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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暗流涌动,夜探西郊(1 / 1)

文萃路七号院的清晨,是在远处隐约的鸽哨声和楼下早点摊飘来的豆浆油条香气中开始的。阳光透过有些陈旧的玻璃窗,在室内洒下斑驳的光影。龙昊结束了一夜的调息,缓缓睁开眼睛,眸中神光内敛,比之昨日又凝实了几分。体内星元恢复了八成有余,经脉暗伤也好了九成,只剩下后背伤口新肉生长带来的些微麻痒,已无大碍。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走到窗边,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向外望去。街道上车流渐多,行人步履匆匆,上班的、上学的、遛弯买菜的,构成了一幅平淡而真实的市井生活图景。谁能想到,就在这平静的表象之下,正涌动着足以吞噬生命的暗流?

客厅里,墨影早已起身,正坐在沙发上,用一块软布,仔细擦拭着她那柄短剑。短剑长约一尺二寸,通体乌黑,唯有刃口处有一线雪亮,在晨光下泛着幽幽的寒光,剑身靠近护手处,似乎还刻着两个极小的古篆铭文,但看不太清。她的动作专注而轻柔,仿佛在对待最珍贵的宝物,眼神沉静,但龙昊能感觉到,那沉静之下压抑着的冰冷锋芒。

听到动静,墨影抬头看了一眼龙昊,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然后继续擦拭短剑,直到剑身纤尘不染,才将其归入一个同样不起眼的黑色皮质剑鞘,贴身藏好。

“今日有何打算?” 墨影问道,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清冷。

“我需要出去一趟,联络几个旧识,打探些消息。” 龙昊道,“另外,也要看看‘拾遗斋’上有什么新动静。墨姑娘呢?”

“我去查一下慕容家旗下的‘宝丰典当行’和‘文渊阁拍卖行’,这两处是慕容家收集奇物的重要渠道,或许能有线索。” 墨影道,“另外,我约了一个消息贩子,或许能买到些关于西郊封锁区内部情况的情报,不过未必可靠,价格也肯定不菲。”

消息贩子?龙昊心中一动。帝京这种龙蛇混杂之地,确实有这种靠贩卖各种消息、牵线搭桥为生的人,他们背景复杂,消息灵通,但也往往真伪难辨,且极易反水。与这种人打交道,需格外小心。

“墨姑娘小心,莫要中了圈套。” 龙昊提醒道。

“放心,我自有分寸。” 墨影点点头,站起身,“我们分头行动,傍晚前回来汇合,交换情报。若无必要,不要轻易动用武力,以免暴露行踪。”

“明白。”

两人简单用过墨影买回的早餐(包子和豆浆),便各自易容改装,先后离开了文萃路七号院,汇入街道上的人流之中,消失不见。

龙昊再次变成了“陈默”,那个有些文弱的自由撰稿人。他背着一个半旧的帆布包,里面装着笔记本、相机(伪装用)和一些零碎物品,沿着文萃路不紧不慢地走着,目光随意地扫过街边的书店、咖啡馆和画廊,仿佛真的在寻找写作灵感。灵觉却如同无形的蛛网,悄无声息地蔓延开去,感知着周围数十米范围内的风吹草动。

他没有直接去找侯三或老歪。这两个人虽然可靠,但他们的圈子层次不高,且吴老鬼和“星辉”很可能已经在南城一带布下眼线,直接接触风险太大。他需要更迂回、更隐蔽的方式。

他先是走进了一家规模不小的网吧,用“陈默”的身份证开了台机器。网吧里烟雾缭绕,充斥着敲击键盘和游戏的喧闹声,各色人等混杂,正是隐藏行迹的好地方。他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登录了“拾遗斋”论坛。

论坛依旧热闹,各种帖子刷新得很快。龙昊用“蛰龙”的id登录,立刻注意到有一条未读私信,来自“夜鸦”(墨影)。内容很简单,只有一串看似乱码的字符。龙昊记下,这是他们约定的一种简单密码,用特定的书籍作为密钥才能解读。他暂时没有解码,而是浏览起论坛的公开板块。

“琉璃厂后街‘鬼市’惊现神秘高手,疑似古武传人,力挫数名悍匪,飘然而去……” 一个标题夸张的帖子引起了龙昊的注意,发帖人正是“山野闲人”。点开一看,内容语焉不详,多是道听途说,但隐约指向了那晚他与“蚀灵傀卫”的交手,只是被描绘成了江湖仇杀般的戏码。下面跟帖五花八门,有调侃的,有质疑的,也有自称目击者添油加醋的。龙昊看罢,心中稍定,看来那晚的事情,在普通“拾遗斋”用户层面,并未引起太多实质性关注,更多是被当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

他又搜索了关于“西郊”、“古墓”、“奇石”、“收购”等关键词,跳出来不少帖子。大多是些捕风捉影的传闻,说什么西郊军事管制区发现了前朝王爷的大墓,里面有无数珍宝;或者说有陨石坠落,蕴含特殊能量,引得各大势力争抢;也有抱怨最近某些“偏门”石头价格飞涨,但货源稀缺的帖子。真真假假,难以分辨。

但有一个id叫“地老鼠”的用户,连续发了几个关于西郊地质异常和夜间可疑车辆活动的帖子,描述得相对具体,甚至提到了“夜间有低沉的轰鸣声从地底传来”、“附近动物莫名焦躁迁徙”等细节。不过,这几个帖子热度不高,很快就被其他八卦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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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昊记下了“地老鼠”的id,然后退出了“拾遗斋”。他需要更直接、更可靠的消息来源。略一思索,他起身离开网吧,在街边公用电话亭,拨通了一个记忆中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一个略带沙哑、有些不耐烦的男声传来:“喂?哪位?”

“是‘老烟枪’吗?” 龙昊压低声音,用略微改变的嗓音问道。这是他以前在帝京底层厮混时,偶然认识的一个“包打听”,真名不详,年纪挺大,在南城开着一家小小的杂货铺,消息极为灵通,三教九流的人都认识一些,但为人油滑,只认钱。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是在回忆这个声音,然后道:“你打错了。” 说完就要挂断。

“三年前,城南废车场,‘黑皮’那档子事,我还欠你一顿酒。” 龙昊不紧不慢地说道。这是当年“老烟枪”帮了他一个小忙,两人约定的暗语。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然后语气缓和了些:“是你小子?还活着呢?听说你惹了不该惹的人,跑路了?”

“有些事,想跟你打听打听,价钱好说。” 龙昊没有接话,直接道。

“……老地方,下午三点,‘老刘茶馆’后巷第三个垃圾桶左边。” “老烟枪”说完,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老地方,指的是他们以前街头的一个隐蔽角落。龙昊看了看时间,还早。他没有立刻前往,而是在附近找了家小书店,买了一份最新的帝京地图和一本旅游指南,坐在街心公园的长椅上,看似悠闲地翻看,实则将灵觉提升到极限,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确认无人跟踪监视后,他按照约定时间,提前半小时来到了“老刘茶馆”附近。这是一片老旧的居民区,茶馆开在一栋筒子楼的一层,生意清淡。“老刘茶馆”后巷狭窄肮脏,堆放着不少杂物和垃圾桶。龙昊没有直接进去,而是绕到旁边一栋楼的楼顶,居高临下,仔细观察着后巷和茶馆周围的情况。

下午三点十五分,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头发花白、佝偻着背、手里拎着个破旧编织袋的老头,慢悠悠地晃进了后巷,来到第三个垃圾桶旁,装作翻找东西,然后点了根劣质香烟,蹲在墙角抽了起来。正是“老烟枪”,看起来比三年前更苍老了些,但那双眯缝着的眼睛里,偶尔闪过的精光,显示他绝非普通老头。

龙昊又观察了几分钟,确认周围没有可疑人物,也没有监视的迹象,这才悄然下楼,从另一个方向绕进后巷,走到“老烟枪”身边,也蹲了下来,装作系鞋带。

“东西带来了?”“老烟枪”没看他,吐着烟圈,低声问。

龙昊从怀里摸出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里面装着五千块现金,这是他目前身上大部分的现金。“老烟枪”规矩,先钱后货,且只收现金。

“老烟枪”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信封的厚度,不动声色地接过去,塞进怀里,然后才道:“问吧,老规矩,知道的告诉你,不知道的,或者不能说的,钱也不退。”

“第一,南城琉璃厂一带,最近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动静?比如,有没有生面孔在打听什么,或者有什么不寻常的交易?” 龙昊低声问。

“琉璃厂?”“老烟枪”抽了口烟,眯着眼想了想,“生面孔一直有,做古玩生意的,南来北往的多了。不过……最近倒是听说,有几拨人,不买东西,专打听人,打听一个大概二十多岁、身手不错、可能受了伤的年轻人。开价还不低。‘博古斋’的吴老鬼,好像也派人暗中在查,动静不小。”

龙昊心中了然,这果然是吴老鬼在追查自己。“还有吗?”

“第二,‘星辉’,听过这个名字吗?在帝京,有什么产业,或者跟哪些人有来往?” 龙昊继续问。

听到“星辉”二字,“老烟枪”夹烟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他深深吸了口烟,烟雾缭绕中,声音更低了几分:“小子,你打听这个干嘛?这可是个马蜂窝,沾上了,不死也得脱层皮。”

“只是好奇,价钱加倍。” 龙昊平静道,又摸出一个薄一些的信封,里面是另外三千。

“老烟枪”盯着那信封看了几秒,叹了口气,快速将信封收走,低声道:“‘星辉’……这是个很邪门的组织,神出鬼没,据说里面的人都不是善茬,跟很多见不得光的买卖都有牵扯。帝京明面上没听说他们有产业,但暗地里……有人说,西城那几家生意火爆、但背景很深的夜总会,有他们的股份。也有人说,他们跟一些做‘特殊矿物’进出口贸易的公司,走得很近。对了,慕容家旗下的‘远洋贸易’,好像就跟其中一家有生意往来,不过真假说不准。还有,第七局最近好像也在查他们,动静不大,但瞒不过有心人。”

西城夜总会?特殊矿物贸易?慕容家?第七局也在查?这些信息与龙昊之前的猜测和墨影的情报相互印证,让“星辉”的轮廓更加清晰了一些。这是一个隐藏在阴影中,触角伸向灰色甚至黑色地带,与某些世家、商界乃至境外势力都有勾连的庞大组织。

“第三,西郊军事管制区,最近有什么异常?除了明面上的封锁,有没有人试图进去,或者从里面传出什么特别的消息?” 龙昊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西郊?”“老烟枪”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四下张望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微不可闻,“那里现在就是铁桶一块,苍蝇都飞不进去。军队的人二十四小时巡逻,还多了不少穿便衣但眼神很厉的生面孔,估计是第七局的。不过……大概十天前吧,有一支很奇怪的车队,在半夜进去了,我有个远房侄子在那边的部队当后勤司机,偷偷跟我说的。他说那车队不像军车,也不像普通的工程车,车厢封得死死的,还跟着几个穿着奇怪白大褂、像科学家又不像的人。进去后就再没出来。还有,最近那附近几个村的狗,一到半夜就叫得特别凶,有人说听到地底下有闷响,像打雷,又像什么东西在撞。”

奇怪的车队?白大褂?地底闷响?龙昊心中疑云更甚。这听起来,不像是简单的考古或军事演习,倒像是……在进行某种工程,或者实验?

“就这些了。”“老烟枪”抽完最后一口烟,将烟蒂踩灭,“小子,听我一句劝,有些事,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你打听的这些,水太深,不是你能蹚的。拿了钱,赶紧离开帝京,越远越好。”

“多谢提醒。” 龙昊不置可否,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钱货两清,告辞。” 说完,不待“老烟枪”再说什么,便转身,很快消失在巷子尽头。

“老烟枪”看着龙昊消失的方向,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低声嘟囔了一句:“又是一个不知死活的……唉。” 摇摇头,拎起破编织袋,也慢悠悠地走了。

离开后巷,龙昊没有直接回文萃路,而是又在城里转了几圈,换了几次公共交通,确认绝对安全后,才在一个偏僻的报刊亭,用公用电话,以“陈默”的身份,联系了一家位于城西、口碑还不错的侦探事务所,委托他们“帮忙收集一些关于帝京古玩市场近期异常交易,特别是涉及‘特殊矿石’交易的公开资料和传闻”,预付了一部分定金,约定三天后取初步报告。这是一个掩人耳目的幌子,既能从侧面了解信息,也能测试一下这个“陈默”身份是否安全。

做完这些,天色已近黄昏。龙昊买了些熟食和水果,这才返回文萃路七号院。

他回到住处时,墨影已经回来了,正坐在沙发上,对着茶几上几张模糊的照片和几页手写的笔记,眉头紧锁。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凝重。

“回来了?情况如何?” 龙昊将食物放在桌上,问道。

“不太乐观。” 墨影示意龙昊坐下,将照片和笔记推到他面前,“慕容家那边,‘宝丰典当行’和‘文渊阁拍卖行’的防守比想象中严密,明面上的安保就不说了,暗地里至少还有两到三波暗哨,应该是他们自己培养的护院武师,水准不低。我远远观察了半天,没找到潜入的机会。不过,我跟踪了一个从‘文渊阁’出来的、行色匆匆的管事,发现他去了城西的‘金鼎会所’。那是慕容家控股的一家高级私人会所,实行严格的会员制,进出都需要特殊门卡和身份核验,我进不去。”

“金鼎会所……” 龙昊记下这个名字。高级私人会所,往往是进行秘密交易和会面的绝佳场所。

“至于那个消息贩子,” 墨影指了指笔记,“他提供了一个消息,声称三天后的晚上,在金鼎会所顶层的‘天字一号’包厢,有一场小范围的私人交易会,主持者是慕容家的人,参与者非富即贵,或者背景特殊。交易的内容,据传就包括一些‘稀有的、具有研究价值的矿物标本’。但消息来源不明,要价五十万,我只付了十万定金,要求他提供更详细的参与者和物品清单,他才肯透露后半部分消息。另外,他暗示,这场交易会,可能有‘星辉’的人感兴趣。”

“五十万?胃口不小。” 龙昊冷笑,“不过,如果消息属实,倒是个机会。即便不能混进去,在外面盯着,或许也能发现些什么。”

“我也是这么想。” 墨影道,“但风险很大。金鼎会所安保严密,慕容家自身底蕴深厚,与会的也绝非易与之辈。我们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还有西郊呢?你找的那个消息贩子,有关于西郊内部的情报吗?” 龙昊问。

墨影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忧虑:“没有。他说西郊那边现在就是个黑洞,任何试图打探内部消息的人,都莫名其妙地失踪或者闭嘴了。他也不敢再接那边的生意。不过,他提供了一个可能有用的信息:负责西郊外围部分区域安保的,是一家叫‘铁盾’的私人安保公司。这家公司表面上是正规企业,但实际上背景复杂,据说跟境外某些势力有联系,也接手一些见不得光的活儿。也许,可以从这家公司身上找找突破口。”

“铁盾安保……” 龙昊记下这个名字。私人安保公司参与军事管制区的安保?这本身就透着蹊跷。是军方外包?还是“星辉”通过这家公司,渗透进了西郊?

“你那边呢?” 墨影看向龙昊。

龙昊将自己从“老烟枪”那里得到的信息,以及委托侦探事务所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略去了具体细节和“老烟枪”的身份。

“奇怪的车队,白大褂,地底闷响……” 墨影咀嚼着这些信息,脸色越发凝重,“这听起来,不像是在挖掘古墓,更像是在进行某种……工程,或者实验。‘星辉’到底想在西郊地下做什么?”

“不管他们想做什么,肯定与‘蚀心石’和‘蚀’之力脱不了干系。” 龙昊沉声道,“我们必须想办法进去看看。金鼎会所的交易会是一个方向,但不确定因素太多。‘铁盾安保’或许是个更直接的切入点。如果能设法混进‘铁盾’,或者从‘铁盾’内部的人身上打开缺口,或许能获得进入西郊外围的机会,至少能了解更多内部情况。”

墨影沉思片刻,道:“混进‘铁盾’难度不小,这种公司招人严格,背景审查很严。不过……我或许有办法,能接触到‘铁盾’内部的一个中下层管理人员。那人有些把柄在我手里,或许能逼他就范,提供一些信息,或者,制造一个让我们混进去的机会。”

“哦?什么把柄?” 龙昊问。

墨影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他早年曾参与过一桩灭门惨案,我恰好掌握了关键证据。他一直以为事情过去了,但我手里有他当时留下的指纹和影像资料,虽然模糊,但足以让他身败名裂,甚至吃枪子。”

龙昊看了墨影一眼,这女子果然不简单,心思缜密,手段也够狠。不过,对付“星辉”和吴老鬼这种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可以试试,但要小心,防止他狗急跳墙,或者向‘星辉’告密。” 龙昊道。

“我知道分寸。” 墨影点头,“我会先试探一下。另外,金鼎会所那边也不能放松。我设法弄到了一份可能参与那场交易会的初步名单,虽然不全,但有几个名字值得注意。” 她将笔记翻到一页,指给龙昊看。

名单上有七八个名字,有些是商界名流,有些是收藏界人士,还有一个是某大学的“地质学教授”,最后一个名字,用红笔圈了起来——“宋清源”。

“宋清源?” 龙昊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帝京古玩圈里有名的鉴定大师,也是地下黑市的常客,眼力毒,路子野,专门经手一些来路不明、但价值不菲的‘黑货’。最重要的是,” 墨影顿了顿,低声道,“有传闻说,他跟‘星辉’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曾帮‘星辉’鉴定和出手过几件棘手的‘货’。如果这场交易会真的涉及‘蚀心石’,他很可能会出现,甚至可能是中间人。”

鉴定大师,黑市掮客,与“星辉”有牵扯……这个宋清源,确实是个关键人物。如果能从他身上打开缺口,或许能顺藤摸瓜,找到“星辉”在帝京的更多线索,甚至弄清他们与慕容家的关系。

“这个宋清源,平时在哪里活动?有什么嗜好弱点?” 龙昊问。

“他表面上开着一家叫‘雅集轩’的古玩店,就在琉璃厂东街,但生意清淡,主要靠给人鉴定和牵线搭桥赚钱。此人极为谨慎,行踪不定,很少在一个地方久留。嗜好嘛……听说好酒,尤其是陈年茅台,而且喜欢去‘春宵苑’那种地方。” 墨影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

“春宵苑?” 龙昊知道那地方,帝京有名的销金窟,背景很深。

“对。每周五晚上,他多半会去那里,据说是会一个相好的。” 墨影道,“这或许是个机会。但他身边随时跟着两个保镖,身手不错,而且‘春宵苑’那种地方,眼线众多,我们很难在里面动手。”

龙昊沉吟。在“春宵苑”这种地方绑人或逼问,风险太大,容易打草惊蛇。但周五晚上……就是后天。时间紧迫。

“或许,我们不必在里面动手。” 龙昊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们可以等他出来。‘春宵苑’附近地形复杂,我们可以提前布置。不过,需要他准确的行踪,以及他保镖的详细情况。”

“这个我可以想办法。” 墨影道,“‘春宵苑’里有个服务生,是我以前救过的一个女孩的远房表哥,或许能从他那里得到一些内部消息。但需要钱打点。”

“钱不是问题。” 龙昊道。他从野狐岭得来的那些金银,还剩下不少。“关键是要快,要准。另外,我们得准备一个安全的地方,用来‘招待’这位宋大师。”

“地方我有,北郊有个废弃的仓库,以前是存放化工原料的,后来废弃了,位置偏僻,平时没人去。我可以提前布置一下。” 墨影显然早有准备。

两人又仔细商议了针对宋清源和“铁盾安保”的行动细节,推演了各种可能发生的情况和应对方案,直到深夜。最后决定,由墨影负责调查宋清源周五晚上的确切行踪和“铁盾安保”那个管理人员的具体情况;龙昊则利用“陈默”的身份,去“铁盾安保”公司附近踩踩点,观察一下他们的运作模式和人员进出情况,同时也尝试从其他渠道,侧面了解一下“金鼎会所”交易会和西郊的更多信息。

接下来的两天,龙昊和墨影分头行动,如同两台精密而谨慎的机器,悄无声息地运转着。

龙昊以“陈默”的身份,在“铁盾安保”公司总部附近租了间短租公寓,每天带着相机和笔记本,在附近的咖啡馆、书店流连,实则暗中观察“铁盾”的人员、车辆进出规律,记录下一些看起来像中高层管理人员的面孔和车牌。他发现,“铁盾”的安保确实严格,进出都需要门禁卡和身份核实,车辆也有专用通道和检查。不过,他也注意到,每天下午五点左右,会有一辆印有“铁盾”标志的厢式货车,从公司侧门驶出,似乎是去某个固定地点换班或者运送物资。他记下了这辆车的车牌和出发时间。

同时,他也通过网络和报纸,关注着帝京各方面的动态。关于西郊的官方说法依旧是“军事演习,无关人员禁止靠近”。但一些小道消息开始流传,说西郊地下发现了“前朝宝藏”或者“神秘古墓”,引得多方势力觊觎。慕容家旗下的“文渊阁拍卖行”发布公告,将于下周举办一场“奇珍异石”专场拍卖会,其中不乏一些“疑似天外陨石”、“带有特殊能量波动”的矿石标本,宣传得颇为神秘,吸引了不少关注。

而“拾遗斋”论坛上,关于“琉璃厂神秘高手”的帖子渐渐沉了下去,但关于各种“奇石”、“古玉”、“不明矿物”求购和交易的信息却多了起来,价格也水涨船高。id“地老鼠”又发了一个帖子,说西郊附近几个村的村民,被以“军事管制区扩建征地”的名义,要求限期搬迁,补偿款给得倒是痛快,但搬迁过程显得颇为仓促和强硬,惹得一些村民颇有怨言,但敢怒不敢言。这个帖子很快也被版主以“涉及不实信息”为由删除,但“地老鼠”似乎颇为执拗,又换了个小号继续发类似内容,引来不少围观和猜测。

龙昊将所有这些零散的信息记在心里,不断拼凑、分析。他隐隐感觉到,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收紧,而风暴的中心,似乎正逐渐向西郊和慕容家聚集。

墨影那边进展也颇为顺利。她通过那个在“春宵苑”做服务生的远房表哥,不仅确认了宋清源每周五晚上雷打不动会去“春宵苑”找那个叫“玉娘”的头牌,还搞到了宋清源常用的包厢号、大概的离开时间(通常是在凌晨一点左右),以及他那两个保镖的一些习惯(一个喜欢在门口抽烟,一个喜欢在车里打盹)。同时,她也接触了“铁盾安保”那个名叫“赵德海”的中层管理人员,一个负责后勤采购的副主管。此人果然有把柄在墨影手上,一番威逼利诱(主要是威逼)之下,赵德海屈服了,答应帮忙,但只愿意提供一些内部不痛不痒的信息,以及在下一次“铁盾”招聘临时搬运工时,将“陈默”(龙昊)和“林月”(墨影)的资料塞进去,至于能否录用,他不保证。墨影也没指望一次就能成功混进去,能得到一个面试机会,接触一下“铁盾”的内部人员,就已经达到了初步目的。

周五傍晚,文萃路七号院。

龙昊和墨影再次聚首,各自汇报了情况,并最后确认今晚针对宋清源的行动计划。

“宋清源今晚一定会去‘春宵苑’,按照惯例,凌晨一点左右离开,乘坐的是一辆黑色奔驰s500,车牌号京a xxxxx。两个保镖,一个叫阿彪,身形魁梧,练过硬气功,是明劲巅峰,负责开车和贴身护卫;另一个叫阿豹,身材精瘦,擅长擒拿和短刃,速度很快,也是明劲巅峰,通常坐在副驾驶。宋清源本人不会武功,但为人警惕,身上可能带有防身武器或者报警装置。” 墨影将一张手绘的简单地图和宋清源及保镖的照片(偷拍的,有些模糊)摊在桌上。

“我们就在‘春宵苑’后门通往主路的这个拐角动手。” 龙昊指着地图上一个点,“这里路灯坏了很久,一直没修,晚上很暗,而且旁边有条堆满建筑垃圾的小巷,适合埋伏和转移。我提前破坏掉这附近的监控(墨影已经搞到了监控分布图)。你负责用加料的手弩,远距离解决车里的保镖,弩箭上涂了强效麻醉剂,见血封喉。我负责对付车外的保镖和制服宋清源。得手后,用他开来的车,将他转移到北郊的废弃仓库。整个过程必须快,不能超过三分钟。”

“麻醉剂剂量足够放倒一头牛,只要命中,三秒内必倒。” 墨影检查着一把精巧的黑色手弩和几支闪着幽蓝光泽的弩箭,“车钥匙和信号干扰器我也准备好了,可以暂时屏蔽这一小片区域的手机信号,防止他求救或定位。另外,我准备了假车牌,路上更换。”

“好。行动时间,凌晨一点零五分,在他车子启动,即将拐出巷口时动手。” 龙昊看了看表,现在是晚上八点,“还有时间,我们再检查一遍装备,然后提前去埋伏点熟悉环境。”

两人不再多言,开始最后一次检查装备。龙昊检查了“斩星”短刃,又准备了几根钢钉和石灰粉(必要时干扰视线用),以及绳索、胶带等物品。墨影除了手弩,还带了几枚烟雾弹和闪光弹,以及一套开锁工具。两人都换上了便于行动的深色紧身衣,外面套着宽大的外套作为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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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点,两人悄然离开文萃路七号院,分头前往预定地点。龙昊先行,去破坏监控和熟悉埋伏点环境;墨影稍后,去确认宋清源是否按时进入“春宵苑”。

凌晨的帝京,依旧灯火辉煌,但“春宵苑”所在的这片区域,属于老城区,后巷狭窄昏暗。龙昊如同暗夜中的狸猫,悄无声息地来到预定埋伏点。这里果然如墨影所说,路灯昏暗,其中一个干脆不亮,地面坑洼不平,墙角堆着不少杂物和建筑垃圾,散发着淡淡的霉味和尿骚味。他仔细感知四周,确认没有其他人,然后按照墨影提供的监控分布图,用随身携带的强力弹弓和钢珠,精准地破坏了附近两个监控探头的线路。做完这些,他隐入那条堆满建筑垃圾的小巷阴影中,静静等待,呼吸与心跳放缓到最低,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远处“春宵苑”的霓虹招牌闪烁着暧昧的光芒,隐约有靡靡之音传来。偶尔有车辆从主路驶过,车灯划破黑暗,又迅速消失。

凌晨十二点五十分,龙昊的灵觉感知到墨影悄然靠近,在对面一栋居民楼的阴影中潜伏下来。她用手势示意:目标在包厢,一切正常。

凌晨一点零三分,那辆黑色的奔驰s500缓缓从“春宵苑”的后门驶出。开车的是阿彪,副驾驶坐着阿豹。车子开得很慢,似乎在等什么人。

一点零四分,后门再次打开,一个穿着考究中山装、梳着大背头、戴着金丝眼镜、约莫五十多岁、身材微胖的中年男子,在两个浓妆艳抹的女郎搀扶下,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正是宋清源。他脸色微红,显然喝了不少,嘴里还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但眼神深处,却依旧保持着一丝商人的精明和警惕。他拒绝了女郎的进一步搀扶,自己拉开车门,坐进了后排。

车子缓缓启动,朝着巷口驶来。阿彪开得很稳,阿豹则警惕地打量着窗外。车子即将驶出巷口,进入主路前的短暂黑暗区域。

就是现在!

对面楼顶阴影中,墨影扣动了扳机!

“咻!” 一声极轻微的破空声,一支幽蓝的弩箭,如同毒蛇吐信,闪电般射穿奔驰车副驾驶的车窗玻璃(墨影事先用特殊工具在玻璃上做了极细微的标记,降低了强度),精准地没入阿豹的脖颈侧面!

阿豹身体猛地一颤,眼中闪过一丝惊骇和茫然,下意识想抬手,但强烈的麻痹感瞬间席卷全身,眼前一黑,便软倒在座椅上,没了声息。

开车的阿彪反应极快,在车窗破裂的瞬间就察觉不对,猛地一脚刹车,同时右手迅疾摸向腰间!但龙昊的速度更快!

在墨影射出弩箭的同一刹那,龙昊已从藏身的阴影中暴起!《踏星步》全力施展,如同鬼魅般掠过数丈距离,在奔驰车刹停的瞬间,已到车侧!他并未攻击驾驶座的阿彪,而是一掌拍在副驾驶的车门把手上,暗劲勃发,“咔嚓”一声,门锁内部机簧被震碎!同时,另一只手屈指一弹,一枚钢钉带着凄厉的尖啸,射向阿彪探向腰间的手!

阿彪又惊又怒,缩手躲避钢钉,同时左手一拳轰向龙昊面门!拳风刚猛,带着明劲巅峰的力道!但龙昊不闪不避,左手呈爪,闪电般扣住阿彪的手腕,混沌星元一吐,如同铁钳般锁住其脉门,同时右手并指如剑,快如闪电地点在阿彪胸口的膻中穴上!

阿彪只觉手腕剧痛,半身酸麻,胸口更是如遭重击,一口气喘不上来,眼前发黑,刚猛的拳势瞬间瓦解!他心中骇然,知道遇到了绝顶高手,想要呼喊,但龙昊已顺势一记手刀,砍在他的颈侧!阿彪闷哼一声,晕了过去。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从弩箭射出到阿彪晕厥,不过两秒!后排的宋清源甚至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听到车窗破裂声和打斗声,惊骇地想要去拉车门逃跑,但车门已被墨影用干扰器远程锁死(她已提前黑入了奔驰车的简易控制系统)。

龙昊拉开车门,将昏迷的阿彪拖出来,扔进旁边的建筑垃圾堆。墨影也已从楼顶跃下,来到车旁,用一根特制的细针,在车门锁孔处一捅,车门“咔哒”一声打开。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要钱?我给!多少都……” 宋清源脸色惨白,强作镇定,但颤抖的声音暴露了他的恐惧。

龙昊没时间跟他废话,一记手刀,精准地砍在他的颈侧,宋清源眼白一翻,软倒在座椅上。

墨影迅速钻进驾驶座,启动车辆(她用干扰器屏蔽了车辆的防盗和定位系统,并复制了钥匙信号)。龙昊则将阿豹也拖下车,与阿彪扔在一起,用绳索简单捆住,塞住嘴巴,扔进更深的垃圾堆后面。短时间内,不会有人发现。

整个行动,从开始到结束,不到三分钟。奔驰车驶出昏暗的巷口,拐上主路,很快汇入稀疏的车流中。墨影在途中一个无监控的路段停车,迅速更换了假车牌,然后朝着北郊废弃仓库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内,龙昊和墨影都沉默着。行动看似顺利,但他们都知道,这只是开始。接下来如何从宋清源口中撬出有价值的信息,才是关键。而且,宋清源的失踪,很快就会引起“星辉”和慕容家的警觉,留给他们的时间,并不多。

夜色中,黑色的奔驰车如同幽灵,驶向帝京北郊的黑暗深处。车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渐稀疏,最终被无边的黑暗和隐约的山峦轮廓取代。一场针对“星辉”和其背后势力的隐秘战争,在沉寂了数日之后,再次拉开了序幕,而这一次,攻守之势,已然悄然转变。

(第三百四十九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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