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郊，废弃化工仓库。
夜色如墨，无星无月。仓库远离人烟，孤零零地矗立在荒草丛生的野地尽头，周围是早已停产的厂区和锈蚀的管道，夜风吹过，带起呜咽般的呼啸，卷动枯草和破碎的塑料布，发出“哗啦啦”的声响，更添几分阴森死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经年不散的化学试剂残留的刺鼻气味，混杂着铁锈、霉味和尘土的腥气。
仓库内部空旷而高大，穹顶的钢架在黑暗中如同巨兽的肋骨。几盏应急灯（墨影提前布置的）发出惨白的光，勉强照亮中央一小片区域。地面上堆积着厚厚的灰尘和各种不明污渍，墙角散落着一些破裂的化学桶和废弃的机器零件，空气凝滞而沉闷。
宋清源被结结实实地捆在一把从仓库角落找来的、锈迹斑斑的铁椅子上，手脚都被高强度尼龙扎带牢牢固定，嘴里塞着布团，眼睛被黑布蒙着。他身上的名牌中山装沾满了灰尘，精心打理的大背头也散乱不堪，脸色惨白，额头上冷汗涔涔，身体不住地微微颤抖，显然又惊又怕，之前的醉意早已被吓醒，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龙昊和墨影站在他面前，脸上都戴着只露出眼睛和嘴巴的黑色面罩，在惨白的应急灯光下，如同两尊来自地府的勾魂使者。墨影手中把玩着那柄乌黑的短剑，剑尖偶尔划过冰冷的空气，发出轻微的“嗤”声。龙昊则静静地站着，目光透过面罩，冷静地审视着宋清源，如同猎人在评估猎物的价值。
“呜……呜呜……” 宋清源似乎感觉到了两人的目光，身体抖得更厉害，嘴里发出含糊的呜咽，似乎想说什么。
墨影上前一步，用短剑的剑脊，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宋清源的脸颊，冰冷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宋老板，想说话？”
宋清源连忙拼命点头，动作幅度大得几乎要扭到脖子。
墨影看了一眼龙昊。龙昊微微颔首。墨影这才伸手，扯掉了宋清源嘴里的布团，但蒙眼的黑布并未取下。
“咳咳……咳咳咳……” 布团一取出，宋清源立刻剧烈地咳嗽起来，好一会儿才喘匀了气，带着哭腔哀求道：“两位好汉！两位英雄！饶命！饶命啊！要钱是吗？我有！我有钱！我银行里有八百万存款，不，不止，我在海外还有账户，加起来至少两千万！都给你们！只求好汉饶我一命！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个做小本买卖的，求求你们……” 他语无伦次，显然是真被吓破了胆。
“小本买卖？” 墨影嗤笑一声，短剑的剑尖抵在了宋清源的下巴上，冰冷的触感让宋清源瞬间僵住，连大气都不敢喘。“宋老板，琉璃厂‘雅集轩’的老板，地下黑市有名的掮客，经手的‘黑货’价值连城，这也叫小本买卖？看来宋老板是不想跟我们说实话了。”
“不！不！我说的都是实话！” 宋清源吓得魂飞魄散，连忙道，“我……我是做些古玩生意，也……也帮人牵线搭桥，但……但那都是正常的生意往来！两位好汉，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我宋清源一向与人为善，从不与人结仇啊！”
“误会？” 龙昊终于开口，声音经过刻意的改变，显得低沉而沙哑，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宋老板，我们既然找上你，就不是无的放矢。说说吧，‘星辉’找你做什么？慕容家和‘星辉’在金鼎会所的‘天字一号’包厢，要交易什么？西郊地下的东西，你知道多少？”
听到“星辉”、“慕容家”、“金鼎会所”、“西郊地下”这几个词，宋清源的身体猛地一颤，如遭雷击，脸色瞬间由惨白转为死灰，连嘴唇都哆嗦起来。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否认，但在龙昊那仿佛能穿透黑布、洞察一切的目光（虽然他蒙着眼）和墨影抵在下巴的冰冷剑尖下，所有狡辩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他知道，对方知道的，远比他想象的多！否则，只会死得更快！
“我……我说！我说！求好汉把剑拿开……拿开点……” 宋清源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颤声求饶。
墨影收回了短剑，但依旧站在他身侧，冷冷地盯着他。
宋清源大口喘了几口气，努力平复着恐惧，他知道，今天若不说出点真正有价值的东西，恐怕难以活命。他咬了咬牙，声音嘶哑地开始交代：“‘星辉’……是一个很神秘的组织，势力很大，在帝京，甚至在全国，都有他们的触角。我跟他们……确实有些来往。主要是……主要是帮他们鉴定、估价，有时候也……也帮忙牵线，处理一些他们弄来的……不太方便出手的东西。”
“什么东西？” 龙昊追问。
“主要是……是一些古物，但更多的是……是石头。” 宋清源咽了口唾沫，“不是普通的石头，是些颜色、质地很特别，有的很沉，有的带着奇怪的纹路，有的……有的对着光看，里面好像有东西在动。他们说那是‘星石’，是……是宝贝。让我帮忙找买家，或者……或者估价，看看品质。”
“星石？” 龙昊心中一动，看来“星辉”内部对“蚀心石”（星髓）的称呼与墨影不同，“你经手过多少？都卖给谁了？”
“不……不多，大概七八次吧。每次量都不大，最多也就巴掌大一块。买家……买家都很神秘，用的是假身份，通过加密账户付款，东西也是通过秘密渠道交接，我……我只负责估价和联系，具体交易我不在场，也不知道买家是谁。不过……” 宋清源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权衡。
“不过什么？” 墨影的声音如同寒冰。
“不过有一次，我偷听到了一点……好像是‘星辉’的人说，这些‘星石’，是什么……‘蚀’的碎片，蕴含着什么……‘源力’，对修炼某种功法有大用，还能用来……用来‘喂养’什么东西。” 宋清源不敢隐瞒，将自己偷听到的只言片语和盘托出，“但他们很警惕，我没敢多听。”
“喂养”？龙昊和墨影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喂养什么？难道是吴老鬼炼制的那些“蚀灵傀卫”？还是别的更可怕的东西？
“继续说，金鼎会所的交易会。” 龙昊道。
“是……是。金鼎会所‘天字一号’包厢的交易会，确实是慕容家三爷，慕容文博牵的头，时间是三天后，也就是下周一晚上十点。” 宋清源道，“邀请的客人不多，但来头都不小，除了慕容家自己的人，还有两位来自南方的‘神秘买家’，据说是修炼古武的世家子弟，对‘星石’很感兴趣。另外……还有一位，是‘星辉’的代表，一个被称为‘冥先生’的人，很神秘，我只听说过，没见过。交易的东西，主要就是一批新到的、品质很高的‘星石’，还有一些从西郊那边弄出来的……其他‘古物’。”
“冥先生？” 龙昊立刻想到了“冥星子”，幽冥道少主，星辉的重要人物！“他长什么样？有什么特征？”
“我……我真没见过！” 宋清源连忙道，“只听慕容三爷提过一嘴，说这位‘冥先生’背景很深，实力高强，是‘星辉’在帝京的几位主事人之一，行踪诡秘，连慕容家都要给他几分面子。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了！”
慕容文博！冥星子！西郊的“古物”！果然，慕容家与“星辉”的勾结，比预想的更深。这场交易会，是双方一次重要的利益交换和会面。
“西郊地下，到底有什么？” 龙昊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提到西郊，宋清源的身体再次剧烈颤抖起来，眼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恐惧，仿佛想起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他喘了几口粗气，才带着哭腔道：“西郊……那里是地狱！是……是鬼门关！两位好汉，我劝你们，千万别打那里的主意！会死的！真的会死的！”
“说清楚！” 墨影的短剑又抵了上来。
“我说！我说！” 宋清源吓得魂不附体，竹筒倒豆子般说道：“大概……大概一年多前，‘星辉’的人就找到了慕容家，说是在西郊的乌鞘岭深处，发现了一处……一处古代遗迹，不，不是遗迹，更像是一个……一个巨大的、深入地下的‘矿坑’！里面到处都是那种‘星石’，品质比外面找到的好得多！但……但那地方邪门得很！有很可怕的毒气，还有……还有怪物！”
“怪物？什么样的怪物？” 龙昊追问。
“我……我没亲眼见过，是听‘星辉’的人和慕容家派去的护卫说的。” 宋清源声音发颤，“他们说，那矿坑深处，有一种……一种像人又不是人，浑身长满黑毛，眼睛通红，力大无穷，速度极快，而且……而且不怕刀枪，只有用特殊的方法或者火力才能对付的‘怪物’！它们守在一些‘星石’富集的地方，攻击一切闯入者。还有……矿坑深处，好像还有一种……一种能影响人心智的力量，待久了，人就会发疯，自相残杀！慕容家和‘星辉’派了几批好手进去，都折损了不少人，才勉强在矿坑外围站稳脚跟，建立了一个临时基地，进行开采和研究。”
黑毛怪物？力大无穷，速度极快，不怕刀枪？影响人心智的力量？龙昊立刻联想到了“蚀”之力对生物的侵蚀和变异。难道西郊矿坑深处，存在着被“蚀”之力深度污染、甚至发生变异的生物？那些“怪物”，很可能就是被“蚀”之力侵蚀后，失去神智，只剩本能的野兽或者……人类？
“临时基地在哪里？有多少人守卫？有什么防御？” 墨影问。
“具体位置……我真不知道，地图只有慕容家和‘星辉’的核心人物才有。只知道大概在乌鞘岭主峰南侧，一个叫‘鹰愁涧’的深谷附近，地表有伪装，很难发现。” 宋清源道，“守卫很严，除了慕容家和‘星辉’自己的人，还雇了‘铁盾安保’公司的人负责外围警戒。‘铁盾’的人装备精良，有枪，而且据说里面也有高手。基地内部，还有‘星辉’布置的什么……阵法，一旦触发，警报就会响，里面的人也会出来。想混进去，难如登天！”
鹰愁涧，“铁盾安保”，阵法……这些信息非常重要。尤其是“铁盾安保”，果然与西郊有关。
“慕容家和‘星辉’，在西郊搞这么大阵仗，就只是为了开采那些‘星石’？” 龙昊质疑道，“他们到底想用这些石头做什么？那个‘冥先生’，还有慕容文博，有没有透露过什么？”
“这……” 宋清源面露难色，“这种核心机密，他们怎么可能告诉我一个外人？不过……我偶然听到慕容三爷和‘星辉’的另一个使者聊天，好像提到过什么……‘钥匙’、‘门’、‘唤醒’之类的词，说什么‘星石’是唤醒‘门’的‘钥匙’的一部分，收集足够的‘星石’和‘源力’，就能打开‘门’，获得……获得难以想象的力量和宝藏。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了！两位好汉，我知道的都说了！求你们饶我一命！我保证立刻离开帝京，再也不回来！那些钱，也都给你们！”
钥匙？门？唤醒？龙昊心中剧震。难道“星辉”和慕容家，在西郊发现的不仅仅是一个“蚀心石”矿坑，还可能是一个与“蚀界”相关的……古代封印或者遗迹？他们想打开某个“门”？这会带来什么后果？灾难？还是“蚀界”力量的进一步泄露？
必须阻止他们！无论如何，不能让他们打开那所谓的“门”！
“最后一个问题，” 龙昊盯着宋清源，一字一句地问道，“第七局，对西郊和‘星辉’的事情，知道多少？他们有什么动作？”
宋清源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会问这个，想了想才道：“第七局……他们肯定知道一些。西郊那么大的动静，又牵扯到古武势力和异常事件，他们不可能不关注。我听说，第七局的‘九处’一直在暗中调查，也派了人盯着慕容家和‘星辉’的动向。但……到慕容家背景太深，在帝京根深蒂固，第七局没有确凿证据，也不敢轻易动他们。而且，‘星辉’行事非常隐秘，反侦察能力极强，第七局似乎也没拿到太多实质性的把柄。不过……最近第七局的动作好像多了起来，尤其是‘鬼市胡同’那晚出事后，我感觉到帝京的气氛都紧张了不少。慕容三爷好像也吩咐下面的人，最近要收敛一点，避避风头。”
看来第七局确实在行动，只是受制于规则和证据，暂时没有雷霆一击。这既是压力，也是机会。如果能将确凿的证据送到第七局手中……
问完了想知道的信息，龙昊和墨影走到一旁，低声商议。
“他说的，有几分可信？” 墨影问。
“七八成。” 龙昊沉吟道，“恐惧之下，他不敢全说假话，但可能有隐瞒或夸大。不过，关于西郊矿坑、怪物、‘钥匙’和‘门’的信息，很可能是真的。这解释了他们为何如此大规模地收集‘蚀心石’，也说明了西郊的危险性。”
“接下来怎么办？杀了他？” 墨影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宋清源助纣为虐，死有余辜。
龙昊摇了摇头：“现在杀他，反而会打草惊蛇。留着他，或许还有用。我们可以控制他，让他为我们传递假消息，或者关键时刻反戈一击。”
“控制？这种人反复无常，怎么控制？” 墨影蹙眉。
“我自有办法。” 龙昊道。他走到宋清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冰冷：“宋清源，想活命吗？”
“想！想！好汉饶命！” 宋清源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连连点头。
“我可以不杀你，甚至，那两千万，你也可以留着。” 龙昊缓缓道，“但你要为我们做事。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的眼睛和耳朵。慕容家、‘星辉’、金鼎会所交易会、西郊的任何风吹草动，你都要第一时间，通过我们给你的方式，报告给我们。尤其是关于‘冥先生’、慕容文博，以及西郊那个‘门’的任何信息。”
“这……这要是被他们发现，我会死无全尸的！” 宋清源惊恐道。
“你不做，现在就会死无全尸。” 龙昊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而且，我会在你身上留下点‘东西’。如果你敢背叛，或者隐瞒不报，你会死得比落在‘星辉’手里，痛苦一万倍。”
说罢，他伸出手指，在宋清源惊恐的目光中，闪电般点在他胸口几处要穴，同时，一缕极其精纯凝练、蕴含着一丝混沌湮灭意志的星元，悄无声息地注入宋清源的心脏附近，形成一个微小的、潜伏的封印。这封印平时无害，但若龙昊心念一动，或者宋清源试图找高人化解，便会立刻触发，引爆其心脏，瞬间毙命。这是《混沌星辰诀》中一门控制人的霸道手法，以龙昊如今的修为施展，寻常化境高手都难以察觉，更别说化解了。
宋清源只觉得心口一凉，仿佛有什么东西钻了进去，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死寂、仿佛随时会爆开的感觉萦绕心头，让他亡魂皆冒，顿时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他脸色灰败，绝望地点了点头：“我……我做！我一定照做！求好汉……不，求主人高抬贵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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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住，你的命，现在捏在我们手里。” 龙昊冷声道，“我们会给你一个加密的联络方式，单线联系。除了我们要求的情报，不要做任何多余的事。交易会照常参加，表现得和平时一样。如果慕容家或‘星辉’问起今晚的事，你知道该怎么说。”
“知道！知道！我就说……就说遇到两个劫道的，抢了钱，把我打晕扔在郊外了！绝对不牵连两位主人！” 宋清源连忙道。
“聪明。” 龙昊从怀里（实则是体内空间）取出一个火柴盒大小的、带有一次性自毁装置的加密通讯器，塞进宋清源的口袋，“使用方法在里面。另外，你回去后，立刻想办法，弄到金鼎会所交易会的完整参与者名单，以及可能出现的‘星石’样品信息和照片，发给我们。还有，利用你的渠道，打听‘铁盾安保’公司参与西郊项目的详细情况，特别是他们的换班时间、人员构成、以及可能的漏洞。”
“是！是！我一定办到！” 宋清源连声应诺。
“你可以走了。记住，别耍花样。” 龙昊解开了宋清源身上的绳索，但蒙眼的黑布没取。他需要确保宋清源不知道这个仓库的具体位置。
宋清源重获自由，却不敢有丝毫异动，摸索着站起来，向着大概是大门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去，背影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直到宋清源的脚步声消失在仓库外，墨影才低声道：“这个人，能靠得住吗？”
“靠不住，但有用。” 龙昊平静道，“他怕死，又贪财，而且现在性命捏在我们手里，短期内不敢背叛。他能提供的情报，对我们很重要。尤其是金鼎会所的交易会和‘铁盾安保’的信息。而且，有他在慕容家和‘星辉’内部，我们相当于多了一双眼睛。”
“希望如此。” 墨影道，“接下来，我们有两件事要做。第一，准备参加金鼎会所的交易会，至少要在外面监控，获取更直接的情报，最好能确认‘冥先生’的身份，甚至拿到他们交易的证据。第二，设法通过‘铁盾安保’或者宋清源提供的线索，找到进入西郊矿坑外围的机会。西郊的秘密，必须尽快查清。”
“金鼎会所那边，我们很难混进去，但可以在外面布控，监控进出人员，尝试监听或获取交易会的内容。” 龙昊思忖道，“我有一些从……特殊渠道得来的微型监听和摄像设备，或许能派上用场。但会所安保严密，需要找到合适的时机和位置位置。这需要详细勘察会所周围的环境和安保漏洞。”
“‘铁盾安保’那边，赵德海已经将我们的假资料塞进了下一次临时工的招募名单，面试就在后天。” 墨影道，“我们需要准备一下，顺利通过面试，混进‘铁盾’，哪怕只是外围的临时工，也能接触到一些内部信息，甚至可能找到进入西郊外围的机会。不过，‘铁盾’的背景审查很严，我们的假身份虽然做得精细，但未必能完全瞒过他们。需要小心应对。”
“嗯。双管齐下。” 龙昊点头，“交易会就在三天后，‘铁盾’面试在后天。时间很紧。我们先回去，详细规划一下这两天的行动方案，并准备好所需的装备。另外，宋清源那边的情报，也要及时接收和分析。”
两人不再停留，迅速清理了仓库内可能留下的痕迹，然后悄然离开，消失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之中。
回到文萃路七号院时，天色已蒙蒙亮。两人都毫无睡意，简单清洗了一下，便聚在客厅，开始制定详细的行动计划。
首先是关于金鼎会所交易会的监控。龙昊从体内空间取出几样微型设备：纽扣大小的超高清摄像头，带有磁吸和粘附功能，续航七十二小时；米粒大小的定向收音器，有效距离五十米，可远程遥控开关和调整频率；以及一个巴掌大小的、带有加密传输功能的手持接收终端。这些设备并非这个时代的常规产品，是星宫道体自带的空间中存放的一些基础“小玩意儿”，原本可能是用于探索遗迹或执行任务所用，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墨影看到这些精巧绝伦的设备，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识趣地没有多问。她拿出白天绘制好的金鼎会所及周边环境的详细草图，开始与龙昊讨论设备的最佳放置位置。
“会所正门和地下停车场入口监控最严，很难接近。后门是员工通道和垃圾清运通道，相对松懈，但晚上会锁闭，且有保安定时巡逻。” 墨影指着草图道，“会所东侧外墙紧邻一栋老式办公楼，楼顶比会所顶层略高，且角度合适，可以观察到会所顶层‘天字一号’包厢所在的大致区域。我们或许可以将摄像头和收音器，安装在办公楼楼顶的空调外机或者水塔上，进行远距离监控。缺点是距离稍远，可能影响收音效果，且容易被天气干扰。”
“可以尝试。” 龙昊道，“另外，会所的供电线路和网络线路是从西侧的一个配电房接入的。我们或许可以尝试，在配电房内部或者线路上，安装一个微型的信号中继器，增强我们的接收信号，甚至可以尝试入侵他们的内部安保网络，获取监控画面，但风险很大，一旦被发现，会立刻暴露。”
“入侵网络风险太高，暂时不考虑。” 墨影否决了这个提议，“我们以外部监控为主。关键是设备放置和取回，不能留下痕迹。会所周围的监控非常多，我们需要找到监控的死角和时间差。我观察过，每天早上六点到七点，是保安换班和清洁工打扫外围的时间，监控室的人最容易松懈，或许可以利用这个时间窗口。”
两人又仔细研究了会所周围的监控分布、保安巡逻路线和时间，最终确定了三处可能的设备安装点，以及放置和取回的最佳路线、时间和伪装方式。计划在交易会前一天晚上，也就是明晚，进行设备布设。
接着，是关于“铁盾安保”面试的准备。墨影搞到了“铁盾”这次招聘临时工的要求：主要是在公司仓库和训练基地进行货物搬运、场地清理等杂活，要求身强力壮，服从管理，有相关经验者优先。面试包括简单的体能测试（搬运重物、短跑）、背景询问，以及可能的简单格斗测试（针对有武术背景的应聘者）。
“我们需要扮演的角色是：一对从外地来帝京投亲、暂时找不到稳定工作、想打点零工挣钱的表兄妹。哥哥陈默（龙昊）有些力气，练过几天庄稼把式；妹妹林月（墨影）手脚麻利，能帮忙做些文书登记工作。背景故事要编得合理，经得起简单盘问。关键是，我们要表现得‘普通’，但又不能太差，要能通过体能测试，但又不能太突出，引起怀疑。” 墨影道。
两人又仔细完善了“陈默”和“林月”的背景细节，包括老家在哪里、来帝京投奔哪个亲戚（虚构一个）、之前做过什么工作、为什么想来“铁盾”等等，并互相提问对答，确保没有漏洞。
做完这些，天色已大亮。两人轮流休息了两个时辰，恢复精力。下午，龙昊再次登录“拾遗斋”，用“蛰龙”的id，查看“夜鸦”（墨影）发来的加密信息。墨影已经将宋清源提供的部分情报（关于交易会时间、参与者的大致情况）进行了编码发送。同时，她也发来消息，说已经安排人去进一步核实“鹰愁涧”的位置和“铁盾安保”参与西郊项目的具体情况，有消息会再通知。
傍晚时分，宋清源通过那个加密通讯器，发来了第一条情报。内容很简单，只有几个词和数字：“名单不全，已知：慕容文博，冥先生，南粤‘赵家’代表赵元礼，东海‘珍宝阁’管事钱不通。样品照片暂无，有重兵把守。‘铁盾’西郊项目主管姓孙，绰号‘孙阎王’，心狠手辣，好酒色，常去‘金碧辉煌’夜总会。”
慕容文博、冥先生（冥星子）确认出席。南粤赵家、东海珍宝阁……都是南方有名的古武世家和地下势力，看来“星石”的吸引力确实不小。“孙阎王”？“金碧辉煌”夜总会？这或许是一个解触“铁盾”内部人员的突破口。
龙昊和墨影商议后，决定由墨影去“金碧辉煌”夜总会附近摸摸情况，看能否找到接触那个“孙阎王”的机会。龙昊则继续准备明晚去金鼎会所布设监控设备的事情，并再次检查面试所需的伪装和背景资料。
夜幕再次降临，帝京的霓虹亮起，掩盖了无数暗流与杀机。对龙昊和墨影而言，与“星辉”、慕容家乃至其背后更深阴影的较量，已然进入了更加紧张、更加直接的阶段。金鼎会所的交易会，“铁盾安保”的面试，西郊矿坑的秘密，如同一张逐渐收紧的网，而他们，正行走在网的边缘，伺机而动，也随时可能坠入深渊。
但无论如何，他们已无退路。
（第三百五十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