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屋内,火光摇曳,映照着斑驳石墙上岁月刻下的裂痕。龙昊盘膝而坐,五心向天,《混沌星辰诀》在体内缓缓运转,如同静谧星河,流淌不息。随着功法催动,空气中弥漫的、肉眼难见的稀薄星辉之力,仿佛受到无形牵引,丝丝缕缕汇聚而来,透过周身毛孔,渗入四肢百骸,最终归于丹田星宫。
与外界稀薄的天地元气不同,这伏星墟中的星辉之力,虽历经千古,却依旧精纯无比,更带有一丝古老苍茫的意境,对修炼《混沌星辰诀》的龙昊而言,无异于久旱甘霖。丝丝清凉而厚重的星辰之力融入星元,不仅迅速填补着近乎枯竭的丹田,更在滋养、拓宽着他的经脉,温养着先前因施展“星陨”而略有损伤的脏腑。星宫之内,那几颗原本略显黯淡的本命星辰虚影,此刻也重新亮起微光,缓缓旋转,吞吐着新纳入的星辉,气息愈发凝实厚重。
墨影坐在火堆另一侧,同样在闭目调息。她所修的《玄阴素心诀》属阴柔一脉,对星辉之力的吸纳不如龙昊直接高效,但此地星辉纯净浩大,中正平和,对所有内功修炼皆有裨益。丝丝清凉的星辉融入阴柔内力,如同在清冷月华中注入一缕暖阳,调和着功法中固有的阴寒之气,使其运转更加圆融流畅,内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壮大。肩头伤口处传来的麻痒感,也在星辉滋养下减弱了许多。
时间在这片永恒的暗蓝“天光”下悄然流逝,约莫过了两个时辰。龙昊首先睁开双眼,眸中似有星辰明灭,一闪而逝。他长身而起,体内星元虽未完全盈满,但已恢复七七八八,经脉隐痛尽去,精气神重回巅峰,甚至因吸纳了精纯的古老星辉,星元质量似乎更凝炼了一丝,对星辰之力的感应也敏锐了不少。
他看向墨影。墨影也恰好收功,睁开的美眸中神光湛然,显然也恢复得不错。她活动了一下手臂,肩头伤口已无大碍,只是衣衫破损处依旧显眼。
“感觉如何?” 龙昊问道,声音沉稳。
“内息恢复八成,伤口也无碍了。这里的星光……很特别,对疗伤和内修都有奇效。” 墨影站起身,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内力,眼中也闪过一抹讶色。她行走江湖多年,探访过不少古迹秘地,但如伏星墟这般弥漫着如此精纯、易于吸收的星辰之力的地方,却是闻所未闻。
“此地曾是上古星眷者聚居之地,他们修行星辰之力,以星辉为基,布下笼罩全城的大阵。虽然时过境迁,大阵残破,但残存的星辉依旧磅礴。对我们而言,是难得的机缘,也是深入探索的保障。” 龙昊解释道,同时将目光投向石屋外那片沉寂而神秘的废墟,“事不宜迟,我们按计划行动,先去最近那个还在运转的‘引星阵’节点。羊皮地图显示,在东北方向,约五里外的一处‘观星台’。”
墨影点头,从行囊中取出羊皮地图,再次确认方位和路线。地图绘制得颇为简略,只标注了主要建筑和节点方位,许多细节缺失,但已足够指引方向。
两人熄灭火堆,仔细掩去痕迹,悄然离开临时石屋,没入废墟的阴影之中。
废墟之内,死寂依旧。坍塌的宫墙,断裂的石柱,荒芜的街道,一切都被覆盖在厚厚的尘埃和顽强生长的荧光苔藓之下。星辉如薄雾流淌,给这片死寂之地蒙上一层朦胧而凄美的面纱,却也掩盖了暗处潜藏的危险。空气中,那股阴冷的“蚀”之力如同无形的毒蛇,在星辉的间隙中游走,伺机而动。
两人屏息凝神,将轻身功夫提到极致,如同两道幽影,在断壁残垣间悄无声息地穿行。龙昊灵觉全开,如同无形的雷达,扫描着前方和周围的风吹草动。墨影则充分发挥寻古一脉的隐匿与洞察之能,眼眸锐利如鹰,观察着地面痕迹、墙壁破损、乃至空气流动的细微异常,避开可能存在的陷阱和蚀变体活动频繁的区域。
沿途,他们又看到了不少战斗和灾难的痕迹。大片焦黑的、仿佛被烈焰焚烧过的区域,至今残留着微弱的灼热气息,与阴冷的“蚀”力格格不入,似是星辉之力与“蚀”力激烈对抗所留。一些巨大的、非人生物留下的爪印深陷石板,令人触目惊心。偶尔能见到散落的白骨,有的骨骼呈现诡异的暗红色,显然是被“蚀”力深度侵蚀。
“看那里。” 墨影忽然低声提醒,指向左前方一处半塌的、类似神殿的建筑废墟。在倾倒的巨大神像基座旁,散落着几具相对“新鲜”的骸骨,衣着与之前在祭坛处发现的近代探险者类似,但旁边还散落着一些锈蚀的刀剑和……几截断裂的、非金非木、刻满符文的暗金色锁链。
“是‘星眷者’的遗骸,还是后来者的?” 龙昊靠近观察。这几具骸骨骨质晶莹,隐隐有玉质光泽,与寻常人骨不同,且历经漫长岁月而未完全风化,显然生前修为不凡。他们身旁的武器和那暗金色锁链碎片,也散发着微弱的、与星辉同源的气息,只是被岁月和“蚀”力侵蚀,灵性大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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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上古星眷者。” 墨影仔细辨认着骸骨旁一块残缺的石板,上面有模糊的浮雕和文字,“他们似乎是在此地与某种怪物(可能是强大的蚀变体或‘蚀兽’)激战,最后启动了某种自毁或封印的阵法,同归于尽。这锁链,很像中央‘镇渊塔’上那些的缩小版,可能是某种封印或束缚法器。”
龙昊蹲下身,小心地拿起一截断裂的暗金锁链碎片。入手沉重冰凉,虽然符文黯淡,但依旧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一丝精纯、坚韧的星辰之力。他尝试渡入一丝混沌星元,锁链碎片微微一亮,表面黯淡的符文流转过一抹微光,旋即熄灭。
“好东西,虽然残破,但材质特殊,蕴含星辰之力,或许以后有用。” 他将几截较大的碎片收起。墨影也从那些骸骨旁找到一把相对完好的短剑,剑身狭长,布满云纹,虽灵气尽失,但材质极佳,锋锐依旧,正好替换她之前有些损坏的兵刃。
两人继续前行,越发小心。空气中“蚀”力的浓度似乎有所增加,星辉则相对稀薄了些,显然他们正在靠近某个“蚀”力较强的区域,或者是某个“引星阵”节点失效的边缘。
“前面有动静。” 龙昊忽然停下脚步,传音道,目光锐利地看向右前方一片被高大废墟阴影笼罩的街道拐角。灵觉感知中,那里传来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刮擦声,以及一种贪婪、混乱的精神波动,与之前遇到的蚀变体类似,但似乎……数量更多,气息也更驳杂。
墨影无声点头,取下短剑,弓身搭箭,蓄势待发。
两人如同捕食前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潜行靠近,借助残垣断壁的掩护,向拐角处窥视。
只见拐角后的街道上,游荡着不下十只形态各异的蚀变体!它们有的还勉强保持着人形,有的则已扭曲成四足爬行的怪物,有的身上甚至增生出额外的、如同骨刺或肉瘤般的肢体,胸口镶嵌的暗红晶体大小不一,光芒明灭不定。它们漫无目的地在街道上游荡,偶尔用尖锐的爪子刮擦墙壁,发出刺耳的声音,空洞的眼眶中猩红光芒闪烁,对星辉弥漫的区域似乎有些忌惮,不敢轻易靠近,但那股对生灵魂魄的渴望,却清晰可辨。
“十只以上,其中三只气息较强,接近之前遇到的那只逃跑的。不能硬闯,绕过去。” 龙昊迅速判断形势。虽然以两人现在的状态,对付三五只不成问题,但十只以上,且可能有更多被吸引,一旦被缠住,凶多吉少。
墨影也同意,两人正准备悄悄退后,另寻他路。忽然,街道另一头,传来一阵急促而虚浮的脚步声,以及粗重的喘息声!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影踉踉跄跄地从一处倒塌的房屋后跑出,朝着他们这个方向奔来!那是一个年轻男子,约莫二十出头,衣衫褴褛,沾满血污和尘土,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溢血,气息紊乱虚弱,显然是受了不轻的内伤。他手中紧握着一柄断了半截的、散发着微弱星辉的长剑,剑身上沾着暗红色的、腐蚀性的血液。
“活人?!” 龙昊和墨影同时一惊。这伏星墟封闭数千年,除了之前那些近代探险者遗骸,竟然还有活人存在?
那年轻男子也看到了拐角处游荡的蚀变体群,脸上露出绝望之色,但他脚步不停,反而一咬牙,加速朝着蚀变体相对较少的一侧冲去,似乎想强行突破!同时,他挥舞着断剑,剑身星辉闪烁,勉强逼退两只扑上来的蚀变体,但自身也被蚀变体的利爪划破手臂,鲜血直流,气息更弱。
“救不救?” 墨影看向龙昊,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此人身份不明,且出现在这绝地,贸然救援可能惹上麻烦。但见死不救,又非侠义之道,且此人似乎能运用星辉之力,或许与上古星眷者有关?
龙昊目光锐利,瞬间扫过那年轻男子。其体内运转的力量,虽然微弱驳杂,但本质确是星辰之力无疑,只是修炼法门似乎颇为粗浅,且与《混沌星辰诀》的精妙浩瀚不可同日而语。他手中断剑的制式,也与之前所见上古星眷者遗骸旁的武器有几分相似。更重要的是,男子奔逃的方向,正是他们要去的那处“观星台”节点所在!
“救!他跟星眷者有关,或许知道更多内情。而且,他正逃往我们要去的方向!” 龙昊当机立断。话音未落,他已如离弦之箭般射出,《踏星步》在星辉环境下似乎更加灵动迅捷,身形化作一道淡淡的星辉残影,直扑那只气息最强、从侧翼扑向年轻男子的、形如猎豹的蚀变体!
墨影几乎同时发动,她并未直接冲向蚀变体群,而是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掠上旁边一处半塌的屋顶,居高临下,弓弦连响,三支箭矢成品字形,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射向另外三只试图合围年轻男子的蚀变体!箭矢并非直取要害,而是射向它们奔行的前路和关节,旨在干扰、迟滞其行动。
“什么人?!” 那年轻男子正绝望间,忽见一道人影如天神下凡般杀出,指尖吞吐着暗金色的、让他心悸又莫名亲切的凌厉光芒,一击便将那只凶悍的豹形蚀变体逼退,甚至在它肩头留下一道焦黑的伤口,黑烟直冒!紧接着,又有箭矢从屋顶射来,精准地扰乱其他蚀变体的围攻。他心中又惊又喜,但脚下不停,奋力朝着缺口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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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紧我,向东北方向突围!” 龙昊低喝一声,指尖暗金剑芒吞吐不定,将《斩星剑诀》的凌厉发挥到极致,每一击都直指蚀变体胸口的暗红晶体。他的混沌星元对这些“蚀”力造物克制明显,剑芒所过之处,蚀变体体表的“蚀”力防护如同冰雪消融,纷纷退避,不敢硬撼。
那年轻男子闻言,精神一振,奋力挥动断剑,剑身星辉虽弱,却也能对蚀变体造成一定伤害,配合着龙昊的攻势,竟真的杀出一条血路。
墨影在屋顶不断移动,箭无虚发,精准地射向那些试图从侧面或后方偷袭的蚀变体,或是射向它们脆弱的关节、眼窝,或是用箭矢封路,为龙昊和年轻男子减轻压力。她的箭法奇准,在星辉薄雾中如同长了眼睛,每每在关键时刻化解危机。
三人配合,虽初次联手,却颇有默契。龙昊主攻,势不可挡;年轻男子辅助,查漏补缺;墨影远程支援,控场牵制。很快,十余只蚀变体被击杀大半,剩下的几只也被龙昊凌厉的攻势和混沌星元的克制所慑,不敢再逼近,只在远处嘶吼徘徊。
“走!” 龙昊见机,低喝一声,不再恋战,与那年轻男子、墨影汇合,三人朝着东北方向疾驰而去,很快将剩余的蚀变体甩在身后。
一路狂奔,直到确认再无追兵,三人才在一处相对完整的、类似岗哨的石楼内停下喘息。年轻男子一屁股坐倒在地,剧烈咳嗽,吐出几口淤血,脸色更加苍白,显然伤势不轻。
龙昊和墨影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确认安全后,才将目光投向这突然出现的年轻男子。
男子看上去约莫二十二三岁,面容清秀,但此刻布满疲惫与惊惧,身上衣物是某种粗麻与兽皮混制的古式短打,多处破损染血。他手中那柄断剑,剑身布满细密的星辰纹路,此刻光芒黯淡,剑尖处断裂,断面参差不齐。他体内气息紊乱,星辰之力运转滞滞,显然是功法低微,又受了不轻的内外伤。
“多……多谢二位……救命之恩。” 年轻男子喘匀了气,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却被龙昊抬手制止。
“不必多礼。你是谁?为何会在此地?此地除了你,还有其他人吗?” 龙昊沉声问道,目光锐利如刀,直视男子双眼。墨影也悄然移动位置,封住了男子可能的退路,手中短剑虽未出鞘,但气机已然锁定。
年轻男子感受到两人身上不弱的气势(尤其是龙昊那深不可测、让他体内微薄星力都为之颤栗的气息),以及那毫不掩饰的审视目光,心中凛然,不敢隐瞒,连忙道:“在下……在下星岚,乃伏星墟……最后的星眷者后裔,守卫‘观星台’阵枢……之一。”
“星眷者后裔?守卫阵枢?” 龙昊和墨影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没想到,这座被认为早已沦陷的死城,竟然还有幸存者!
“是……是的。” 自称星岚的年轻人苦笑一声,眼中闪过悲凉,“伏星墟遭劫千年,先民几乎死绝,幸存者十不存一,且大多被‘蚀’力侵蚀,化为只知杀戮的怪物。唯有少数血脉纯净、且居住在尚能运转的‘引星阵’节点附近的族人,凭借节点星辉庇护,才勉强苟延残喘至今。我族世代守卫‘观星台’阵枢,靠节点星辉净化‘蚀’力,种植‘星苔’、捕捉‘荧光鱼’为食,艰难维系……但近年来,节点星辉日渐微弱,‘蚀’力侵蚀加剧,怪物活动越发频繁,族人……也越来越少了。”
他声音低沉,充满了绝望与无奈:“昨日,一群强大的‘蚀骸’(他们对蚀变体的称呼)冲击观星台外围防御,我与几位族人外出查探、引开部分‘蚀骸’,却遭遇了‘蚀骸将’(更强的蚀变体)袭击,族人皆尽战死,我仗着祖传的‘残星剑’和身法,侥幸逃脱,却被一路追杀至此……若非二位恩公相救,星岚今日必死无疑。”
说着,他又咳出几口血,气息越发萎靡。
龙昊眉头微皱,伸出手指,搭在星岚腕脉之上。星岚身体一僵,但未反抗。一股精纯温和、却又浩瀚深邃的星元探入其体内,星岚浑身剧震,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这……这是……如此精纯浩瀚的星辰之力!前辈……您也是星眷者?不,您的气息,比我族传承的《基础星诀》强大了何止百倍!难道……您是上古星眷者大人的传承者?”
“此事稍后再说。” 龙昊撤回手指,心中了然。星岚体内经脉有多处暗伤,内力(星力)运行不畅,更有一股阴冷的“蚀”力盘踞在脏腑,不断侵蚀其生机。若非他体内那点微薄星力本能抵抗,恐怕早已化为蚀变体。这伤势不轻,但以混沌星元的精纯与疗伤之效,辅以此地星辉,倒也不难救治。
“你伤势不轻,体内更有‘蚀’力盘踞,需立刻驱除。放松心神,不要抵抗。” 龙昊沉声道,示意星岚盘膝坐好。
星岚激动地点头,依言而行。龙昊单掌按在其后心,精纯的混沌星元缓缓渡入。星岚只觉一股温暖浩瀚、仿佛包容宇宙星辰的力量涌入体内,所过之处,滞涩的经脉如同被甘泉滋润,迅速通畅,盘踞在脏腑的阴冷“蚀”力,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瓦解!不仅如此,这股力量还在滋养着他干涸的经脉和受损的内腑,其效果比他族中传承的、依靠“引星阵”节点缓慢吸纳星辉疗伤,不知强了多少倍!
约莫一盏茶功夫,龙昊收掌,额角微微见汗。驱除“蚀”力不难,但细致梳理其经脉,修复暗伤,耗费的心神和星元也不少。不过看到星岚脸色迅速恢复红润,气息也变得平稳有力,眼中神光湛然,显然伤势已好了大半,也算值得。
星岚睁开眼,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轻松与充盈,激动得浑身发抖,翻身就要大礼叩拜:“前辈再造之恩,星岚没齿难忘!请受星岚一拜!”
龙昊抬手虚托,一股柔和劲力将他托住:“不必多礼。我名龙昊,这位是墨影。我们并非上古星眷者传承者,只是意外流落此地的外界之人。救你亦是机缘巧合,我且问你,你对这伏星墟,对‘蚀’,对那‘镇渊塔’和‘引星阵’,知道多少?”
星岚被龙昊托住,拜不下去,只得恭敬站好,闻言脸上露出果然如此又夹杂着震惊的表情:“外界之人?难道……外界的‘星陨之乱’早已平息?星眷者再次昌盛?不对……若是如此,前辈的星辰之力为何如此精纯古老,远超我族传承?还有这位墨影姑娘,似乎并非星眷者一脉……”
他心中疑惑重重,但见龙昊目光平静深邃,墨影也静静聆听,便按下疑问,整理思绪,将自己所知一一道来。
原来,这伏星墟确实是上古“星陨之乱”后,一部分星眷者先辈为镇压一处“蚀渊”裂隙而建。他们以天外陨石“星髓”为核心,建造“镇渊塔”为阵眼,以七大“引星阵”节点(观星台是其中之一)为辅,布下“周天星斗伏魔大阵”,将裂隙泄露的“蚀”之力牢牢封锁在塔下,并以星辉不断净化。伏星墟一度繁荣,星眷者在此修行、生活,研究破解“蚀”力之法。
然而,大约三千年前,大阵核心的“星髓”不知因何缘故,突然发生异变,能量急剧衰减,导致大阵出现漏洞。“蚀”之力从裂隙中大量涌出,侵蚀了许多星眷者和城中生灵,化为“蚀骸”(蚀变体)。幸存者拼死抵抗,试图修复大阵,但“星髓”异变原因不明,修复失败。最终,伏星墟沦陷,绝大部分星眷者战死或化为“蚀骸”,只有少数居住在尚能运转的“引星阵”节点附近的族人幸存,依靠节点残存的星辉庇护,艰难繁衍至今。
但数千年来,节点星辉因得不到核心“星髓”补充,日渐微弱,庇护范围不断缩小。“蚀”之力侵蚀加剧,“蚀骸”活动越发猖獗。星岚所在的“观星台”节点,是如今仅存的三个尚在运转的节点之一(另外两个分别在“星枢殿”和“陨坑”,但情况也不容乐观),庇护着最后百余名星眷者后裔。他们依靠节点星辉净化“蚀”力,种植一种靠星辉生长的苔藓“星苔”,以及在暗河中捕捉一种发光的小鱼“荧光鱼”为生,过着与世隔绝、朝不保夕的生活。
“族中长老曾说,若不能修复大阵,或找到新的‘星髓’替代,节点星辉终将耗尽,届时‘蚀’力彻底爆发,不仅伏星墟将彻底化为死地,镇压在塔下的‘蚀渊’裂隙也可能彻底洞开,祸及外界……” 星岚语气沉重,“然而,修复大阵需要核心‘星髓’,而‘星髓’只有‘镇渊塔’顶层封印的核心之处才有,那里‘蚀’力最浓,且有最强大的‘蚀骸将’甚至‘蚀骸王’守护,我族实力衰微,根本无法靠近。而寻找新的‘星髓’……更是虚无缥缈。我们……我们只是在苟延残喘,等待最后的灭亡。”
说到最后,星岚的声音已带哽咽,那是传承了数千年的绝望与无力。
龙昊和墨影静静听完,心中震撼。没想到伏星墟的真相竟是如此,这些星眷者后裔的处境更是令人扼腕。传承断绝,资源匮乏,强敌环伺,在绝望中挣扎求存数千年……
“你们……可曾尝试过离开伏星墟?” 墨影问道。
星岚摇头苦笑:“离开?伏星墟位于一处独立的小天地,与外界连接的通道,早已在‘星陨之乱’后就崩毁了。或许还有不稳定的空间裂隙偶尔出现,但那是九死一生,且无法控制去向。族中古籍记载,数千年来,也曾有外界之人意外流入,如同你们,但大多葬身‘蚀骸’之口,或最终化为‘蚀骸’的一部分……”
他看向龙昊和墨影,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冀:“但二位不同!龙前辈身负无上星辰传承,墨影姑娘也身手不凡。或许……或许二位有能力修负大阵,或找到离开之法,拯救我族!”
龙昊沉默片刻,缓缓道:“修复大阵,需要‘星髓’。而‘星髓’在‘镇渊塔’顶层,那里‘蚀’力最浓,有强大怪物守护。以我们现在的实力,硬闯无异于送死。”
星岚眼中的希冀黯淡下去。
“但,也并非全无希望。” 龙昊话锋一转,“你方才说,如今尚有三大节点在运转,分别是‘观星台’、‘星枢殿’、‘陨坑’。我们可先去‘观星台’,借助节点星辉恢复实力,并了解节点构造。或许,能从中找到增强节点、暂缓‘蚀’力侵蚀,甚至修复部分阵法的方法。同时,我们也需寻找关于伏星墟历史、‘蚀渊’、以及空间通道的更多信息。羊皮地图,可是你族中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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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岚连忙点头:“是!那《伏星墟舆地纪略》副本,乃我族历代相传,原本供奉在‘星枢殿’。前辈手中这份,或许是流落在外,被……被之前那些外来者所得。” 他提及那些近代探险者,语气复杂,既有对他们拿走“星髓碎片”导致节点失效的怨恨,也有同是沦落人的悲悯。
“带我们去‘观星台’。” 龙昊做出决定,“我们需要一个安全的据点,也需要了解更多关于此地阵法、‘蚀骸’、以及可能存在的厉害线索。”
“是!前辈、姑娘请随我来!观星台离此不远,有我族守卫,相对安全!” 星岚精神一振,连忙起身带路。有龙昊这等身负精纯星辰之力的强者在,他仿佛看到了族群延续的希望。
在星岚的带领下,三人避开几处“蚀骸”频繁出没的区域,在废墟中穿行约小半个时辰,前方地势渐高,出现一座依山而建的、气势恢宏的梯形高台。高台以巨大的青色条石垒砌,共分九层,每一层都布满了密密麻麻、复杂玄奥的星辰符文,此刻正散发着柔和的、银白色的星辉,将高台及周围百丈范围笼罩在内,形成一个相对安全的“净土”。星辉之外,则是翻滚的、稀薄了许多的灰黑色“蚀”力雾气,隐隐有扭曲的影子在其中游弋,但对星辉笼罩的范围颇为忌惮,不敢靠近。
高台顶端,隐约可见一座圆顶殿宇的轮廓,殿宇顶端,镶嵌着一颗脸盆大小、光芒略显黯淡的乳白色晶石,正是“引星阵”的核心——星髓(碎片)所在,也是整个节点星辉的源头。只是这星髓光芒明灭不定,显然能量已接近枯竭。
“观星台到了!” 星岚指着高台,语气中带着自豪,也有一丝悲凉,“那就是我族最后的庇护所。请随我来,星辉笼罩范围内,‘蚀骸’不敢轻易靠近,但也要小心,偶尔会有强大的‘蚀骸将’冲击屏障。”
三人踏入星辉笼罩范围,顿时感觉周身一轻,那股无处不在的阴冷“蚀”力被隔绝在外,精纯的星辰之力扑面而来,让人精神大振。龙昊体内《混沌星辰诀》自动加速运转,贪婪地吸收着这浓郁的星辉,消耗的星元迅速补充,甚至隐隐有要突破瓶颈的感觉。墨影也感觉内力运转更加顺畅,肩头伤口处的最后一丝隐痛也消失无踪。
高台上有手持简陋石矛、骨刃的守卫,看到星岚带着两个陌生人来,顿时警惕地围了上来,但当他们感受到龙昊身上那毫不掩饰的、浩瀚精纯的星辰之力时,一个个目瞪口呆,继而露出激动、敬畏、难以置信的复杂神色。
“星岚!你回来了!这二位是……” 一名看似头领的中年守卫上前,惊疑不定地看着龙昊和墨影。
“石岩叔!这位是龙昊前辈,这位是墨影姑娘!是他们救了我!龙前辈身负无上星辰传承,或可助我族渡过难关!” 星岚激动地介绍。
中年守卫石岩闻言,浑身剧震,仔细感知龙昊的气息,那如星空般深邃、如骄阳般浩瀚的星辰之力,远非他们这些修炼粗浅《基础星诀》的后裔可比,甚至比族中长老描述的、古籍中记载的上古星眷者大人还要纯粹、强大!
“晚辈石岩,见过龙前辈,墨影姑娘!前辈驾临,天佑我族!” 石岩再无疑虑,单膝跪地,激动行礼。其余守卫见状,也纷纷放下武器,恭敬行礼,眼中燃起了久违的希望之火。
龙昊抬手虚扶:“诸位请起。我等亦是流落此地,同舟共济,不必多礼。速带我去见主事之人,详情容后再禀。”
“是!前辈请随我来!” 石岩连忙起身,亲自引路,同时示意一名守卫速去通报长老。
龙昊和墨影在星岚、石岩等人的簇拥下,踏上观星台,向着顶端殿宇走去。沿途所见,令人唏嘘。高台各层,搭建着简陋的窝棚、石屋,居住着百余名星眷者后裔,大多面黄肌瘦,衣不蔽体,但眼神中却透着顽强的求生意志。他们看到龙昊和墨影这两个气息迥异的外来者,尤其是感受到龙昊身上那让他们血脉都隐隐共鸣的精纯星力时,无不露出惊讶、好奇、期待的目光。
观星台顶端,是一座由白色石材建造的圆顶殿宇,虽已破旧,但依旧能看出昔日的庄严。殿宇门口,已有数名白发苍苍、但眼神依旧睿智锐利的老者等候,为首一名老者,手持一根镶嵌着细小星髓碎片的木质拐杖,气息沉稳,是场中唯一让龙昊感觉到有暗劲巅峰修为的人(星眷者后裔修为普遍不高,多在后天、先天境界)。
“老朽星枢,添为本族大长老,携族人恭迎上使驾临!” 为首老者,即大长老星枢,在感受到龙昊身上那浩瀚星力的瞬间,老眼之中爆发出难以言喻的激动光芒,竟要颤巍巍地大礼参拜。他身后的其他长老和族人,也纷纷躬身。
“大长老不必多礼。” 龙昊上前一步,一股柔和劲力托住星枢,正色道,“我名龙昊,并非上古星眷者传承者,亦非上使,只是意外流落此地的外界武者。这位是墨影姑娘。我二人对贵族遭遇深表同情,对‘蚀’之力亦有所了解,此来,愿与贵族携手,共寻生路。”
星枢被龙昊托住,感受到那精纯浩瀚、远超想象的星辰之力,心中更是笃定龙昊即便不是上古星眷者传承者,也必定与星眷者有极深渊源,是拯救族群的希望!他老泪纵横,声音哽咽:“无论阁下是否上使,身负如此精纯星力,便是我族希望!请入殿详谈!星岚,速将经过禀明!”
一行人进入殿宇。殿内陈设简陋,只有几张石桌石凳,中央是一座小型祭坛,祭坛上供奉着一颗拳头大小、光芒黯淡的星髓碎片,与殿顶那颗大的同源,共同维持着节点的运转。星辉自祭坛和殿顶星髓散发,笼罩整个观星台。
众人落座,星岚将遭遇龙昊、墨影相救,以及龙昊为其疗伤、询问伏星墟情况等经过详细禀明。众长老听罢,又是震惊,又是激动,看向龙昊的目光充满了热切。
“龙小友,墨姑娘,大恩不言谢!” 星枢大长老再次起身,郑重行礼,“我族困守绝地数千年,日渐凋零,今日得遇二位,实乃天意!不知小友对当前局势,有何见解?我族又该如何行事?”
龙昊沉吟片刻,缓缓道:“当前要务有三。其一,稳固观星台节点,延缓星髓耗尽。我观此节点星辉虽仍能抵御‘蚀’力,但已显黯淡,最多再支撑十年,恐怕便会熄灭。需设法增强节点,或寻找替代能源。”
众长老闻言,脸色黯然。星枢叹道:“小友所言极是。我族亦知危机,奈何传承断绝,阵法之道十不存一,更无新的‘星髓’来源。增强节点……谈何容易。”
“未必。” 龙昊目光扫过殿顶和祭坛的星髓,又看了看手中那块得自探险者遗骸旁的暗金色锁链碎片,“我修炼的功法对星辰之力有些研究,或可尝试以自身星力,结合一些特殊材料(如这锁链碎片,或许可作为阵基辅材),对节点阵法进行微调、加固,暂时提升其效率,延长支撑时间。但这只是权宜之计。”
众长老闻言,眼中重新燃起希望。星枢更是激动道:“小友若肯出手,无论成败,我族上下感激不尽!需要什么材料、人手,尽管开口!”
“其二,” 龙昊继续道,“需探查另外两处尚在运转的节点——‘星枢殿’与‘陨坑’。据星岚所言,这两处节点情况亦不乐观。我们需要了解它们的具体状况,评估是否有可能修复,或至少延缓其衰败。同时,‘星枢殿’既是昔日核心,或许保存有更多关于伏星墟历史、阵法、乃至离开方法的典籍。”
“其三,需收集一切关于‘蚀渊’、‘镇渊塔’,以及空间通道的信息。我们是被不稳定的空间裂隙卷入此地,若要离开,或需找到另一处相对稳定的通道。伏星墟曾与外界相连,或许留有记载或遗迹。”
龙昊条理清晰,句句说在关键。众长老听得连连点头,星枢更是抚掌道:“小友思虑周全,老朽佩服!探查‘星枢殿’与‘陨坑’,势在必行。‘星枢殿’乃我族昔日圣地,藏有大量典籍,虽大半损毁,但或许还有残留。只是……前往这两处,需穿越‘蚀’力弥漫区,凶险异常。至于离开的通道……族中古籍确有零星记载,上古先民曾建有连接外界的‘星门’,但早已毁于战火,遗址在‘镇渊塔’附近,如今是‘蚀’力最浓、怪物最强之地,根本无人能靠近。”
“事在人为。” 龙昊平静道,“当务之急,是先稳固观星台节点,恢复我等实力。请大长老为我准备一处静室,我要仔细研究节点阵法。另外,将族中所有关于阵法、‘蚀’力、以及伏星墟历史的残存典籍,尽数取来,或许能找到有用信息。”
“好!好!老朽这就去办!” 星枢连忙吩咐下去,亲自为龙昊和墨影安排了一间靠近殿顶、星辉最浓的静室,并将族中珍藏的、为数不多的几卷古老皮卷和石板送来。
龙昊和墨影进入静室。室内简陋,但星辉浓郁,如同沐浴在星光海洋中,对修炼《混沌星辰诀》的龙昊而言,简直是洞天福地。
“你先调息恢复,我研究一下这些典籍和节点阵法。” 龙昊对墨影道。墨影点头,她也需要时间消化今日所得,稳固修为。
龙昊先是拿起那些古老皮卷和石板,上面用上古篆文记录着零星的阵法原理、星力运用法门、以及伏星墟简史。他神魂强大,过目不忘,结合自身对《混沌星辰诀》和阵法的理解,迅速浏览、记忆、推演。这些典籍虽然残缺,但毕竟是上古星眷者所留,其中蕴含的星辰之道、阵法精义,对他大有裨益,许多原本晦涩之处,豁然开朗。
随后,他走出静室,在星枢大长老的陪同下,仔细勘察观星台节点的阵法布置。节点以殿顶主星髓和殿内祭坛辅星髓为核心,通过镌刻在观星台各层的星辰符文,接引、转化、放大星辉之力,形成庇护光罩,并净化侵入的“蚀”力。阵法精妙,但如今多处符文磨损,能量流转不畅,且核心星髓能量濒临枯竭,导致整体效率低下。
龙昊静立殿顶,仰望那颗光芒黯淡的乳白色星髓,又俯瞰下方层层叠叠、光芒明灭不定的符文,脑海中《混沌星辰诀》的奥义与刚刚浏览的星眷者阵法典籍相互印证、融合。他伸出手指,凌空虚划,指尖星元流转,勾勒出一个个玄奥的轨迹,与下方的阵法符文隐隐呼应。
“此处符文连接有缺,导致星力流转至此滞涩……此处阵基材质磨损,需以蕴含星辰之力的材料加固……主星髓与辅星髓的共鸣频率略有偏差,需微调……” 龙昊一边观察,一边喃喃自语,眼中推演的光芒越来越亮。
星枢大长老在一旁屏息凝神,不敢打扰,心中却是惊涛骇浪。龙昊所指出的问题,有些是族中历代阵师早已发现却无力解决的,有些则是他闻所未闻的细微瑕疵!此子对阵法的理解,简直深不可测!
良久,龙昊收回目光,对星枢道:“大长老,我需要一些材料:蕴含星辰之力的矿石,或者如这锁链碎片之类的上古遗物。另外,召集族中所有略通阵法的子弟,听我调遣。我有七成把握,可让此节点星辉增强三成,运转时间延长一倍!”
星枢闻言,激动得浑身发抖,声音颤抖:“当真?!材料……材料库中还有一些先祖留下的、蕴含微薄星力的矿石和器物,老朽这就去取!人手……族中略通阵法的,连老朽在内,尚有十一人,任凭小友差遣!”
修复节点,延长庇护时间,这对濒临绝境的星眷者后裔而言,无疑是天大的喜讯!整个观星台都为之震动,所有族人眼中都燃起了希望的火光。
龙昊微微点头,目光却投向远方,那座巍峨而残破的黑色巨塔,在暗蓝色天穹下沉默无言。修复节点只是第一步,要想真正解决伏星墟的危机,甚至找到离开之路,那“镇渊塔”和其下的“蚀渊”裂隙,是无论如何也绕不开的。
而此刻,在伏星墟的另一端,那被称为“陨坑”的节点附近,翻滚的“蚀”力浓雾中,一双双猩红、暴戾的眼睛缓缓亮起,低沉的嘶吼在死寂的废墟中回荡。更深处,黑色巨塔那巨大的裂缝中,暗红色的光芒,比之前,似乎又亮了一分……
(第三百五十八章 完)