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中,时间的概念变得模糊。只有煤油灯芯偶尔发出的轻微“噼啪”声,以及墨影定时更换药物、送来清水食物时的细微动静,标志着晨昏交替。龙昊盘膝坐在草席上,如同入定的老僧,周身笼罩着一层极其淡薄的混沌色光晕,随着他悠长而缓慢的呼吸,明灭不定。
这已是与墨影达成合作后的第三天。
过去的几十个时辰里,他几乎未曾离开过这方寸之地,将所有心神都投入到疗伤、驱毒、以及恢复星元之中。墨影的医术和对“蚀灵毒”的了解,确实帮了大忙。每日早晚两次,她会以那套名为“定魄针”的奇特针灸之术,配合一种墨绿色的、散发着辛辣清凉气息的药膏,为龙昊疏通经脉,拔除余毒。每次施针,都如同经历一场无声的搏杀,银针所过之处,与顽固盘踞的“蚀灵毒”激烈交锋,带来或酸麻胀痛、或冰寒刺骨、或灼热如焚的复杂感受。但每一次结束,龙昊都能清晰感觉到,体内那股阴冷混乱的侵蚀之力被削弱一分,受损经脉的愈合速度加快一分,丹田星宫中干涸的星元,也随着《混沌星辰诀》的持续运转,以缓慢但坚定的速度重新积聚。
墨影的话很少,除了必要的治疗和交代事项,大多时间她都沉默地待在地下室另一角,或是盘膝调息,或是擦拭她那柄短剑,或是凝视着桌上那三块从“蚀灵傀卫”身上取下的黑色令牌,眼神复杂,时而悲伤,时而愤恨,时而陷入长久的沉思。她似乎有着极重的心事,但从不主动提及。送来的食物清水也很简单,多是易于储存的干粮、肉脯和清水,偶尔会有些外面买来的、尚有余温的馒头或包子。从她每次外出的时间和带回的东西看,她似乎对帝京底层的情况极为熟悉,能轻易弄到所需之物,且行事极为谨慎,从未被人跟踪或察觉。
龙昊也乐得清静。他正好需要这段时间,来消化连日来的遭遇,梳理纷乱的线索,并重新规划下一步。与墨影的合作,是基于共同的敌人和暂时的利益,彼此间的信任极为有限。他必须尽快恢复实力,掌握主动权。
除了疗伤,他大部分时间都在脑海中反复推演、复盘。从野狐岭遭遇“星辉”小队,到“博古斋”夜探遇险,再到与墨影相遇,以及墨影透露的关于“蚀心石”、“蚀灵大法”、“星辉”组织的信息……无数细节、线索、疑问,如同散落的拼图碎片,在他强大神魂的统摄下,被不断排列、组合、尝试连接。
“吴老鬼修炼‘蚀灵大法’,以‘蚀心石’(星髓)和生魂炼功,炼制‘蚀灵傀卫’,是‘星辉’在帝京的代理人或合作者……” 这是墨影提供的关键信息,与龙昊自身的遭遇和观察基本吻合。但还有许多疑问:吴老鬼在“星辉”中究竟处于什么地位?是外围爪牙,还是核心成员?“星辉”收集“蚀心石”的真正目的,真的只是为了供给吴老鬼这类人修炼邪功吗?还是有更深的图谋,比如……与“蚀界”之劫有关?墨影说她追踪吴老鬼三年,只为复仇,其背后是否还有隐情?她对“蚀”之力如此了解,甚至拥有克制之法,其来历绝不简单。
还有那突兀出现的警车……究竟是谁报的警?是巧合,还是另有势力在关注“博古斋”?会是第七局吗?
诸多疑问,盘旋心头。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帝京这潭水,因为“蚀心石”和“星辉”的存在,已经变得浑浊不堪,杀机四伏。自己无意中卷了进来,想要脱身已不可能,唯有勇猛精进,查明真相,扫清障碍,方能在即将到来的更大风暴中,寻得一线生机,甚至……借此机会,开始自己分化八大家族、建立根基的计划。
第四日清晨,墨影施针拔毒后,龙昊感觉体内最后一丝顽固的“蚀灵毒”也被彻底拔除,化为虚无。虽然经脉和肉身仍有些许暗伤未愈,星元也未完全恢复,但至少已无性命之虞,行动无碍,战力也恢复了六七成。
“余毒已清,剩下的伤势,需靠你自身慢慢调养,急不得。” 墨影收起银针,脸色比前几日更加苍白,显然连日施针对她消耗也不小。“不过,以你的恢复速度,再有几日,当可行动自如。”
“多谢墨姑娘连日施救。” 龙昊诚恳道谢,他能感觉到,墨影虽然冷淡,但在治疗上确实尽心尽力,并未藏私。
墨影摆摆手,在龙昊对面坐下,沉吟片刻,道:“你的伤势既已无大碍,有些事,也该告诉你了。关于‘星辉’,我最近查到一些新的动向。”
龙昊精神一振,坐直身体:“愿闻其详。”
“三日前,也就是你夜探‘博古斋’那晚,‘鬼市胡同’的动静,不仅引来了巡逻警车,也惊动了另一些人。” 墨影的声音压得更低,“我昨日在外打探,听到风声,第七局的人,似乎也在暗中调查那晚的事,而且,他们似乎对‘博古斋’和吴老鬼,早有留意。”
第七局!果然!龙昊心中一凛。这个直属于最高层、专门处理超自然事件和古武界事务的特殊部门,终于开始显现踪迹了。他们注意到“博古斋”并不奇怪,但在这个敏感时间点加强调查,是否意味着他们也察觉到了“蚀心石”和“星辉”的威胁?或者说,他们本就在监控帝京所有的异常能量波动和古武势力活动?
“另外,” 墨影继续道,“我还打听到,就在这两日,帝京几大古玩市场,特别是琉璃厂一带,暗中收购‘蚀心石’这类特殊矿石的价格,又上涨了三成。而且,收购者的要求变得更加明确,不仅要石头本身,更强调要‘附带出处信息’,尤其是与‘西郊’、‘古墓’、‘地穴’相关的信息。我怀疑,这是‘星辉’在加大搜刮力度,或许他们在西郊那边,又有了新的发现,或者……急需更多的‘蚀心石’。”
西郊?野狐岭?那口竖井下的秘密?龙昊立刻联想到了“星辉”在野狐岭气象站的秘密据点,以及那口不断涌出腥气和“蚀”之力波动的竖井。难道他们在下面发现了更大规模的“蚀心石”矿脉?还是说,他们在进行某种需要大量“蚀心石”的实验或仪式?
“还有一件事,” 墨影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我收到一个不太确定的消息,据说‘星辉’在帝京的某个重要人物,近期可能会与某个古武世家的人会面,具体时间地点不详,但目的很可能与‘蚀心石’的交易,或者某项合作有关。”
古武世家?龙昊心中一动。帝京八大家,盘根错节,底蕴深厚,与隐世宗门、世俗政权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是哪一家,会与“星辉”这种邪道组织扯上关系?是利益交换,还是另有所图?慕容家?他们一直在搜集奇物,包括星辰之物……会不会是他们?
“可知是哪一家?” 龙昊问道。
墨影摇头:“消息来源很模糊,无法确定。但帝京有实力、且对‘蚀心石’这类东西可能感兴趣的世家,屈指可数。慕容家、欧阳家、南宫家,可能性最大。尤其是慕容家,其商业网络遍布全国,暗中也经营着不少见不得光的买卖,与三教九流都有牵扯。”
慕容家……龙昊想起“听雨轩”中那个气度不凡、出价十万的吴老鬼,又想起鬼市上遭遇刺杀、对星辰之物显露出浓厚兴趣的慕容文博。这个家族,确实嫌疑不小。
“若‘星辉’真与某个古武世家勾结,事情就更加复杂了。” 龙昊沉声道,“这意味着他们在帝京的根基,比我们想象的更深,能调动的资源和力量也更大。”
“不错。” 墨影点头,“所以,我们必须更加小心。我一个人的力量,难以撼动他们。这也是我找你合作的原因之一。你身手不错,对‘蚀’之力有一定抗性,且来历神秘,或许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墨姑娘接下来有何打算?” 龙昊问。
“两件事。” 墨影伸出两根手指,“第一,继续追查‘星辉’与古武世家可能存在的勾结,弄清楚他们会面的时间地点,必要时加以破坏。第二,西郊那边,我怀疑‘星辉’有大动作,必须设法探查清楚。不过,西郊已被第七局和‘星辉’的人层层封锁,戒备森严,硬闯风险太大。”
西郊……龙昊也一直惦记着那里。那口竖井下的秘密,可能关系着“蚀”之力的源头,甚至与父母留下的“蚀界”之秘有关,他必须探查清楚。但正如墨影所说,硬闯是下下策。
“或许,我们可以从别的道道入手,获取进入西郊的机会,或者至少了解里面的情况。” 龙昊思忖道,“比如,第七局。”
“第七局?” 墨影蹙眉,“他们与我们并非一路人,且行事霸道,对不明身份的武者或异能者,通常先控制再说。主动接触,风险太大。”
“未必需要直接接触。” 龙昊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们可以制造一些‘巧合’,或者利用某些事件,将第七局的注意力,引向‘星辉’和西郊,让他们去冲在前面。我们则隐藏在暗处,伺机而动。”
“借刀杀人?” 墨影若有所思,“这倒是个思路。但如何操作?第七局的人不是傻子,不会轻易被利用。”
“这就需要情报和时机了。” 龙昊道,“比如,如果我们能确凿掌握‘星辉’与古武世家勾结、交易‘蚀心石’的证据,或者发现他们在西郊进行某种危害极大的邪法仪式,然后将这些情报,以‘匿名’、‘巧合’的方式,送到第七局手中……”
墨影眼睛微微一亮:“你是说,引导第七局去对付‘星辉’和吴老鬼,我们则渔翁得利?甚至,趁乱进入西郊探查?”
“正是此意。” 龙昊点头,“不过,这需要精准的情报和时机的把握。在此之前,我们需要做更多的准备。比如,进一步了解第七局的办事风格、在西郊的布防情况;摸清‘星辉’在帝京的其他据点和人员;以及,确认哪个古武世家最可能与‘星辉’勾结,并找到证据。”
墨影沉吟片刻,缓缓道:“第七局的行事风格,我略有了解。他们内部派系复杂,但对外铁腕,尤其对可能危害社会稳定和国家安全的力量,打击绝不手软。西郊的布防,我暂时没有更详细的情报。至于‘星辉’的其他据点……吴老鬼的‘博古斋’是明面上的,暗地里必然还有。我可以试着追查一下。古武世家那边……慕容家的可能性最大,我或许可以从他们外围的一些产业和人员入手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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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劳墨姑娘。” 龙昊道,“我这边,也有一些渠道可以动用,或许能打听到一些消息。不过,我现在的身份已经暴露,‘李星’和‘木先生’都不能再用了。需要一个新的身份,以及一个相对安全的落脚点,方便后续行动。”
墨影看了龙昊一眼,道:“新的身份,我可以帮你弄,但需要时间,且不能保证万无一失。至于落脚点……这里虽然隐蔽,但不宜久留。我知道几个更安全的地方,但需要你先彻底恢复,并且,我们需要约定新的联络方式和暗号。”
“可以。” 龙昊道,“再给我两三日,伤势当可基本稳定。新的身份和落脚点,就麻烦墨姑娘了。至于联络方式……我们可以在‘拾遗斋’论坛上,用约定的暗语留言。那个论坛鱼龙混杂,相对隐蔽。”
“拾遗斋?” 墨影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也知道那个地方?看来,你确实不简单。好,就用那里。我会注册一个新的id,到时将暗语和联系方式发给你。我的id会叫‘夜鸦’。”
“我的新id叫‘蛰龙’。” 龙昊也报上名号。蛰龙,潜龙在渊,蛰伏待时,正符合他此刻的状态。
接下来的两日,龙昊继续在地下室中静心调养。有墨影提供的药物和食物,加上《混沌星辰诀》的玄妙,他的恢复速度极快。第五日结束时,经脉暗伤已好了八成,星元恢复了七成左右,虽未至巅峰,但已不影响正常行动和一般程度的战斗。后背的伤口也已结痂,开始发痒,是愈合的迹象。
这期间,墨影又出去过几次,每次回来,都会带回一些外面的消息。帝京表面上依旧平静,但暗地里,关于“琉璃厂后街闹鬼”、“西郊军事管制区加强警戒”、“几大古玩行会秘密提高某些偏门货物收购价”等流言,开始在小范围内传播。第七局似乎加强了在几个重点区域的便衣巡逻。慕容家旗下的几个拍卖行和典当行,最近接收和鉴定“奇石”、“古陨”类物品的频率明显增加。
而关于“星辉”和吴老鬼,暂时没有更确切的消息。那晚“鬼市胡同”的事件,似乎被压了下来,没有见诸报端,琉璃厂一带也恢复了表面的平静。但墨影通过特殊渠道得知,第七局的人曾秘密找过“博古斋”附近的几个老住户和摊主问话,似乎并未问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博古斋”也照常营业,吴老鬼深居简出,很少露面,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但越是平静,越让龙昊感觉到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吴老鬼吃了这么大一个亏,绝不可能善罢甘休。他必然在暗中追查那晚闯入者的身份,并加强戒备。第七局的介入,也会让他更加谨慎。接下来的交锋,只会更加隐蔽,也更加凶险。
第六日傍晚,墨影带回了两张崭新的身份证,以及一把钥匙。身份证上的名字,龙昊的那张叫“陈默”,年龄二十八岁,职业是“自由撰稿人”;墨影的那张叫“林月”,年龄二十四岁,职业是“画廊助理”。照片都是他们的易容模样,制作精良,几乎可以假乱真,显然出自高手。
“这是通过特殊渠道弄来的,用的是真实存在的、但已失踪或死亡之人的户籍信息,改动后制成。只要不遇到第七局或警方最顶级的系统核查,短时间内应该没问题。” 墨影将身份证和钥匙递给龙昊,“落脚点在北城‘文萃区’,那里多是文化单位、出版社、小画廊聚集,外来人口多,人员成分复杂,管理相对宽松,适合隐藏。地址是文萃路七号院,三单元402。这是一处长期空置的出租屋,房东在国外,我已处理好,可以暂时使用。里面有一些简单的生活用品和换洗衣物。”
龙昊接过,看了看,点点头:“多谢。我们何时转移?”
“今晚子时。” 墨影道,“那时人最少,也最安静。我会先出去探路,确认安全后,你再出来。我们分头前往文萃区,在七号院附近汇合。记住新的身份和背景故事,万一遇到盘查,要能对答如流。”
两人又仔细核对了一下新的身份信息、背景故事(陈默,来自南方某市,自由撰稿人,来帝京采风;林月,本地人,画廊助理)、以及可能遇到的盘问该如何应对。墨影心思缜密,准备周全,几乎考虑到了所有细节。
子时将近,墨影先行离开地下室,如同幽灵般消失在夜色中。约莫过了一炷香时间,她通过“拾遗斋”论坛上一个临时建立的加密通讯频道(墨影不知用何种手段短时间内建立的),发来简短的安全信号。
龙昊也易容成“陈默”的模样——一个面容略显清瘦、戴着黑框眼镜、气质有些文弱的青年,换上了墨影准备的、符合“自由撰稿人”身份的休闲夹克和牛仔裤,将必要的物品(包括“斩星”短刃、几块“蚀心石”碎片、吴老鬼的名片、星辉铭牌等)贴身藏好,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处藏身七日的废弃地下室。
夜色深沉,冷月如钩。帝京的老城区沉浸在睡梦之中。龙昊如同一个晚归的租客,不疾不徐地走在僻静的街道上,偶尔有夜行的车辆或巡逻的警车经过,他也只是低头快步走过,并未引起注意。凭借强大的灵觉和《踏星步》的玄妙,他总能提前避开可能存在的监控和巡逻人员,选择的路线也都是相对安全、监控薄弱的背街小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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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多时辰后,他顺利抵达了北城文萃区。这里果然如墨影所说,街道相对整洁,两旁多是些颇有年代感的办公楼、文化机构和一些特色小店,即使在深夜,也能感受到一种与南城棚户区截然不同的文化氛围。路上行人稀少,但偶尔能看到从24小时书店或咖啡馆里透出的灯光。
文萃路七号院是一个老式的、没有电梯的六层板楼,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维护得还算不错。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盏声控灯在脚步声响起时,懒洋洋地亮起昏黄的光。龙昊找到三单元,上到四楼,用钥匙打开了402的房门。
屋内陈设简单,一室一厅,带独立厨卫,面积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客厅里有一张旧沙发、一张茶几、一台老式电视机;卧室里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厨房里基本的厨具齐全,冰箱里甚至有一些新鲜的蔬菜、鸡蛋和面条。卫生间有热水器。看起来,墨影确实花了不少心思布置这里。
龙昊刚在沙发上坐下,门锁便传来轻微的转动声。墨影也到了。她此时也易了容,看起来就是一个相貌清秀、带着几分书卷气的普通年轻女子,与之前那个冷冽的黑衣杀手判若两人。
“这里暂时安全。” 墨影关好门,低声道,“我检查过,周围没有异常的监控和监听设备。邻居大多是租客和老人,平时很少来往。我们可以在这里休整几日,同时展开调查。”
“辛苦墨姑娘了。” 龙昊道,“接下来,我们分头行动。我通过我之前的渠道,打听一下慕容家最近的动向,以及第七局对西郊事件的反应。你继续追查‘星辉’的其他据点和与古武世家勾结的线索。我们在‘拾遗斋’上保持联系,必要时在这里碰头。”
“好。” 墨影点头,“你伤势未愈,行动小心。非必要,不要与人动手。若有紧急情况,用这个。” 她递给龙昊一个火柴盒大小的、不起眼的黑色塑料块,“捏碎它,我会尽快赶到。但只能用一次,且会暴露这个落脚点,非生死关头不要用。”
龙昊接过,入手冰凉,似有微弱的能量波动,显然不是凡物。他郑重收起:“明白。”
两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便各自休息。龙昊在卧室,墨影在客厅沙发。虽然同处一室,但彼此间依旧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和警惕,这是合作初期应有的谨慎。
躺在陌生的床上,龙昊望着天花板,并无睡意。七日蛰伏,伤势初愈,新的身份,新的据点,新的合作者……一切似乎又回到了起点,但又截然不同。他不再是一个懵懂闯入帝京、只能被动躲藏的“已死之人”,而是开始主动织网、准备反击的“蛰龙”。尽管前路依旧迷雾重重,强敌环伺,但他心中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斗志和冷静。
“吴老鬼,‘星辉’,慕容家,第七局……” 龙昊低声念着这些名字,眼中寒芒闪烁,“不管你们在图谋什么,既然挡了我的路,那就做好被连根拔起的准备吧。”
他需要尽快联系侯三、老歪,或许还有独眼李,通过他们的渠道,获取帝京最新的动态。也要登录“拾遗斋”,看看“山野闲人”或其他有心人,是否又发布了什么有价值的信息。更重要的是,要设法查清,慕容家是否真的与“星辉”有染,以及,西郊那口竖井之下,到底隐藏着什么。
窗外,帝京的夜色依旧深沉。但在这片深渊之下,无数暗流正在涌动,新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而龙昊这条“蛰龙”,已然睁开了眼睛,亮出了獠牙。
(第三百四十八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