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小院杂草丛生,断壁残垣在稀薄的月光下投出扭曲狰狞的暗影,夜风吹过,荒草簌簌作响,更添几分凄凉。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尘土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陈年血迹般的铁锈腥气。远处隐约传来城市模糊的喧嚣,与此地的死寂形成鲜明对比,仿佛两个世界。
龙昊背靠着一堵半塌的砖墙,剧烈喘息逐渐平复,但体内气血依旧翻腾不休,后背被吴老鬼掌风擦伤的地方传来阵阵灼痛,更有一股阴冷、混乱、充满侵蚀性的异种能量,如同跗骨之蛆,正试图顺着伤口钻入经脉脏腑,所过之处,气血凝滞,筋骨酸软,甚至隐隐有头晕目眩、幻象丛生之感。
“好诡异的邪功!” 龙昊心中凛然。这吴老鬼的黑气,不仅腐蚀肉身,更能侵蚀精神,混乱心智,比单纯的幽冥死气更为难缠。若非他修炼的《混沌星辰诀》所生星元,兼具至阳至正与混沌包容磨灭之性,对这类阴邪混乱之力有天然克制,恐怕方才交手数合,便已着道,精神受创,战力大减了。
即便如此,侵入体内的那一丝黑气,也极为顽固刁钻,如活物般在经脉中流窜,不断消磨、污染他的星元,试图扎根扩散。龙昊盘膝坐下,凝神内视,全力运转《混沌星辰诀》。丹田星宫之中,那片微型混沌星云缓缓旋转,散发出朦胧而浩瀚的混沌星光,如同磨盘般,将侵入经脉的黑气一丝丝碾磨、分解、最终化为虚无。但这个过程颇为耗神费力,且对星元消耗不小,后背伤口的灼痛也牵扯着神经,让他无法完全集中精神。
此地不宜久留。虽然暂时摆脱了吴老鬼的追杀,但方才动静不小,警车也到了“鬼市胡同”,难保不会有人顺着痕迹搜寻过来。吴老鬼在帝京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绝非只有“博古斋”一处据点,其本人也绝不会善罢甘休。必须尽快离开,找个更安全的地方疗伤,并从长计议。
他从体内空间取出金疮药和一小瓶用野狐岭所得药材调配的、具有祛毒宁神功效的药散,简单处理了后背的伤口。药粉触及伤口,带来一阵清凉,暂时压下了灼痛,但那阴冷混乱的侵蚀感并未完全消除,只是被稍稍抑制。他又取出一块干净的布条,将伤口草草包扎,止住渗血。
做完这些,他强提一口星元,压下伤势和疲惫,站起身来,仔细感知四周。灵觉如同水波般扩散开去,覆盖方圆数十丈范围。夜风、虫鸣、远处隐约的车声、更远处若有若无的狗吠……各种细微声响和气息流动,尽数映照心间。暂时没有发现异常气息靠近,那几道警车的灯光和声响,在“鬼市胡同”口停留片刻后,似乎又朝着其他方向去了,并未深入这片错综复杂的旧城区。
龙昊稍稍松了口气,但并未放松警惕。他辨认了一下方向,自己此刻应该是在琉璃厂东南方向,一片待拆迁的棚户区边缘,地形复杂,房屋低矮破败,很多已无人居住,正是藏身匿迹的好去处。但这里同样龙蛇混杂,是流浪汉、瘾君子、以及一些见不得光之人的聚集地,同样危险。
他需要找到一个相对安全、无人打扰的临时落脚点,至少要将侵入体内的那丝黑气彻底逼出,并恢复部分星元,才能考虑下一步行动。疤脸强提供的那些“安全屋”身份,此刻都不能用,吴老鬼和“星辉”很可能已经通过某种渠道,开始排查南城一带的可疑人物。独眼李那里暂时也不能去,以免将麻烦引过去。
略一沉吟,龙昊决定先在这一片拆迁区里,找一个相对隐蔽的废弃房屋暂避。他收敛气息,如同暗夜中的狸猫,在残垣断壁和荒草丛中穿行,避开偶尔可见的、蜷缩在破屋角落里的流浪汉,最终在靠近一片小水塘(实际上是个积满污水和垃圾的大坑)的偏僻角落,找到了一间半塌的砖房。
砖房原本似乎是个看护菜园的窝棚,屋顶塌了一半,墙壁也裂开了大口子,里面堆着些破烂家具和杂物,积了厚厚一层灰,散发着难闻的气味。但好处是位置隐蔽,三面被更高的断墙和荒草包围,只有一面朝向水塘,视野相对开阔,且不易被人从背后接近。屋顶虽然塌了一半,但剩下的一半和横梁,勉强能遮风挡雨,也提供了一个相对干燥的角落。
龙昊仔细检查了屋内屋外,确认没有其他人活动的痕迹,也没有隐藏的摄像头或陷阱。他在门口和几处可能潜入的位置,用细线、碎石设置了几个简单的预警机关,然后才在屋内最角落、背靠最完整墙壁的地方,清理出一小块地方,盘膝坐下,开始专心运功疗伤。
《混沌星辰诀》全力运转,星宫内混沌星云旋转,牵引着空气中稀薄的天地灵气,混合着自身生命精气,转化为精纯的混沌星元,如同汩汩暖流,流转全身。重点冲刷后背伤口附近以及被黑气侵入的经脉。星元所过之处,如同暖阳化雪,那阴冷混乱的黑气被一丝丝逼出、炼化。伤口处的血肉,也在星元的滋养下,开始缓慢愈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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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黑气极为顽固,且似乎带着某种恶毒的灵性,并非单纯的能量,更像是一种被污染的、充满负面意念的“活物”。炼化起来,比预想的更加困难。而且,随着炼化的进行,龙昊隐隐感觉到,这黑气之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但却让他灵魂深处都感到悸动的熟悉感——那是与野狐岭“蚀”之力同源,但更加精纯、更加诡异的混乱侵蚀意志!
“这吴老鬼修炼的邪功,果然与‘蚀’之力有关!” 龙昊心中明悟,更增警惕。对方不仅能利用“星髓”这类被“蚀”之力污染的矿石,甚至自身修炼的力量也与之同源,或者,是以某种方式驾驭、利用了“蚀”之力!这比单纯的幽冥邪修,更加可怕,也更加危险。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天色依旧漆黑,已是后半夜。龙昊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混沌色光晕,在这黑暗破败的屋子里,显得格外神秘。他后背伤口处,一丝丝极淡的黑气被缓缓逼出,在空气中发出轻微的“嗤嗤”声,消散无踪。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越发清明锐利。侵入体内的黑气,已经被炼化了大半,剩下的部分也被星元牢牢压制在几处次要经脉,暂时无法作祟。星元消耗了近四成,但精纯度似乎在这场对抗中,又有了一丝提升。
就在他准备一鼓作气,将剩余黑气彻底炼化时,灵觉忽然一动!
远处,约莫百丈开外,靠近这片拆迁区边缘的巷口,传来了极其轻微的、但绝非普通人能发出的脚步声!脚步很轻,落地几乎无声,但节奏稳定,速度不快不慢,正朝着这个方向而来!而且,不止一人!是三个,不,四个人!他们行进间隐隐有合围之势,相互间隔一定距离,彼此呼应,显然是训练有素的追踪好手!
是吴老鬼的人?还是“星辉”的追兵?来得这么快!
龙昊瞬间收敛所有气息,连心跳、呼吸都降至最低,如同化作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与周围黑暗破败的环境融为一体。体内星元缓缓运转,蓄势待发,精神高度集中,灵觉提升到极限,仔细感知着那四人的动向。
四人似乎目标明确,径直朝着这片拆迁区而来。他们并未进入那些流浪汉聚集的破屋区域,而是直接朝着水塘、也就是龙昊藏身这间破屋的方向搜索过来!行进间,偶尔有极其细微的金属摩擦声和衣物与荒草摩擦的窸窣声传来。
距离在不断拉近。八十丈……六十丈……四十丈……
龙昊甚至能隐约听到他们压低嗓音的交谈。
“……气息到这里就变淡了,那小子很谨慎,掩盖了痕迹。” 一个略显沙哑的男声道,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耐。
“吴老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那小子硬接了吴老一掌,虽然逃了,但肯定受伤不轻,跑不远。仔细搜,尤其是能藏人的地方。” 另一个声音阴恻恻地道,语气森然。
“妈的,要不是那帮条子突然跑来碍事,那小子早就被吴老拿下了!害得我们大半夜的出来喝风!” 第三个声音抱怨道。
“少废话!赶紧找!找到人,吴老有重赏!那小子身上,说不定有吴老要的东西!” 第一个沙哑声音道。
果然是吴老鬼派来追杀的人!听口气,应该是“博古斋”圈养的打手或者手下,绝非普通混混。从他们行进间的默契和追踪手法看,都是好手,至少是明劲巅峰,甚至可能有暗劲层次。四人联手,加上可能携带的武器,在自身受伤、星元未复的情况下,正面硬拼,胜算不大,且极易暴露,引来更多敌人。
不能力敌,只能智取,或者……避开。
龙昊心思电转。对方是追踪好手,自己虽然极力掩盖痕迹,但受伤之下,难免留下蛛丝马迹。这间破屋虽然隐蔽,但若对方仔细搜索水塘周边,被发现是迟早的事。而且,对方是四人,呈合围之势搜索过来,自己若贸然突围,很可能陷入包围。
他目光扫视屋内。屋顶塌了一半,露出夜空。或许可以从屋顶走?但屋顶结构不稳,且目标明显,容易暴露。门口被荒草和断墙遮挡,但对方若靠近,很容易发现预警机关。
就在他权衡之际,那四人的脚步声已经接近到二十丈内,甚至能听到他们分开荒草的声音。他们搜索得很仔细,不放过任何可能藏人的角落。
“这边有血迹!” 突然,那个阴恻恻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带着一丝兴奋。
龙昊心中一沉。是了,自己受伤逃遁,虽然做了处理,但难免在沿途留下极细微的血迹,寻常人或许发现不了,但对于追踪好手来说,足够了。
“过去看看!” 沙哑声音立刻道。
脚步声朝着血迹发现的位置——距离破屋约十丈外的一处荒草丛——快速集中过去。
机会!四人注意力被血迹吸引,暂时放松了对其他方向的警惕,且他们此刻聚集,合围之势出现短暂空隙!
龙昊没有丝毫犹豫,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悄无声息地从藏身的角落弹起,没有走门,也没有上屋顶,而是扑向屋内那面裂开大口子的墙壁!裂缝不大,但足以容身穿过!这是方才观察时就想好的退路之一!
他身形如烟,在穿过裂缝的刹那,手掌在裂缝边缘轻轻一按,卸去大部分声响,如同狸猫般轻巧落地,落入墙外更深的荒草丛中,随即伏低身体,借着半人高的荒草掩护,朝着与那四人所在位置相反的方向——水塘的另一侧,急速潜行!《踏星步》全力施展,落地无声,只在荒草上留下极其轻微的晃动痕迹。
几乎在他穿过墙壁裂缝的下一秒,破屋正门方向的荒草被拨开,一道黑影闪了进来,手中握着一柄闪着幽光的短刃,警惕地扫视屋内。正是那四人中声音阴恻恻的那个。他看到屋内角落被清理出的痕迹,以及地上尚未完全消散的、龙昊运功逼出的淡淡黑气(已很稀薄),眼神一厉。
“这里!人刚走!” 他低喝一声,同时目光锐利地扫向屋内各处,瞬间锁定了那道墙壁裂缝,“从后面跑了!”
另外三人也迅速赶到破屋周围,闻言立刻朝着墙壁裂缝方向包抄过来。
而此时,龙昊已借着荒草掩护,悄无声息地绕到了水塘另一侧,距离破屋已有三十余丈。他没有回头,将速度提升到极致,朝着拆迁区更深处、建筑更加密集破败的区域遁去。那里地形更加复杂,便于隐藏和摆脱追踪。
身后传来那四人气急败坏的呼喝和快速追击的脚步声,但龙昊起步早,身法快,又熟悉了地形,几个转折,便利用残垣断壁和夜色掩护,再次拉开了距离,并将他们引入了拆迁区深处如同迷宫般的建筑垃圾和废墟之中。
“分头追!他受伤了,跑不远!发现信号!” 沙哑声音气急败坏地吼道。四道身影立刻散开,从不同方向包抄追击。
龙昊在废墟中穿梭,如同灵活的游鱼。背后伤口因为剧烈运动,再次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体内被压制的黑气也隐隐有反扑的迹象,让他气息微乱。但他咬紧牙关,强忍着不适,将《踏星步》的精妙发挥到极致,时而在断墙上借力飞纵,时而钻入倒塌的房屋框架,时而又潜入齐腰深的污水沟,不断变换方向,留下错误的痕迹。
追兵显然也是追踪老手,虽然一时被甩开,但很快又凭着细微的痕迹和血迹,再次咬了上来,如同附骨之蛆。而且,他们似乎有特殊的联络方式,尽管分散开来,却能始终保持呼应,逐渐形成一张疏而不漏的大网,向着龙昊可能藏身的区域收拢。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伤势在加重,星元在持续消耗,而对方人多,且对这片区域似乎也很熟悉(毕竟是帝京地头蛇),迟早会被合围。
必须想办法彻底摆脱,或者……干掉他们!
龙昊眼中寒光一闪。被动逃窜,只会越来越被动。这四人虽然都是好手,但单个实力应该不如自己全盛时期。如今自己受伤,星元损耗,但搏命之下,未必不能拼掉一两个。只要制造出混乱,击杀一两人,打破他们的合围之势,就有机会脱身。
他一边逃遁,一边观察着周围环境,寻找适合伏击的地点。很快,他看中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废墟空地,空地中央堆放着许多废弃的预制板、钢筋和建筑垃圾,形成了一些天然的掩体和障碍。空地一侧,是一栋半边坍塌的三层小楼,另一侧则是大片一人多高的荒草和垃圾堆。
就是这里了!龙昊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掠入那堆建筑垃圾之后,屏息凝神,收敛所有气息,同时从体内空间取出几枚钢钉扣在手中,又将那柄黑色短刃“斩星”握在掌心。他背靠着一块厚重的、倾斜的预制板,这里既能遮挡身形,又能在必要时作为掩体。
他仔细聆听着追兵的动静。四道脚步声从不同方向逼近,其中两道在左侧荒草区,一道在右侧废墟,还有一道似乎绕到了后方,堵住了退路。他们配合默契,显然是打定了主意要将他困死在这片区域。
左侧荒草区的两人最先靠近。他们似乎也察觉到了这片空地的异常,放慢了脚步,显得极为谨慎。一人手持短刃,另一人则握着一把加装了消音器的手枪,枪口在黑暗中缓缓移动,寻找着目标。
就是现在!龙昊眼中精光爆射,在左侧那持枪者踏入空地边缘、视线被一块突出废墟遮挡的刹那,他动了!
没有从藏身处直接冲出,而是手腕一抖,一枚钢钉带着凄厉的破空声(他刻意未完全消音),射向右侧废墟方向,狠狠钉在了一块铁皮上,发出“铛”的一声脆响!
“在右边!” 左侧那持枪者下意识低呼,枪口瞬间转向右侧!而他身旁持短刃的同伴,注意力也被吸引过去!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龙昊身形如同从黑暗中扑出的猎豹,从藏身处暴起!不是扑向左侧两人,而是扑向右侧那个被钢钉声响吸引、正从一块水泥板后探出半个身子的追兵!此人手中也握着短刃,脸上有一道刀疤,眼神凶狠。
刀疤脸反应极快,听到破空声时已然警觉,但龙昊的速度更快!《踏星步》全力爆发之下,短短数丈距离瞬息即至!刀疤脸只看到一道模糊的黑影带着凛冽的杀机扑面而来,他甚至来不及做出完整的格挡动作,只能本能地将短刃横在胸前,同时身体向后急仰,试图躲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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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
龙昊低喝一声,手中“斩星”短刃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幽暗的弧线,没有耀眼的光芒,没有骇人的声势,只有一股凝练到极致的、冰冷刺骨的杀意和锋锐!这一刀,凝聚了他此刻所能调动的全部星元和杀意,毫无花哨,直取咽喉!
刀疤脸瞳孔骤缩,他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想要嘶吼,想要呼救,但喉咙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拼尽全力将短刃向上格挡,同时身体拼命后仰。
“锵!”
一声轻微的金铁交鸣声响起。刀疤脸的短刃勉强架住了“斩星”的刃锋,但龙昊这一刀蕴含的力道和星元何其磅礴!刀疤脸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顺着短刃传来,虎口瞬间崩裂,短刃脱手飞出!而“斩星”的刃尖,仅仅被阻挡了微不足道的一瞬,去势不减,如同热刀切黄油般,划过了他的咽喉!
“嗬……” 刀疤脸身体僵住,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和茫然,双手徒劳地捂住脖颈,但温热的液体已然喷涌而出。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有血沫涌出,随即眼神迅速黯淡,身体软软倒下。
一击必杀!干净利落!
但龙昊也付出了代价。强行催动星元,牵动了伤势,伤口崩裂,鲜血再次渗出,体内被压制的黑气也一阵躁动,让他脸色一白,气息微乱。更重要的是,左侧那持枪者和持短刃者,已经反应了过来!
“老四!” 持枪者目眦欲裂,看到同伴瞬间毙命,怒吼一声,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咻!咻!咻!”
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发出轻微的气流声,数颗子弹撕裂空气,朝着龙昊所在位置激射而来!枪法极准,封死了龙昊左右闪避的空间!
与此同时,那持短刃者也如同猎豹般扑上,短刃直刺龙昊后心,角度刁钻狠辣!
而原本在后方堵截的那人,也听到了动静,正飞速赶来!
生死一线!龙昊在开枪的瞬间已然做出反应,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向侧面诡异一扭,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射向要害的两颗子弹,但左臂外侧还是被一颗子弹擦过,带走一蓬血花!他闷哼一声,借着子弹冲击的力道,身体向后急退,同时反手一刀,精准无比地架住了身后刺来的短刃!
“锵!” 火星四溅!持短刃者只觉一股巨力传来,手臂发麻,心中骇然,没想到这受伤的小子还有如此力道!他应变极快,短刃一沾即走,身形游走,不给龙昊近身搏杀的机会,显然是想缠住他,给持枪者创造机会。
持枪者再次瞄准,但龙昊与持短刃者身形交错,他怕误伤同伴,一时不敢开枪,只能快速移动,寻找射击角度。
后方那人也已赶到,是一个身形魁梧的光头大汉,手持一根儿臂粗的短铁棍,一声不吭,抡圆了朝着龙昊脑袋砸来,势大力沉,带着呼啸的风声!
三人合围,一人远程枪械威胁,两人近身搏杀缠斗!龙昊瞬间陷入危局!
他左臂受伤,血流不止,体内星元因刚才搏命一击和压制黑气而消耗甚巨,伤势也在加剧。面对三人围攻,险象环生!
“不能缠斗!必须速战速决!” 龙昊心念电转,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他猛地一咬牙,不顾体内伤势,强行再次催动星元,身体如同陀螺般旋转,避开了光头大汉砸来的铁棍,同时“斩星”短刃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不是格挡,而是以攻对攻,直刺那持短刃者的心口!完全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持短刃者没料到龙昊如此悍勇,竟不闪不避,同归于尽!他若执意刺向龙昊,自己心口也必然中刀!电光石火间,他心生怯意,短刃回撤,格挡在胸前。
“铛!” 短刃再次交击。龙昊要的就是他这一瞬间的退缩!借着交击之力,他身形不退反进,猛地撞入持短刃者怀中,左手手肘如同铁锤,狠狠砸向对方胸腹!
“噗!” 持短刃者猝不及防,被一肘结结实实砸中,胸骨碎裂声清晰可闻,他惨叫一声,口中喷出鲜血,踉跄后退。
然而,这一撞,也让龙昊的后背空门大露!光头大汉的铁棍和持枪者再次射来的子弹,已然及体!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龙昊体内,《混沌星辰诀》中记载的一门保命秘法——“星移斗转”骤然发动!此法并非身法,而是短距离内,以损耗精血和星元为代价,强行扭曲身周空间,制造瞬间的位移和偏转!只见他身体周围空间微微扭曲,整个人如同瞬移般,向侧方横移了尺许!
“砰!” 光头大汉的铁棍擦着龙昊的后背砸落在地,将一块砖石砸得粉碎!碎石四溅!
“咻!咻!” 两颗子弹也几乎是擦着龙昊的腰侧和肋下飞过,带走几片碎布,在他皮肤上留下两道血痕!
险之又险!但终究是避开了致命一击!
“星移斗转”消耗巨大,龙昊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一口逆血涌上喉头,又被他强行咽下。但他眼神依旧冰冷锐利,趁着光头大汉一击落空、身形微滞的刹那,手中“斩星”如同毒蛇吐信,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自下而上,刺入了光头大汉的腋下!那里是铁棍挥舞的死角,且防护薄弱!
“噗嗤!” 短刃直没至柄!光头大汉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低头看向腋下,似乎无法理解,这致命的一刀是如何刺入的。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鲜血已从口中汩汩涌出,魁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两下,便不再动弹。
瞬间,又毙一人!
但连杀两人,强用秘法,龙昊也已是强弩之末。他身形踉跄,以刀拄地,才勉强站稳,胸口剧烈起伏,嘴角已有血丝渗出。体内星元几乎耗尽,伤势全面爆发,黑气失去了压制,开始疯狂反扑,侵蚀经脉,剧痛如同潮水般袭来,眼前阵阵发黑。
剩下的持枪者和那个胸骨碎裂的持短刃者,也被龙昊这悍不畏死、瞬间连杀两人的凶悍震慑住了,尤其是看到龙昊此刻浑身浴血、眼神却依旧冰冷如狼的模样,心中更是升起一股寒意。
“他不行了!一起上,杀了他!” 持枪者毕竟是狠角色,很快压下心中惊惧,厉声喝道,再次举枪瞄准。那胸骨碎裂的持短刃者也强忍剧痛,眼神怨毒,挣扎着想要上前。
龙昊心中苦笑,难道真要陨落于此?不!绝不!他还有底牌未用,体内空间还有几样保命之物,只是动用之后,代价巨大,且可能暴露更多秘密……
就在他准备拼命一搏,动用最后底牌时,异变再生!
“嗖!”
一道锐利的破空声,毫无征兆地,从侧面废墟阴影中激射而来,快如闪电,目标直指那持枪者握枪的手腕!
持枪者全部注意力都在龙昊身上,哪里料到侧面还有袭击?待他察觉,已然不及!
“噗!”
一声轻响,持枪者惨叫一声,手腕被一枚乌光闪闪的菱形飞镖射穿,手枪脱手飞出!他惊恐地转头看向飞镖射来方向。
与此同时,一道娇小的黑影,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掠出,速度极快,瞬间逼近那胸骨碎裂的持短刃者,手中寒光一闪,一柄短剑已精准地刺入了对方心口!持短刃者闷哼一声,眼中光芒迅速黯淡,倒地毙命。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飞镖射出,到黑影现身、击杀持短刃者,不过眨眼工夫。持枪者手腕被废,同伴瞬间被杀,惊骇欲绝,哪里还敢停留,转身就想逃。
然而,那娇小黑影似乎早有预料,击杀持短刃者后,毫不停留,身形一闪,已拦在了持枪者身前,短剑如毒蛇吐信,直刺对方咽喉!
持枪者也是狠人,左手猛地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格挡短剑,同时一脚踢向对方小腹,试图逼退对方,创造逃跑机会。
然而,那娇小黑影身法极为灵动诡异,如同没有骨头般,轻轻一扭,便避开了踢击,短剑如同附骨之疽,贴着匕首划过,带起一溜火星,随即手腕一翻,短剑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刺入了持枪者的肋下!
“啊!” 持枪者再次惨叫,匕首脱手,踉跄后退,靠在一块水泥板上,惊恐地看着那道黑影。
那黑影并未再追击,而是停在原地,冷冷地看着他。借着稀薄的月光,龙昊勉强看清,那是一个身材娇小、穿着一身黑色紧身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巾的女子。她手中短剑斜指地面,剑尖有血珠滴落。虽然蒙着脸,但露出的那双眼睛,在黑暗中却明亮如星,冷静而锐利,不带丝毫感情。
“你……你是谁?为何要多管闲事?” 持枪者捂着肋下伤口,嘶声问道,声音因为恐惧和疼痛而颤抖。
黑衣蒙面女子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他,那目光如同看着一个死人。
持枪者被她看得心底发毛,又看了一眼不远处以刀拄地、摇摇欲坠却眼神依旧危险的龙昊,知道今日绝无幸理。他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和疯狂,猛地从怀中掏出一个东西,似乎想要按下。
“小心!是信号弹!” 龙昊强吸一口气,嘶声提醒。
然而,他话音未落,那黑衣女子已然动了!身形如同鬼魅般一闪,短剑化作一道寒光,瞬间掠过持枪者的脖颈!
持枪者按向信号弹的手僵在半空,眼中疯狂之色凝固,随即涣散,身体缓缓软倒,手中那个圆柱形物体“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滚了几滚,并未触发。
干净利落,一击毙命!这黑衣女子的身手,快、准、狠,绝对是暗劲层次的高手,而且擅长暗杀隐匿之道!
转眼间,四名追兵,两死(刀疤脸、光头大汉)于龙昊之手,两死(持短刃者、持枪者)于这神秘黑衣女子剑下。场中只剩下浑身浴血、气息微弱的龙昊,和那突然出现、身份不明的黑衣蒙面女子。
夜风吹过废墟,带着浓烈的血腥味。黑衣女子收起短剑,看都没看地上四具尸体,转身走向龙昊。她步履轻盈,落地无声,仿佛刚才那凌厉的杀戮从未发生过。
龙昊强撑着身体,警惕地看着她,手中“斩星”并未放下。这女子救了他,但来历不明,是敌是友,尚未可知。而且,她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合,身手又如此了得,不得不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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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女子在龙昊身前丈许外停下,那双明亮的眸子上下打量了龙昊一番,尤其是在他后背伤口和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然后,一个清冷悦耳、但带着几分疏离感的女声响起,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龙昊耳中:
“你受伤不轻,体内还有‘蚀灵毒’未清。再拖下去,毒入心脉,神仙难救。”
蚀灵毒?是指吴老鬼那黑气中的侵蚀之力?她竟然认得?龙昊心中一震,面上却不露声色,沉声道:“多谢姑娘出手相救。不知姑娘是何人?为何救我?”
黑衣女子似乎并不在意龙昊的警惕,淡淡道:“我不是救你,只是恰好也要杀他们。吴老鬼的‘蚀灵傀卫’,身上有我需要的东西。” 她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蚀灵傀卫?是指这四个追兵?他们身上有她需要的东西?龙昊心中疑窦更深。这女子不仅认得吴老鬼的邪功,还专门追杀其手下,显然与吴老鬼、与“博古斋”乃至“星辉”不是一路人。是敌是友?还是另一股觊觎“蚀”之力或“星髓”的势力?
“至于我是谁,” 黑衣女子似乎看穿了龙昊的心思,那双明亮的眸子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你可以叫我‘影’。其他的,你不需要知道,知道了对你没好处。”
影?代号?还是化名?
自称“影”的女子不再多言,走到那四具尸体旁,动作熟练地在他们身上搜索起来。很快,她从其中三人身上各取出一块半个巴掌大小、非金非木、刻着诡异扭曲纹路的黑色令牌,又从那个持枪者怀里摸出一个小巧的金属圆筒(似乎就是刚才想发射的信号弹),以及一些零散的钱物、匕首等杂物。她只将三块黑色令牌和那个金属圆筒收起,其他东西看都没看。
做完这些,她起身,再次看向龙昊,声音依旧清冷:“这里不能久留。吴老鬼很快会察觉傀卫失联,必定会派更厉害的人来,甚至亲自出手。你跟我来,我知道一个暂时安全的地方,可以帮你压制‘蚀灵毒’。”
跟我来?帮我疗毒?龙昊心中警惕更甚。这女子来历神秘,身手高强,且对吴老鬼及其手下似乎颇为了解,此刻主动提出帮忙,是真心相助,还是另有图谋?会不会是另一个陷阱?
似乎看出龙昊的犹豫,“影”微微蹙眉,似乎有些不耐,但还是解释道:“你中的‘蚀灵毒’,是吴老鬼以‘蚀’之力混合阴魂怨气炼成,歹毒无比,不仅能侵蚀肉身经脉,更能污染神魂,寻常功法真气难以驱除,拖延越久,危害越大。我对付吴老鬼和‘蚀’之力有些年头,知道如何克制化解。你若不放心,可以不去。但以你现在的状态,能躲过吴老鬼接下来的追杀吗?”
她说得在理。自己伤势沉重,蚀灵毒在体内肆虐,星元几近枯竭,确实已到强弩之末。若吴老鬼再派人来,或者亲自追来,自己十死无生。这女子若想害自己,方才大可与那四人联手,或者等自己毒发身亡再出手,不必多此一举。
而且,她对“蚀灵毒”如此了解,或许真的知道化解之法。自己现在急需疗伤驱毒,恢复实力。与其在这险地等死,不如赌一把,跟她走。若她真有歹意,自己也不是全无反抗之力,体内空间还有最后的手段。
心念电转,龙昊很快有了决断。他强提精神,抱拳道:“既如此,有劳影姑娘了。救命之恩,容后再报。”
“影”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便走,身形轻盈,速度却是不慢。龙昊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和剧痛,提气纵身,紧随其后。他伤势不轻,无法全力施展身法,只能勉强跟上“影”的速度。
“影”对这片拆迁区似乎极为熟悉,带着龙昊在废墟和巷道中七拐八绕,时而钻入废弃的地下室,时而翻过倒塌的围墙,专挑偏僻难行、易于隐藏痕迹的路线。途中,她还特意清理了两人留下的些许痕迹,手法老道,显然精于此道。
约莫一刻钟后,两人来到了一处看似普通的、待拆迁的临街店铺后院。店铺早已搬空,门窗都用木板钉死,但“影”却带着龙昊绕到后院一处不起眼的角落,掀开一块看似随意丢弃的破旧门板,下面竟露出一个向下的、黑黝黝的洞口,有石阶延伸向下,隐隐有潮湿的气息传来。
“下去。” “影”简短地说道,自己率先走了下去。
龙昊略一迟疑,也跟了下去。石阶不长,只有十余级,下面是一个约莫十平米见方的地下室,里面堆放着一些杂物,空气有些浑浊,但并不十分憋闷,似乎有通风口。角落里铺着一张简单的草席,一张破旧的小桌,桌上放着一盏老式的煤油灯,灯罩擦得很干净。墙壁上挂着几件换洗的衣物,有男有女,但都样式普通。整个地下室虽然简陋,但收拾得颇为整洁,不像是临时落脚点,倒像是有人常住。
“影”点亮了煤油灯,昏黄的光晕驱散了黑暗,也映亮了她的身影。她摘下了蒙面黑巾,露出一张颇为清秀、但略显苍白、带着几分冷意的脸庞,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眉眼间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锐利。她将短剑放在桌上,又从怀中取出那三块黑色令牌和金属圆筒,仔细看了看,尤其是那三块令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痛恨,也有一丝释然。
“坐。” 她指了指草席,语气依旧平淡,然后走到墙角一个不起眼的木箱旁,打开,从里面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紫檀木盒,又拿出一个瓷瓶和一卷干净的纱布。
龙昊依言在草席上盘膝坐下,暗自调息,同时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和“影”的举动。这地下室看似普通,但他隐隐感觉到,墙角、天花板等位置,似乎布置了一些极其隐蔽的机关,若有外人闯入,恐怕会立刻触发。这女子,不简单。
“影”拿着木盒和瓷瓶、纱布走到龙昊面前,将煤油灯挪近些,照亮龙昊背后的伤口。伤口在肩胛骨下方,长约三寸,深可见骨,皮肉翻卷,呈不正常的紫黑色,边缘有丝丝缕缕的黑气缭绕,仍在缓慢侵蚀周围的皮肉,散发出淡淡的腥臭。这是被吴老鬼掌风擦伤所致,虽然只是擦伤,但蕴含的“蚀灵毒”却异常歹毒。
“把上衣脱了,背对我坐好。” “影”的声音依旧清冷,但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龙昊略一犹豫,还是依言照做。他此刻确实急需处理伤口和剧毒,而且,这女子若想害他,似乎也不必如此麻烦。他脱下已被血迹和尘土浸透的上衣,露出精悍但此刻布满血污和紫黑伤痕的上身,背对着“影”坐下。
“影”目光在龙昊后背伤口上停留片刻,又扫过他身上其他几处新旧伤痕,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平静。她打开那个紫檀木盒,里面整齐地排列着数十根长短不一、细如牛毛的银针,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寒光。她又打开瓷瓶,一股清凉中带着淡淡苦味的药香弥漫开来。
“会有点疼,忍住,不要运功抵抗。” “影”简短地说了一句,然后取出一根最长的银针,在煤油灯火苗上飞快地炙烤了几下,又从一个玉瓶中倒出些许透明的液体涂抹针尖,随即,出手如电,一针扎向龙昊后背伤口附近的一处大穴!
银针入体,一股尖锐的刺痛传来,但紧接着,刺痛化为一种奇异的酸麻胀感,以银针为中心,迅速扩散开来。龙昊身体微微一颤,但立刻忍住,谨守心神,没有运功抵抗。
“影”出手极快,手指翻飞,一根根银针精准地刺入龙昊后背伤口周围以及胸前、手臂的数处穴位。这些穴位有些是正经大穴,有些却是龙昊从未听闻过的偏僻穴位,甚至有几处位于经脉交汇的险要之地。每一针落下,都带来不同的感觉,或酸、或麻、或胀、或热、或凉,但都奇异地缓解了伤口处那火烧火燎的灼痛和阴冷侵蚀之感。
更神奇的是,随着银针刺入,龙昊能感觉到,体内那肆虐的、顽固的“蚀灵毒”,似乎受到了某种牵引,开始缓缓朝着银针所在的位置汇聚,流动的速度变得缓慢,侵蚀性也似乎在减弱。
“这是……针灸之术?竟然能克制‘蚀灵毒’?” 龙昊心中暗惊。这女子的医术,或者说,她对“蚀灵毒”的了解,远超他的预期。这绝非寻常医者能为。
“影”全神贯注,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这针灸之术对她消耗也不小。她下针极有章法,或捻或提,或弹或震,手法精妙,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渐渐地,龙昊后背伤口处那紫黑色开始变淡,缭绕的黑气也被银针牵引,丝丝缕缕地被逼出体外,在空气中发出轻微的“嗤嗤”声,消散于无形。
约莫半个时辰后,“影”终于停手,长吁了一口气,脸色更显苍白。她将银针一根根取下,用一块干净的软布擦拭后,收回木盒。然后,她又从瓷瓶中倒出一些淡绿色的、散发着清凉药香的膏状物,均匀地涂抹在龙昊后背的伤口上。药膏触及伤口,带来一阵清凉舒适之感,灼痛和阴冷感大减,伤口处那紫黑色也几乎褪尽,只剩下正常的血肉颜色,只是伤口依旧狰狞。
做完这些,“影”用干净纱布将伤口仔细包扎好,然后才道:“‘蚀灵毒’的侵蚀之力已被我用‘定魄针’暂时封住,并逼出了大半。剩下的部分盘踞在你几处经脉交汇的隐穴,需以特定药物和内劲慢慢化解,急不得。外伤已敷上‘清灵膏’,可消炎生肌,三日内不要沾水,不要剧烈运动,以免伤口崩裂。”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依旧清晰平静。
龙昊活动了一下手臂,感觉果然好了许多,体内那如同附骨之蛆的阴冷侵蚀感大为减轻,虽然星元依旧枯竭,伤势也未愈,但至少暂时压制住了恶化的趋势。他转过身,对着“影”郑重抱拳一礼:“多谢影姑娘援手之恩。此恩,龙某铭记在心。”
“影”摆了摆手,在龙昊对面坐下,拿起桌上的水壶,给自己倒了一碗凉水,一饮而尽,然后才看向龙昊,目光中带着审视:“你不必谢我,我说了,杀他们,是我自己的事。救你,只是顺便。而且,我救你,也有我的目的。”
果然。龙昊心中暗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他神色不变,问道:“不知影姑娘有何目的?只要龙某力所能及,又不违背道义,定当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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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看着龙昊,那双明亮的眸子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第一,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以及,你为何会与吴老鬼和他的‘蚀灵傀卫’对上,还身中‘蚀灵毒’?第二,你修炼的功法,似乎颇为特殊,对‘蚀’之力有一定抗性,你从何处学来?与‘蚀’之力有何关联?”
她问得直接,目光灼灼,仿佛能看透人心。
龙昊沉默片刻。这女子救了自己,且显然与吴老鬼是敌非友,或许可以透露部分实情,换取信任和合作。但自身秘密太多,不可全盘托出。
“在下龙昊,一介散修,无门无派。” 龙昊缓缓开口,半真半假地说道,“至于为何与吴老鬼对上……实不相瞒,我因追查一些东西,无意中得知‘博古斋’可能与一桩邪物交易有关,昨夜冒险潜入探查,不料被吴老鬼发现,交手不敌,中了他一掌,侥幸逃脱,却被他手下追杀至此。”
“追查东西?邪物交易?” “影”眉头微挑,“可是与一种暗红色、沉重冰冷、蕴含混乱侵蚀之力的奇异石头有关?”
龙昊心中一震,她果然知道“星髓”!他不动声色,点头道:“正是。影姑娘也知道此物?”
“影”眼中闪过一丝痛恨和追忆之色,缓缓道:“岂止知道。我追踪吴老鬼和这种‘蚀心石’(她如此称呼星髓),已经三年了。此石乃世间至邪至恶之物,内含混乱侵蚀之力,常人接触久了,便会神智错乱,气血枯败。而吴老鬼,则以邪法炼化此石,抽取其中邪力,结合阴魂怨气,修炼一种名为‘蚀灵大法’的歹毒邪功,更以此炼制‘蚀灵傀卫’,也就是你刚才杀的那种怪物,为其爪牙,为祸不浅。”
蚀心石?蚀灵大法?蚀灵傀卫?龙昊心中快速消化着这些信息。这女子对吴老鬼的底细,似乎了解得很深。
“至于你的功法……” “影”目光再次落在龙昊身上,带着探究,“我方才为你施针,能感觉到你体内真气……或者说真元,至阳至正,却又暗含混沌包容之意,对‘蚀灵毒’侵蚀之力有极强的克制和磨灭效果。这等功法,绝非寻常散修所能拥有。你,究竟师承何人?与那‘蚀’之力,又有何渊源?”
这女子的感知和眼力,好生敏锐!竟然能通过施针,隐约感知到自己混沌星元的特性!龙昊心中警惕更甚,但面上依旧平静:“师门有训,不得轻易外传。至于功法特殊……或许只是巧合,我早年曾有机缘,得了一部残卷,胡乱修炼而成,并不知与那‘蚀’之力有何关联。”
“胡乱修炼?” “影”似笑非笑地看了龙昊一眼,显然不信,但也没有再追问,转而道:“罢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救你,一是因为你也与吴老鬼为敌,敌人的敌人,或许可以成为暂时的朋友。二是因为,你既然能潜入‘博古斋’,还能在吴老鬼手下逃脱,想必也有些本事。我需要一个帮手,或者说,一个合作者。”
“合作?对付吴老鬼?” 龙昊心中一动。
“不错。” “影”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吴老鬼修炼‘蚀灵大法’,以‘蚀心石’和生魂炼功,早已泯灭人性,实力深不可测。其手下‘蚀灵傀卫’不下数十,更与一个名为‘星辉’的神秘组织勾结,图谋甚大。我独自一人,势单力薄,追踪三年,也仅能剪除其部分羽翼,难以动摇其根本。你若愿与我合作,共同对付吴老鬼,追查‘蚀心石’和‘星辉’的阴谋,我不仅可以帮你彻底化解体内余毒,还可以共享我所知的情报。”
星辉!她果然也知道“星辉”!龙昊心中震动。这女子的来历,绝不简单。她追踪吴老鬼三年,对“蚀心石”、“蚀灵大法”、“星辉”都有所了解,其背后,是否也代表着某一方势力?
“影姑娘对‘星辉’了解多少?” 龙昊试探着问道。
“影”看了龙昊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深意:“‘星辉’……一个非常神秘、也非常危险的组织。他们似乎在四处搜寻‘蚀心石’这类蕴含特殊能量的物品,行事诡秘,手段狠辣,势力渗透极深。吴老鬼,很可能只是他们在帝京的一个代理人,或者合作者。我怀疑,他们收集‘蚀心石’,目的绝不简单,可能涉及一个更大的阴谋。至于更多……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除非,你证明你值得信任,并且,有合作的价值。”
她说得很谨慎,显然对龙昊并未完全信任。
龙昊沉吟。与这神秘女子合作,无疑能更快了解吴老鬼和“星辉”的底细,获取更多情报,对自己接下来的行动有利。而且,她似乎有克制“蚀灵毒”和对付吴老鬼的方法,这对重伤未愈的自己来说,至关重要。但同样,与来历不明、目的未知的人合作,风险同样巨大。她救自己,或许只是为了利用自己对付吴老鬼,事成之后呢?会不会翻脸?
但眼下,自己伤势未愈,强敌环伺,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而且,这女子若真有恶意,方才便是最好的时机。
思忖片刻,龙昊抬起头,目光与“影”对视,沉声道:“好,我同意合作。但在合作之前,我需要知道,影姑娘你的真实身份,以及,你追查吴老鬼和‘蚀心石’的目的。我不可能与一个连身份目的都不明的人,深入合作。”
“影”似乎料到龙昊会如此问,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了几分:“我姓墨,单名一个‘影’字。至于我的身份……你可以认为,我是一个被吴老鬼和‘星辉’毁了家园的复仇者。三年前,吴老鬼为炼制‘蚀灵傀卫’,屠戮了我所在的村庄,全村上下百余口,除我之外,无一幸免。我侥幸逃生,立誓报仇,追查至今。这个理由,够吗?”
她的声音平静,但龙昊能听出那平静之下,深埋的刻骨仇恨和无尽悲怆。那双明亮的眸子深处,仿佛有火焰在燃烧。
屠村?炼制傀卫?龙昊心中凛然。若她所言属实,那吴老鬼和“星辉”的所作所为,当真天理难容!这墨影忍辱负重,追查三年,其心志之坚,令人动容。
“墨姑娘节哀。” 龙昊郑重道,“若你所言属实,吴老鬼与‘星辉’,确为世间毒瘤,人人得而诛之。龙某愿与姑娘携手,铲除此獠。”
墨影看着龙昊,似乎想从他眼中看出真假。片刻,她微微颔首:“但愿你所言不虚。合作期间,我会尽力帮你疗伤,并提供我所知的情报。作为交换,你需要协助我,对付吴老鬼及其党羽,并查明‘星辉’收集‘蚀心石’的真正目的。如何?”
“可以。” 龙昊点头,“但我需要时间疗伤。而且,我对帝京不熟,对吴老鬼和‘星辉’的了解也远不如你。合作的具体细节,还需从长计议。”
“这是自然。” 墨影道,“你伤势不轻,尤其是体内余毒未清,需静养几日。此处暂时安全,吴老鬼的人短时间内找不到这里。你先在此调息,我去弄些食物和清水,顺便打探一下外面的风声。” 说着,她站起身,重新蒙上面巾,又恢复了那副清冷神秘的模样。
“有劳墨姑娘。” 龙昊再次道谢。
墨影摆了摆手,走到地下室入口,掀开门板,身形一闪,便消失在黑暗中,动作轻盈无声,仿佛融入了夜色。
地下室内,只剩下龙昊一人,和那盏跳动着昏黄光晕的煤油灯。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长长舒了一口气。这一夜,可谓惊险万分,先是在“博古斋”死里逃生,又被“蚀灵傀卫”追杀,险些丧命,最后被这神秘女子墨影所救,还达成了合作意向。其中曲折,变幻莫测。
吴老鬼的实力和邪功,远超预计。“蚀灵大法”、“蚀灵傀卫”、“蚀心石”(星髓)……这些线索串联起来,一个更加庞大、更加邪恶的图景,逐渐浮现。而“星辉”在其中扮演的角色,也越发扑朔迷离。墨影的出现,带来了新的变数和助力,但也带来了新的谜团和风险。
“墨影……复仇者……” 龙昊低声自语,眼神闪烁。他并不完全相信墨影的话,但其中流露的刻骨仇恨,不似作伪。而且,她对自己功法的敏感,对“蚀”之力的了解,都表明她绝非普通复仇者那么简单。她背后,是否还有别的势力?她找上自己合作,真的只是因为自己与吴老鬼为敌,且功法特殊?
但这些,都不是现在能弄清的。当务之急,是尽快恢复实力,化解体内余毒。只有拥有足够的力量,才能在接下来的合作乃至可能的冲突中,掌握主动。
龙昊闭上双眼,再次运转《混沌星辰诀》,开始缓缓吸纳空气中稀薄的天地灵气,转化为星元,滋养修复受损的经脉和肉身,同时,小心翼翼地引导着所剩不多的星元,包裹、炼化着那几处经脉隐穴中残留的“蚀灵毒”。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逝。地下室外的世界,依旧被夜色笼罩,但东方天际,已隐隐泛起一丝鱼肚白。漫长而凶险的一夜,终于即将过去。但龙昊知道,更汹涌的暗流,更激烈的交锋,或许才刚刚开始。
(第三百四十七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