘息,刚才一番激斗,虽未受伤,但对心力和体力的消耗也是不小。他没有丝毫耽搁,先上前,一脚将泥水中的冲锋枪踢到远处角落,然后迅速在三人身上搜索了一遍,摸走了他们身上所有的通讯设备、武器、以及可能表明身份的物品。最后,他将目光投向了那个持枪者,此人显然是这个小队的头目。
拎起如同死狗般的持枪者,龙昊环顾四周。这里虽然偏僻,但刚才的动静和枪声(尽管有消音)难保不会引来注意。他必须尽快离开,并找个安全的地方,撬开这个“舌头”的嘴。
目光落在旁边那个半塌的、堆满杂物的工棚上。他拎着持枪者,将其拖入工棚最深处,用杂物遮挡。然后,又如法炮制,将另外两人也拖了进来,并用找到的扎带和他们的腰带,将三人牢牢捆住,堵上嘴巴。
做完这一切,他才稍稍松了口气,靠在冰冷的砖墙上,一边调息恢复,一边冷冷地注视着那个被他重点关照的持枪者。
雨声掩盖了工棚内大部分声音。昏黄的灯光透过破损的棚顶和缝隙,斑驳地照在三人惊恐、痛苦、怨毒的脸上。
龙昊没有立刻审问,而是先仔细检查了从三人身上搜出的物品。除了武器和通讯器(已被他捏碎),还有一些现金、钥匙、证件(假证件,身份信息各异)、以及一个共同的、不起眼的金属铭牌,约拇指大小,呈暗银色,一面刻着复杂的、类似星辰环绕的抽象图案,另一面则是一个数字编号。持枪者的编号是“七”,持军刺者是“十三”,“老四”是“二十一”。没有姓名,没有其他信息。
“星辉”的身份牌?还是某种等级或任务的标识?
龙昊将铭牌收起。然后,他走到持枪者面前,蹲下身,扯掉他嘴里的布团,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他因痛苦和愤怒而扭曲的脸。
“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龙昊的声音不高,但在哗哗的雨声和昏暗的光线下,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
持枪者,编号“七”,狠狠地瞪着龙昊,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咬牙道:“呸!要杀就杀,休想从我这里问出半个字!”
“是吗?” 龙昊不置可否,伸手在他身上几处穴位轻轻拂过。混沌星元透体而入,化作丝丝缕缕尖锐的劲力,在他筋脉中游走、穿刺。
“啊——!” 编号“七”猛地瞪大了眼睛,额头上青筋暴起,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他体内乱扎,那种痛苦,远非拳脚外伤可比,直入骨髓,痛彻灵魂!他想惨叫,但喉咙却被无形的力量扼住,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冷汗混合着雨水,瞬间浸透了衣衫。
另外两人看到头目的惨状,眼中充满了恐惧,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龙昊没有停手,只是默默地看着。他并非嗜杀残忍之人,但对于敌人,尤其是这种明显带有恶意、想要他命的敌人,他不会有丝毫怜悯。而且,他时间不多,必须用最快、最有效的方法,获取情报。
过了大约十息,龙昊才撤去劲力。编号“七”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中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恐惧,看向龙昊的目光,如同在看一个魔鬼。
“现在,可以说了吗?” 龙昊的声音依旧平静,“或者,你想再体验一次,时间更长一点?”
“我……我说……” 编号“七”的心理防线,在那种非人的痛苦下,瞬间崩溃。他再狠,也只是一个打手,并非受过严格反审讯训练的死士。“是……是陈老……他用‘寻踪盘’,通过你昨晚在气象站残留的气息……大致确定了方位……我们……我们排查了附近几个区域的监控和……和劳务中介记录……最后……锁定了几个人……你是……是最可疑的……”
陈老?是那个道袍老者!果然是通过术法追踪,结合了现代监控和人员排查!龙昊心中一沉。幽冥道的追踪术法,配合现代科技,效率果然很高。自己还是小看了这个组织的能力和手段。
“你们‘星辉’,是什么组织?首领是谁?在帝京有多少人?据点在哪里?” 龙昊继续问道。
编号“七”喘着气,断断续续道:“星辉……是……是少主……冥星子少爷组建的……具体……具体做什么,我不清楚……我只知道……我们负责……收集‘星石’……和保护少主的安全……帝京……帝京具体多少人……我也不全知道……据点……有好几个……经常换……最近……最近用的是东城……东城老棉纺厂的三号仓库……”
“冥星子?幽冥道少主?” 龙昊确认道。
编号“七”艰难地点点头。
“你们收集‘星石’,也就是那种暗红色的矿石,做什么用?” 龙昊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编号“七”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和恐惧:“不……不知道……少主只说……那是重要的……资源……具体用途……只有少主和几个核心的‘星使’知道……我们……我们只负责挖掘和护卫……”
看来他只是外围行动人员,接触不到核心机密。龙昊略感失望,但也在意料之中。
“昨夜气象站的爆炸和信号弹,是不是你们的人弄的?目的是什么?”
“不……不是我们……” 编号“七”摇头,“我们当时……也在追查……可能是……是另一伙人……想引开我们的注意力……或者……也想进那个洞……”
另一伙人?龙昊心中一动。果然,昨晚除了“星辉”和自己,还有第三方势力在场!是慕容家?第七局?还是别的什么组织?
“你们和慕容家,还有第七局,是什么关系?有没有冲突?”
“慕容家……我们……我们尽量避开……他们势大……第七局……是……是我们的头号大敌……他们一直在查我们……少主吩咐……遇到第七局的人……能避则避,不能避……就下死手,不能留活口……”
果然,第七局也在追查“星辉”,而且双方是敌对关系。这倒是个可以利用的信息。
“最后一个问题,” 龙昊盯着编号“七”的眼睛,“你们接下来有什么行动?冥星子现在在哪里?你们如何联系?”
编号“七”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在犹豫。
龙昊手指微微一动,一丝星元再次透出。
编号“七”身体一颤,连忙道:“我说!少主……少主今天一早就离开了……说是有要事……去……去‘琉璃厂’那边……具体哪里……我不知道……联系我们……一般是单线……用……用加密的临时号码……这次任务……是陈老直接下令……让我们抓你回去……活的……不行就死的……”
琉璃厂?龙昊心中一动,侯三下午才提到“琉璃厂”后街的“博古斋”,晚上“星辉”的少主冥星子就去那里了?是巧合,还是……
“加密号码是多少?” 龙昊追问。
编号“七”报出了一串数字。龙昊记下。
问完了想知道的信息,龙昊看着地上三人,陷入沉思。杀了?这三个人手上估计都不干净,死有余辜。但杀了他们,很可能立刻触发“星辉”的某种警报或追踪机制,打草惊蛇。放了?更不可能,他们见过自己的脸(虽然易容),也知道自己部分实力,后患无穷。
最好的办法,是让他们暂时消失,但又不至于立刻被“星辉”察觉是死亡。
他走到三人面前,在每人后颈某处隐秘穴位,以特殊手法,注入了一缕凝练的混沌星元。这缕星元不会立刻要他们的命,但会潜伏在他们体内,大约十二个时辰后爆发,扰乱他们的气血和神经,造成类似突发急病或走火入魔的症状,轻则昏迷数日,重则修为尽废甚至死亡。而且,爆发时气息混乱,难以追查具体原因。
做完这些,龙昊将三人挪到工棚更隐蔽的角落,用杂物彻底盖住。以他们现在的状态,没有外力帮助,十二个时辰内很难自行挣脱。到时候是死是活,就看他们的造化了。
处理完“舌头”,龙昊没有停留,迅速清理掉自己留下的痕迹,然后如同融入雨夜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片工地棚户区。
雨,依旧在下,冲刷着泥泞、血迹和一切痕迹。这个南城雨夜发生的短暂而激烈的交锋,如同投入深潭的一颗石子,激起的涟漪,或许很快就会扩散到更广阔的水面。
而龙昊,在获得了关于“星辉”、冥星子动向、以及可能存在的第三方势力的宝贵情报后,需要立刻调整计划,决定下一步的行动方向。是去“琉璃厂”探查冥星子的行踪?还是先联系侯三,通过“博古斋”这条线?或者,将情报以某种方式,透露给第七局?
帝京的夜,还很长。暗涌,正在水面之下,悄然汇聚成更凶险的旋涡。
(第三百四十四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